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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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发展……让我猜猜接下来你的巴蒙德老爷肯定要兴师问罪，要将玛丽帕兹夫人赶出家门了。”罗德听得出神，他早就将盘子里的汤水舔干净，现在正边用餐刀划着桌板边继续倾听故事。“他肯定忍不了妻子红杏出墙的屈辱，势必会大闹一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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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着急，罗德先生，好戏还在后头呢。”女仆端走了空盘子，放到水池里洗刷。“说真的，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人类想做什么……果然还是做动物最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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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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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老爷就跟夫人回到了他们的宅邸，当我再看到他们时，我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老爷的脸色显然不好看，夫人则一反常态地瑟缩着，她不自觉地抱住自己的手臂，抚摸着鸡皮疙瘩，眼里跳跃着焦躁与惊惧的光芒，她的脸上居然还挂着擦伤的淤青，看来已经在到家前吃了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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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艾莉！”夫人见到我后，苍白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她奔过来，将我抱在怀里，抚摸着我的头顶。“你一定是想我了。”我蹭着她的下颌，感到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地跳得极快，而老爷则以一种冷漠的神情注视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瞪着自己的杀父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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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快去用餐，别整天抱你臭烘烘的狗。”他没好气地命令，夫人把我放下，尽管双手颤抖，她还是拍了拍我的头，“一会儿再来找你玩……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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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重，夫人和老爷沉默地吃着餐食，神情冷的吓人，我只敢远远地蹲在墙根旁边，打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夫人数次想要借更衣或身体不适的借口溜走，但都被老爷无情地拒绝，他的鞋底踩住夫人的裙摆，眼神里满是威胁，完全就是一个动怒的主子——我的意思是，夫人和老爷自然都是我的主子，这毫无疑问，但老爷是所有人的主子，他当然不能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抡起锤子将夫人像个物件似的砸烂，但他可是完全能够直接将夫人拉到卧室里，关上门，直接一枪爆了她的头，并且只需要在牢房里蹲一年左右，只要他能证明夫人跟别的男人私通，若是捉奸在床，他甚至可以直接当场杀死两个人而不受任何公家的惩罚……我当时想，定是夫人在回来前教他抓到了，也许她在照顾虚弱的提阿马特伯爵时情难自已，在离别前又想偷吃，而她的情人定是已经被巴蒙德老爷长满黑毛的大手掐死了，毕竟他的脖颈和手臂都是如此纤细苍白，根本没有跟巴蒙德老爷角力的余地，不过，我又接着转念一想，既然夫人现在还活着，说明老爷并不想要她性命，事情还有斡旋的余地，只要夫人能向她的丈夫求饶，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通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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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没有求饶，她那张挂着淤伤的没有血色的脸分外宁静，她如同一尊石膏的圣人雕像，面对从而天降的灭世灾祸也只是淡然地等候自己的结局，我甚至从中嗅出一丝轻松的味道，那是发觉自己已经无计可施后的释然，她缓慢而有条不紊地切割食物，将其送到嘴里，再细嚼慢咽后吞下。总之，这顿漫长酷刑似的晚餐终于结束了，夫人在座椅上没有动弹，老爷则满脸愠怒地捉住她的手腕，示意仆人们识相些，赶紧离开，他们自然不敢多待，我想趴在桌子底下蒙混过去，结果被踹了一脚，老爷怒骂着让我赶紧滚——没办法，仆人就揪着我的尾巴，把我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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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那层的仆人全都清空了，所有人都跑到了楼下等待暴风雨过去，我咆哮着想要挣脱，结果到底难敌群狼，被反锁在杂物间里，只得竖起耳朵，仔细听楼上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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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咯吱。”这是巴蒙德老爷那双沉重的皮靴踩踏着地面，声音在楼板划着圈，他应该在围绕着那张长条餐桌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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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想跟我说什么吗？”