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夏天於海邊的投影之下交織，映照綻放的連結》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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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於海邊的投影之下交織，映照綻放的連結》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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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肩走出工作室大門，一路往別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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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像一把燒紅的鐵鏟，直接鏟在臉上。我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卻越扣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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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翔那張陽光到虛偽的笑臉還在我腦海裡重播，尤其是他說「小BUG」時那種故作輕鬆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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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識來說，『Active (no error code)』這種狀態本身就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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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雪之下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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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說是不應該這麽大量地出現吧── ── 正常系統只要被強制喚醒、被遠端干涉、被誤觸、或者像昨晚那樣強制關機，就一定會留下error code或warning，這是基本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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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誌那多筆，卻連一條錯誤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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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半秒，聲音更低了，像是說給我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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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來說，這代表的不是『正常測試』，而是有人……從一開始就刻意把所有異常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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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她側過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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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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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眸裡閃過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柔軟，像是終於把壓在心底的東西輕輕吐了出來── ── 卻又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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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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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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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說「對我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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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對我來說」，是「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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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像被誰從後面狠狠敲了一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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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們一起看日誌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這點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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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ive (no error code)」這串字對她來說，從來不是什麼「系統正常」的屁話，而是「有人在監視」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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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看穿了，卻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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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安靜地把手遞給我，和我一起慢慢拼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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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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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不讓我在昨晚就炸鍋，不讓我在半夜把牙咬碎，不讓我在她懷裡的時候，還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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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讓我能在她耳邊喘著氣說「不讓任何人碰你」的時候，不被現實當場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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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比我更早看穿一切，卻把最痛的真相、最狠的怒火，全都自己吞下去，自己藏起來，只為了讓我能安心抱她，能安心感覺她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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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一開始就比我更冷靜、更狠、更懂怎麼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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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這個廢物，直到這一刻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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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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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到底有多重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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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刀早已磨得見血封喉，卻選擇先衝到我前面，用身體替我擋下所有本該刺向我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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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她背上的傷都看不見── ── 只看得見她對我笑著說「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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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到底有什麼資格站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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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原來我已經自以為是到這個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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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腳步一頓，踮起腳尖，用指尖輕輕掐進我掌心── ── 不是為了安慰，是帶著內疚、近乎自責的輕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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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掐，像冰刃直接捅進我腦子，把我那最後一絲「說不定真的只是意外」的自我欺騙剁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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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青葉翔來說，別墅根本不是試用場地，是他的私人熱源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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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所謂的入侵警示模式，白天切正常主題偷日常體溫，晚上切怪影主題偷高熱數據，把所有怪影都包裝成「善意測試」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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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還想拿「前身模式」當擋箭牌，把兩週前第一次怪影也一併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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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是，他還真差一點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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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就差在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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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的熱度沒燒那麼高，裝置只投個「正常畫面」，我們甚至不會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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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觸發了怪影，只要時間剛好是十五秒，讓他的謊言完美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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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日誌又被他塞滿「定時切換」混淆成是正常測試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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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只要他陽光一笑說「這只是正常測試，我一直都有在做喔，真的是入住後忘了關啦」，媽媽乃八成還是會說「藝術家總有小疏忽，先聽解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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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他媽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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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打電話說「把數據刪了，否則讓雪之下家拉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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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我說出口就會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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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一秒，我比企谷八幡就親手讓自己變成了這輩子最噁心的那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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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權勢、用地位、用「我女友媽媽能讓你破產」這句話，逼人低頭的虛偽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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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可讓他把雪之下的體溫數據帶走去換經費換掌聲，然後自己在夜裡把牙咬碎把手指咬爛，也絕不說出那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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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求的真物，從來不是把她變成權勢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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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讓她永永遠遠不用動用那張牌，就能站在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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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我最痛恨的，就是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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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她旁邊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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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是我這種扭曲到骨子裡的垃圾，死抓什麼狗屁真實、什麼不靠外力的自尊，才會差一點連最基本的保護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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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把她看得比命還重，越是只能像條狗一樣，眼睜睜看著那個變態拿她的體溫曲線去當成杰作、換一堆噁心的讚美，卻連一句「刪掉」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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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隨便換過人來取代我這位置，她都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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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最痛恨的不是青葉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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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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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差一點就只能吞這口惡血，正因為差一點就得一輩子當個看著她被偷走東西卻無能為力的廢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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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才怒到想親手把他的骨頭一節一節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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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得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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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是把這傢伙撕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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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先讓他把謊言一層一層自己剝光，才能讓她不用再把一切都硬生生吞進肚子裡，只為了我這個連保護她都做不到的廢物，還能繼續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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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牙，一句一句回放他剛才的證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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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故作鎮定的語氣、閃爍的眼神、刻意強調的「善意測試」……全他媽是算計好的脫罪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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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知道昨晚跑的根本不是入侵警示。」