（六）旧疾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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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自然不打算拒绝，他跟在约亚身后，走过那段漫长陡峭的螺旋状楼梯，头顶的壁画换了又换，一路来到了玛丽帕兹的房间，于他而言，那是个依靠着哥特小说也无从揣度其内在的地盘，他试图展开想象，但散发出去的思维总会像撞上礁石的浪潮般迎头弹回。“如人们描绘的居住在黑暗嶙峋的城堡里的女巫或者吸血鬼那样，她的房间里可能会摆满各种珍宝与各色实施黑魔法的道具，譬如水晶球跟坩埚，说不定还有人骨，到处挂满绣着蕾丝的丝绒帷幔，即使是白日也会拉上窗帘，点着蜡烛与熏香，而那张卧榻则一定有着雕琢精美的床柱与镶嵌着宝石的床头，铺着比面包更软的床垫。”当房间的大门吱呀作响地被男仆推开时，里面的情景则多少有些令人失望——一概没有想象中的奢华，连满足猎奇心的陈设都极少，屋里只有张铺着棉被的朴素木床，蚊帐撩起，用铜钩挂住，紧靠屋角的是张涂着桐油的书架，上面摆放着几本书，细看起来似乎是些无聊的流行小说与宗教读物，旁边有一柄银质的小刀与涂了彩釉的陶瓷碟子，壁炉里的火苗时明时灭，天花板上的吊灯扣着用纸板糊成的灯罩——细看起来居然还接着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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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躺着几只枕头与摔打后的杯盏，有人撕扯过枕头的缝线，麦麸与棉絮散落得到处都是，让这座房间像是历经了场微型的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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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下的女主人正在面向窗户沉沉地睡着，她的肩膀正在因沉重的呼吸而起伏，旁边站着两名女仆，手里托着盛水的陶罐与冷毛巾，床头柜顶部摆放着盛着食物的托盘，罗德定睛看去，上面的熟食一概未动，只有生蔬菜消失不见，他担忧地听着玛丽帕兹粗重的呼吸声——她的肺腔像是浸了水的海绵，眼见着约亚走过去，跟女仆们交谈。“具体是什么表现？是在昨晚开始的？”他挽起袖口，示意她们将覆盖在玛丽帕兹上身的被褥掀起来。“难道是旧疾的反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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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骑士大人。”女仆的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动静，这是罗德首次看清楚她们的面孔，两人都身形粗壮，像是在护腰里束了颗小南瓜，脸颊与手都呈现出红土似的颜色，头发又黑又亮，浓密如良种猎犬的长髦。“昨晚夫人受了凉，回到房间后就先是咳喘，再是发热，神志不清又歇斯底里——这不，现在才因为筋疲力尽，好歹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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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将夫人的披肩揭下来吧，我需要听肺音诊疗……嘿，您在做什么？”原来罗德正将手边的一本书撕下封皮，卷成筒状塞给了约亚。“哦，我看您没有带听诊器来，所以就顺手做了个，这东西足够您听清楚胸廓里的呼吸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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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约亚的嘴唇在咧出微笑，他的眼睛却没有。“还要您多费心……”他接过纸筒，将一端抵在后心位置，一段贴在自己耳朵。“还是风寒引发，给夫人分三日吃下这剂药，她会好起来的。”他将一只木瓶子放在床头。“如果体温持续不退就将这些药粉泡水服下。”他又从衣兜里掏出纸包。“夫人，您要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行告退了——”在床榻上昏睡的玛丽帕兹看起来毫无反应，罗德觉得她的肩膀似乎是微微耸动了几下。“告辞。”约亚怏怏不乐地离开，罗德紧跟在他身后，但没过一会儿，后者就独自折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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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驾……我想要瞧瞧那些药物，只是瞧瞧，保证不会弄丢。”罗德关上门，诚恳地向女仆请求，她们没有回答，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打量着他，随后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过来。木瓶里的胶囊显然就是在共和国相当易得的抗生素，那些药粉里则是混着鸦片膏的阿司匹林，至少用来包装药粉的正是它的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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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没有问题。”罗德随手将药粉丢在了床下，“不过千万别用多，一日两次就好，否则会对身体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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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先生。”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玛丽帕兹忽然开了口，她吃力地翻过身来，变成了平躺的姿势，声音喑哑如走调的琴弦。“偷摸地藏东西可不是好行为……咳，咳！”她使劲地摆出训诫的姿势，咳嗽数声，喉咙几近要被粘液粘连。“是谁让你继续待在这里的？是幽灵吗？……不，你一点都不像他……休想冒充他的模样……”她的脸庞因发烧而带上不自然的红晕，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在高热病人身上常见的病态又狂热的光芒，指甲与嘴唇却因缺血而显得灰白。“你是来带我下地狱的小鬼？……啊，时辰已到，只是别想要我像只羔羊似的跟你走，牧羊犬！这可没那么容易……”她猛地抓起枕头，喘着粗气向罗德丢去，当然，因为过分虚弱，这件轻飘飘的棉织物只是从她的手指间滑落到床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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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夫人，你冷静点！”罗德赶紧缩回房屋的角落，“我明白为什么要开那个药方了！……夫人，我是罗德·贝卓。”他指着自己的脸，“别误会，我只是来为你看病……快，两位女士，从床底下摸出那包药来，给她溶进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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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药粉后，玛丽帕兹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闭上眼睛，估计是再度沉沉睡去了，罗德想，这张少女的面容现在失去了昨日的傲慢，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睫毛低垂，为眼眸投下两片阴霾，鼻梁与嘴唇的弧度又格外地优美动人，令人想要从这段波折的曲线里漫步，这般欣赏着她的确令人感到很舒心，不必担心语言的尖刺伤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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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过了半晌，玛丽帕兹幽幽地开了口，“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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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您真聪明。”