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於海邊的投影之下交織，映照綻放的連結》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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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亮得有點刺眼。手臂早就麻了，卻沒捨得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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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還整個人窩在那裡，衣服都沒穿，頭髮亂七八糟地散在枕頭上，偶爾有幾根蹭到我下巴，癢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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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耳尖那點紅還沒完全褪，昨晚她貼在我胸口時的溫度好像還留在皮膚底下，黏得讓人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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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昨晚才把我折騰得半條命都沒了，現在倒是睡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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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三天就搞成這樣，也不知道該說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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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她一眼，結果她正好睫毛顫了顫，藍眸蒙著一層霧氣，迷迷糊糊地對上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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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這麼理所當然地往我懷裡又蹭了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早安，八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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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那點沙啞還在，像故意提醒我昨晚她到底碎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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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結滾了一下，差點就直接低頭堵上去，但還是先把她耳邊的頭髮撥開，吻落在她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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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皮膚熱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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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呢？」她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卻帶著點餘韻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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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我抓過備用手機晃了晃，「不過我賭那傢伙現在已經慌得快把工作室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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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停著昨晚發出去的那條訊息，狀態清清楚楚顯示「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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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畸形賤貨我已經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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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把那搖控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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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已經聯絡我，正在考慮怎麼向雪之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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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會選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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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給你到正午的時間出價，過了就別怪我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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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看完，輕輕「哼」了一聲，嘴角極淺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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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再多說什麼，起床洗漱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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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簡單吃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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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泡茶的動作還是那麼優雅，白裙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陽光落在她肩頭，亮得有點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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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對面，手指不自覺碰了碰她手臂內側，那裡的皮膚還帶著昨晚我留下的淺淺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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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頓了一下，抬眼瞪我，耳尖卻悄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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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明明知道我看得到，還故意裝得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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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混著海風飄過來，剛才那點殘留的溫度終於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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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的畫面從昨晚她的模樣，漸漸切換到那串還躺在裝置裡的熱源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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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那串數據差點就真落進那個自戀狂手裡，永遠變成他私藏的「藝術素材」，我就渾身冒火，手指不自覺收緊，杯子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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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還沒結束。假期還沒結束。那傢伙也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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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眼書房那邊，昨晚熬到半夜才弄好的東西還在那裡，靜靜等著今天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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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用、怎麼用，全看接下來那傢伙自己往坑裡跳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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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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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比預想的快。還沒到正午，門鈴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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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切到監視器畫面，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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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翔頂著一頭亂髮，襯衫皺得像從垃圾桶撈出來，臉色白得跟鬼一樣，手抖得連公事包都快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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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平時總掛著自戀笑容的眼睛現在全是血絲，眼神到處飄，像隨時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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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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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唇，內心那股扭曲的快意瞬間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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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條訊息果然把他嚇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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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昨天還在那邊用「只是優化參數」「只是臨時功能」「反正沒違反合約」這種話術給自己貼金，結果一條訊息就把他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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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八幡，你這下三濫的招數還真是百試百靈，專門對付這種自以為聰明、實際上只會在規則縫隙裡鑽營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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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對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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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傢伙自己跑來，把臉貼到地上，把所有藏在心裡的髒東西一滴不剩地吐出來，再眼睜睜看著那些數據永遠從他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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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算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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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門，他幾乎是撲進來的，公事包「啪」地掉在地上都沒顧得上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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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一軟，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樹葉，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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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先生……比企谷小姐……求、求你們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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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藝術家的包裝徹底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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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心裡最後那點溫度瞬間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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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要是真碰了雪之下的東西，我不介意讓他這輩子都記得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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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來吧。」我側身讓開，語氣平淡得像在招呼送快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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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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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領到客廳單人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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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端著茶走過來，藍眸平靜地掃過他，卻讓人無端覺得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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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翔被那視線壓得一抖，連茶都沒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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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坐下，把那支反扣在茶几上的手機往他面前推了推。他眼睛瞬間瞪大，臉色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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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你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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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被電擊一樣打了個哆嗦，這才跌坐在沙發上，手指死死攥著膝蓋，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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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卻黏在那支手機上，連眨眼都捨不得，顯然知道那是錄音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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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熱茶，聲音卻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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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自己選。要麼現在把所有事交代乾淨，要麼就滾出去，由我們親自去跟雪之下家報告，看看他們對你這種『藝術家』有多大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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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承認！」他聲音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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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我的確瞞著雪之下家！但那是為了完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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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控功能真的只是臨時的，只是為了優化熱源反應……求你們，別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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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後面已經快哭出來了，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往前傾，像隨時會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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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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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站在我身側，微微側頭，視線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身上，一句話都沒說，氣場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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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企谷先生？」他試探著抬頭，眼神裡全是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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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我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讓他瞬間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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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承認一切，要麼滾蛋。別浪費我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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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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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害怕，」我語氣稍微放鬆了點，卻帶著明顯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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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在幫你。你看，這不是給你機會了嗎？如果真想弄你，這屋子裡就不會只有你、我、她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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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兩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點頭：「你……你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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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你表現了。」我往前傾身，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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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交代，別想藏任何東西。只要你合作，事情還有轉圜餘地。你懂我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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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肖想隱瞞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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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翔喉結滾了滾，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終於徹底崩潰：「我……我合作！