我低聲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釘，連自己都聽得出殺意在齒縫裡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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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自己的說法── ── 不管是自動觸發還是測試功能遠端喚醒，只要執行的是入侵警示模式，切的是怪影主題，就一定會投15秒怪影後自動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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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昨晚那場鬧劇整整兩分多鐘，連關機都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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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表示昨晚執行的根本不是他嘴裡那個「安全無害」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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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另一套可以持續投影、手動才能關閉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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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遙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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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遙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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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他藏起來的東西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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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敢那麼肆無忌憚地遠端排程、定時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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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絕對需要一個接收反饋、確認任務有沒有執行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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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設計者，他不可能不知道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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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晚那條超長怪影一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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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接到反饋，第一時間就知道是遙控失控、沒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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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還在那邊硬凹『那是入侵警示正常觸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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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就是在撒謊掩護遙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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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整段推理在腦海裡炸開的瞬間，怒火直接從胃袋燒到頭頂，視線紅得像灌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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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忽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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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從我腳邊一路鋪到前面，像先替我把路踩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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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頭看我，藍眸裡映著我扭曲得快要變形的臉，沒說話，只是忽然抱住我的手臂，整個人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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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幾乎要碎掉的力道，卻剛好把我從懸崖邊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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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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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生氣也可以，但別在路上失控。你現在的表情，很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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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她。陽光把她的睫毛鍍上一層金邊，耳尖卻紅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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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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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他拿你的……拿我們的……」我說不下去。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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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沒回話，只是進一步把身體貼近，緊緊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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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小到幾乎察覺不到，卻讓胸口一股暖流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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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同學。」她聲音低低的，卻像是帶著一點笑意，「現在生氣，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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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指扣得更緊，拖著我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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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從路那頭吹過來，帶著鹹味，把她的長髮吹得亂飛。幾縷髮絲掃過我的手臂，像某種無聲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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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裡的拼圖還缺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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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偷竊發生前，他白天幾乎不切換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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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竊之後，突然白天晚上連續切換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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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合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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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了。」我喃喃道，「兩週前晚上有某種意外，讓他意識到遙控功能快藏不住了。所以才自導自演那場鬧劇，製造一個『小偷誤觸』的替死鬼，把所有焦點轉開……最後把我們昨晚的數據，也一併收進口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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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牙切齒地補上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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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還是順便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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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整個人側過來，直接用額頭抵住我胸口，像把那股快炸開的火硬生生撞進我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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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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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夏裝傳過來，熱得讓人頭暈── ── 那是憤怒燒到極致卻死死壓住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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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指尖在我手臂上輕輕劃了一下才鬆開，耳根紅得像要滴血，卻連一句話都咬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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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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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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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氣得快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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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比我更狠地把這一切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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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我這邊早已炸開的腦袋，她那邊明明才是最該崩潰的那個，卻硬是用理智的鎖鏈把情緒死死綁住，只用那雙藍眸裡的平靜支撐我，讓我不被無力感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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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如果現在鬆口，我會直接在路上崩潰，把怒火全倒在自己身上；她知道如果她先爆發，我會在靠著她肩頭的那一刻徹底無力，連前進的勇氣都失去；她知道如果她不撐住，我會在握著她手的瞬間，被自責完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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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選擇把深的屈辱、最烈的憤恨，全鎖進骨頭裡，強迫它們平靜，只換來我還能靠在她身邊，把這件事一點點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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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眸子裡映著快沉下去的太陽，卻燒著比太陽還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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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抖得厲害，像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下唇被牙齒咬出一道泛白的痕，呼吸亂得幾乎聽得見裂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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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模樣讓我心臟直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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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筆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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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把最後一點理智也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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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有你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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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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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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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她的睫毛鍍成金色，嘴唇微微顫抖，像在等著被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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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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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同一秒，把對方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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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瞄了我一眼，藍眸還濕潤著，卻掐了我的手臂，力道重得像壓抑不住怒火，又像在催我一起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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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地抱着她，回應着那種無言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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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把那差點被偷走的東西，先一步用身體全部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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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要把那該死的屈辱，用現在這一刻覆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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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揪住我的衣服，指節發白，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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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扣住她的後腦勺，把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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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只有我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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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溫度，只有我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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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筆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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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讓我碰的那一刻開始，就只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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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死的那一天，也只會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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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保護不了她的垃圾，卻厚臉皮到敢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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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不配，卻死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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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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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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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我後頸，像讀懂了我那扭曲的心事一般，聲音啞得像哭，又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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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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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沉到海平面以下最後一秒，她踮起腳尖，在我唇邊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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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你……讓它永遠，只屬於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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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x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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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推開，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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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卡在緊閉的窗簾邊緣，像一把燒紅的刀，劃得客廳一片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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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腦子裡全是她那句耳語，像把火直接點在心窩，燒得我理智瞬間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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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的指尖還扣著我的手腕，呼吸急促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我轉身就把她抵在門板上，門鎖喀噠一響，世界瞬間關機，只剩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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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推開我，反而踮腳湊近，藍眸裡的冰全化成了滾燙的暖流，直接把我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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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來的唇軟得讓人發瘋，卻帶著要把我撕碎的急切，像要把今天所有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