罗德以为这只是她在饱受高热摧残中再度的呓语。“所以，您觉得我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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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要窥探所有人的灵魂，亲眼看见里面的成色。”她说出来这句完全不像呓语的话，随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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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快速地别过脑袋。“您真是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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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智的选择，旁观者最安全。”玛丽帕兹歪过脑袋，目光也许聚焦在罗德身上，也许正在凝视着他身后跳动的炉火。“不属于柯林斯的异乡人，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都注定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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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夫人，您不会介意满足我这种小小的愿望吧？只是出于一名普通医学生的‘职业病’，总想着用各种条理来解释清楚当下的境况，恨不得把所有费解的东西都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清楚为止，更何况这种爱好对您而言没有任何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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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说笑话，我何必顾及您的安危？难道是出自怜悯，就像收留了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狗？拜托，先生，我可是非常忙碌，没精力关照您那些小心思。”她重新拾回来自己往日讲话的语气，从心口里拔出钢铁质地的尖刺，再将它们以决斗的架势刺向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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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此意，夫人，只是真诚地想要帮到你的忙罢了，我不忍心看到您承受此苦。”或许我真应该向她发脾气，摔打那些书本，咄咄逼人地讨要作为客人的尊重，罗德心想，但当他转过来看向自己的心底时，又莫名感到了种没来由的泄气，就像深水底永远生不起火焰。“这种感觉……我可能是在真切地同情她吧，毕竟那么年轻，还活在这种幽暗逼仄的地方，真有够折磨人，她的尖酸跟坏脾气都变得情有可原，柯林斯的医生还总是治不好她的病，连听诊器都没有，真难想象在抗生素与消毒推广前，人们该怎样过活……”于是他很快滋生出来了种优越的神气，类似坠落海岛的“文明世界”的飞行员不得已与一群愚昧未开化的土人打交道，里面还有位美丽少女亟待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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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真是异想天开，您看来是想当救世主喽？……咳，咳咳咳！”又是阵剧烈的咳嗽，夹杂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旁边的女仆赶紧将她的上半身扶起，将盛着怪味儿草药汁的木杯递到她的唇边。“白痴！十足的白痴……自以为看明白了一切，真相却是蠢得惊人，总是做这种自以为是的决定……你这样说会让自己格外感动，对不对？”玛丽帕兹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软弱无力的四肢也跟随着抽搐，她的语气也愈发可怕。“滚出去。”她忽然抬起头，向罗德平静地道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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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只觉得脑袋如针扎般刺痛，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房间，继续一头扎进了客厅的温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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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旧日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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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佣人，其余宾客没了踪影，罗德带着讨好的微笑向回来打扫房间的女仆打听，得知他们已经去了附近的娱乐室里消遣，那里堆放着各种棋类、骰子与纸牌，甚至还有从外面传来的一台游戏机，只消插上光碟，打开发电机就能玩乐。“这里居然还有属于‘文明世界’的东西，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了境况，以为自己正在体验所谓的中古风情，还妄想着能扮演误入有原始部落生活海岛的飞行员，实际上贵族到底是最早一批接触到那些能让他们活得更舒服东西的群体。”他想，“无论是何人，他们在享乐跟长寿方面的求知欲都是无限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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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估计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我以我的医学证书发誓。”聊到有关宅邸的女主人的话题，罗德的话便立即多了起来，“听起来只是普通的上呼吸道的感染，再感染到扁桃体造成了发热，只要定时服药，就能很快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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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夫人之前也是这般挺过来的。”