什麼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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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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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輪到他自己把底掀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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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軟硬兼施＋雪之下那什麼都不說的光用眼神殺人的氣場雙重夾擊下，這傢伙終於崩了，把能吐的都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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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氧氣，冷得讓人背脊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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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基本上跟我們昨晚拼出的劇本一模一樣，連時間點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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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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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那個「小偷」為什麼前天晚上特地跑回來把東西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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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他是昨天早上回到工作室才發現又有回饋訊號，慌得手忙腳亂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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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前天晚上又被誤觸了，順便發現自己忘了把入侵警示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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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種補丁聽不聽都無所謂，反正就是想補一句「我之前不算騙你們」來減輕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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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藝術家自我感覺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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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經過他斷斷續續、滿頭大汗的交代，事情的輪廓徹底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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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置還在測試階段，參數一塌糊塗，田中老板卻已經把合約跟雪之下家簽死，還塞進一堆變態級的隱私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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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翔進度落後得慘不忍睹，可他那藝術家的自尊又死撐著不肯認輸，覺得「作品」不能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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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傢伙自以為聰明，表面上把遙控做成「純單向」傳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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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從工作室單方面推送指令過去，裝置什麼資料都不回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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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完全符合合約那條「本地單向無線參數更新」的字面規定，心裡大概還竊喜這下沒人抓得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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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自己心知肚明，這種瞞著客戶偷偷埋後門的行為，本質上早已踩過紅線了，只是賭雪之下家不會深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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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這樣，他才敢偷偷在裝置裡埋了完整遙控功能，開關、換主題、切模式，什麼都能遠端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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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還在那邊自我感覺良好：反正只是先埋著，又沒真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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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試用期一結束、錢到手、裝置裝好、雪之下家驗收完畢、監控鬆綁，再用工作室的原型機偷偷把功能全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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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遠端通道表面上早已「物理斷開」，他就能更放膽直接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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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雪之下家又不是變態，不可能把每台機器拆下來檢查裡面埋了什麼後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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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翻舊帳？翻個屁，連證據在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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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能繼續躺在功勞簿上當他的天才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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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好死不死，還沒等到他自己上手，就先被小偷誤觸了，把那個嚇死人的測試主題直接丟到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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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裡一旦出現持續兩分鐘以上的模式切換，基本上就等於承認有人遙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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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真抓到小偷把誤觸的事供出來，那他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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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急中生智，拿入侵警示模式當幌子，瘋狂定時切換，把日誌洗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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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特地改了幾個警告標籤的名稱，搞出一堆「Active (No error code)」的假紀錄，讓真誤觸跟假誤觸混在一起，誰都無法一眼看出哪條才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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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警方當然被他牽著鼻子走。那個什麼「光頭小偷」純粹是他隨口瞎掰，他早知真正的小偷根本就是那個來找晦氣的前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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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對他來說，丟幾個感應器算什麼？違約曝光才是要命。於是乾脆裝傻，讓前員工把東西偷光再消失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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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他白天晚上不停洗日誌，順便收集工人那邊的熱源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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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一出來，他還故意挑工人開會前後的時間露個面，丟幾次怪影，為「別墅鬧鬼」的印象推波助瀾，讓人對小偷誤觸的事失去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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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直白點，就是一連串自以為聰明的小動作，全部建立在「只要沒被抓包就不算違約」的扭曲邏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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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翔說完這一切，臉色白得跟牆紙一樣，雙腿抖得幾乎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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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只等我們兩個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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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雪之下家定性為「未經許可的遙控干涉」，工作室不只丟掉這批酒店別墅的大訂單，直接倒閉都算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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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老板搞不好還會把所有損失轉嫁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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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了按太陽穴，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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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就猜到七八成，親耳聽他說出來還是讓人一陣火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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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有夠自以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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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聽得出來，這傢伙很在乎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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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僅只在乎合約── ── 至於合約沒寫的，他通通覺得「又沒說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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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禁雙向傳輸？他就搞單向遙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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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禁干涉客戶操作？他就偏要加個後門，反正一天還沒用就不算違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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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邏輯我太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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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老愛用這種歪理把自己說服，明明就是在找理由逃避真實，結果每次都把自己搞得更慘，連求救都拉不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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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開玩笑，這自以為是的程度和我有得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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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偏偏就是這種人，我差點就讓他碰到了雪之下雪乃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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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像那種畫面，我就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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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真的演變成那個地步，我絕對會讓他後悔出生在有「合約漏洞」這個詞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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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能說的都說完了！」他聲音都在抖，像是用盡了最後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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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地「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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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出來，誠意還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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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這哪裡話呢……」他乾笑兩聲，笑得比哭還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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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視線釘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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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你在工作室支支吾吾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有鬼。後來查日誌，發現那筆遙控紀錄的時長，跟我們……嗯，前晚的那筆完全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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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有沒有看到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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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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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翔猛地抬頭，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青紫，連聲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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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我發誓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只能透過日誌看到熱源分佈曲線和hash值！日誌根本沒傳過來！硬體根本沒畫面功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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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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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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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抖得厲害，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掉，襯衫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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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確定沒看到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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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數字裡，有雪之下雪乃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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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幾條連人形輪廓都沒有的熱源曲線，哪怕他永遠不會知道那是誰的體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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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雪之下雪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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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看，就得用一生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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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遊戲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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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一個自己都覺得有點扭曲的笑容，語氣拖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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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先生，你還挺機智的啊，居然能想出這些法子。哎呀，我太理解這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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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你說，我以前忘了做功課的時候，也幹過類似的事── ── 先交白卷，免得被記欠交，之後再找機會把卷子拿回來補完，然後悄悄塞回老師的簿架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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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雪之下聽完，忍不住輕輕「噗」地笑了出來，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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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想像到我被平塚老師揍得趴在地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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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平塚老師那邊也不知找到能娶她的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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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她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