老爷先发了话，他的声音没有我预想中的那般咬牙切齿，这让我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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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从最开始就没有，到现在更不可能再有，我承认我做错了事儿，但我不后悔……你没权力审判我。”我听到夫人冷酷的声音，她还坐在椅子上，“随便你做什么，你都休想听到我向你道歉或者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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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我的夫人，你虽然没了贞洁，到底还不算完全坏了良心。”奇怪的是，巴蒙德竟然听起来并不算格外愤怒，“真教我难过，我本该意识到你爱伯爵爱过我，但没想到你爱他爱到如此深，连那天晚上，我的拳头挥过去的时候，你还扑到他身上想要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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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吧，巴蒙德，你想我怎样，是死，还是身败名裂，还是两者兼有？”她推开了座椅，站起身来。“有什么折磨的手段，都只管使出来，我，我才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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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还胆敢跟我叫嚣！好大的胆子！”他终于咆哮起来，瓷器砸到地上，发出响亮的动静，“你知不知道，你做过的这些下流龌龊的事儿足够你成为过街老鼠，我会把你撵出去，提阿马特伯爵更不会接纳你，整个柯林斯的人都会议论你，将你说成连自己的侄子都不放过的无耻淫妇！你的名声会比便桶更臭，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连带着让整个家族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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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她依旧不怕死地招惹巴蒙德，勾引他的怒火。“好啊，巴蒙德，这不就是你希望的，让我成为一个千夫所指的烂女人，让你自己成为被辜负被同情的可怜丈夫？很好，你已经跟我描摹出了如此可怕的图景，简直比炼狱更可怕，让我浑身发抖，一想起来就怕得要死，我会在这人间炼狱火刑架上被炙烤成灰，也许就能让你脸上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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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你是不打算悔过？连一丁点儿羞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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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夫人过分干脆的回答致使巴蒙德老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在考量酷刑的手段，还是在筹划杀妻计划呢？我不得而知。终于，在提心吊胆的几分钟，也可能已经到一刻钟后，巴蒙德老爷做出了完全是我意料之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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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那你就用这种态度生活下去吧，我没什么好多谴责你的。”他扯来椅子坐下，用力地咂几下嘴，然后，他用一种缓慢而佯装轻快的腔调开始说服夫人，也是说服自己。“毕竟贵族夫人有情夫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只要别愚蠢到公开关系跟私奔，也没几个丈夫会觉得是奇耻大辱，毕竟丈夫早就在他的情妇身上找补回来了——当然，我可不是说你跟提阿马特伯爵搞在一起没事，他好歹是你侄子，尽管我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但姑姑和侄子上床就是乱伦罪，没什么可辩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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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也没少去花街柳巷里玩乐，年轻时候还当过不少有夫之妇的情人，里面包括我上司的老婆，那女人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家碧玉，给我写的情书里满是词藻花哨的漂亮句子，还动辄要为我寻死觅活，发誓要跟我私奔，再也不顾家里的丈夫和孩子……当然了，这些都打了水漂，没人会把跟情人在激情里的许诺当回事儿，人都是这样，谁年轻时没干过荒唐事儿？更何况，你现在辜负我的，我也随时可以去其他女人的床上讨回来，这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夫妻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罢了。”他的语速在加快，后来竟变得隐含了些炫耀得意的意味。“只要你赶紧跟我生个继承人出来，小心点儿维护好我们的面子，随便你怎样养情夫都行——哦，只有提阿马特伯爵坚决不行，他可是颗随时都会爆发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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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宽恕你的小小错误了，玛丽帕兹，你还要任性吗？要是你再倚仗着丈夫对你的宽容，恣意践踏我对你的宠爱，那恐怕就是圣人都无法容忍，连上天都会看不下去，要出手惩罚你！”然后，他又紧接着话锋一转，摆出亲切的口吻。“当然，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你的一切，生活，前程和名誉早就跟我紧密联系在了一起，说起来，当初到底是我主动求娶你的，因而我对你的爱依旧绵长而持久——我哪里会甘愿放任你堕落，走向不归之路，只要你情缘再给我一个拥抱，我就会乐得作你的好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