女仆靠在炉火边打着哈欠，过量的暖和会令最狡黠机灵的猎犬也变得只会懒洋洋地呼噜，“我敢向神主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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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您在她身边服侍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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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已经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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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那可真够漫长的，您是从她不满十岁起就待在身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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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清楚的记得开始服侍夫人的时间，那年她才刚满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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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夫人的病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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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年吧，嗐，都是她自己过分折腾自己导致的，要是她能不那么执着要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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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倾慕的一定是在老汤姆口中的那个亚沙小少爷。罗德暗自揣度，他继续假装漫不经心地跟女仆聊天。“所以说夫人每次犯病都是由约亚骑士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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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总能带来那些百试百灵的万能药，还总是陪在她身边，说是种精神疗法，都是胡说八道，不过夫人自己喜欢倒也无妨。”女仆耸了耸肩，“但今天不知怎的，他没有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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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知道这种药在外面随处都可以买到，恐怕会大失所望。“也不能这样讲，比如病毒性疾病就治疗不了——算啦，您忘掉我说的话吧，只需要记住这种药千万不要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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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看来您也会医术，日后说不定得多麻烦您呢。”在跟女仆继续客套几句后，罗德离开了客厅，也往娱乐室走去。其他三人正聚在一起玩纸牌，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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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还有空位。”罗德拖来把椅子，陪笑着加入进来他们的享乐，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表放在桌上。“请各位先生小姐手下留情。”他的说辞引发了一阵欢笑，那名神甫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空位。实际上，真玩起来后，罗德开始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忍不住地用目光示意凯特小姐，想从她的面容中都出什么来，譬如从桌下传来的另一张字条，但她却没有任何回应，冷漠如石像。于是，罗德只得作罢，认定这是因为她未能准备好所致。时间就这样消磨到晚上，罗德的手表进了神甫的口袋，腰带上却多了约亚的佩剑与凯特的披肩。当然，在走出娱乐室后，所有的赌注便不再奏效，每人都默契地拿回了各自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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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已宽恕了汝等的挥霍滥赌之事。”结束了今日的欢愉后，神甫划起十字，而约亚与凯特则虔诚地俯首，摸索着口袋，将自己身上的零碎饰品摸出来交到他摊开的双手中，从口中念念有词地咕噜着什么。罗德纠结在三，最后还是决定顺遂这里的规矩，也将钱包里的一张鸢尾共和国钞票奉上，上面印着的是开国总统的头像。“……为我们罪人祈求天主，阿门。”祷告之语落下，尽管它的分量不会比窗外开始飞扬起的雪花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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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依旧丰盛，依旧不见玛丽帕兹的身影。所有人沉默地用过餐，便各自回到房间里去了。罗德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掏出盛着坚果的纸袋，汤姆鼠依旧在里面，翻着溜圆的肚皮，睡得正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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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老先生，都到晚上了。”罗德先是揪着它的耳朵，再攥在手里，用力地上下摇晃，“该继续给我讲豪门的恩怨情仇跟感情纠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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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把那只又老又滑的猫叫过来，否则休想教我正眼瞧你。”成了肉球的耗子随意地翻着身，将光秃秃的尾巴与长着花白毛发的屁股对准罗德，“别这么猴急，年轻人。”它伸出爪子梳理尖嘴边的胡须，“故事才过了四分之一，接下来要讲的是玛丽帕兹如何逐渐侵占我们古老而光荣的家族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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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切照旧地进行下去，玛丽帕兹——当时的玛利亚，自然不会真正得到提阿马特的认可，即使小亚沙喜欢她，亚当老爷也会将他们强行分开，将少爷送去求学，订下跟贵族小姐的婚约，至于玛利亚，她可能会得到一笔钱，也可能直接因为惹怒老爷而被驱赶出去——但结果总归是相同，他们不会再见面，小亚沙会逐渐忘记跟自己玩耍过的村姑，孩童的喜爱向来脆弱不稳，只消稍稍成长起来就会如水泡般破裂，他会逐渐将幻想与喜爱转移向那位精挑细选过的贵族小姐，结婚生子，成为合格的贵族继承人……但命运总是如此捉摸不透，或许主就是要刻意考验提阿马特家族，为他们设下重重磨难与诱惑……我有些记不清楚变故是怎样发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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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沙少爷十二岁那年，亚当老爷得了重病，几乎要到了弥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