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 《夏天於海邊的投影之下交織，映照綻放的連結》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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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於海邊的投影之下交織，映照綻放的連結》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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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竊線索像一根細線，終於把散亂的拼圖邊緣勾出了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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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直奔附近藝術工作室，那裡或許藏著媽媽乃委託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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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海岸小徑走，陽光灑在浪花上，讓空氣中多了一絲清澈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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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走在我半步之後，把手指牢牢扣在我掌心，偶爾用指腹在我虎口無聲地摩挲一下，那涼涼的觸感混著一點剛剛早餐殘留的甜，像把最後一點溫存也收進了子彈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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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比想像中樸素得多，一棟刷白的小樓，門口掛著一塊被海風吹得微微捲邊的招牌：「田青藝術設計工作室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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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敲門後，開門的是個皮膚蒼白、眼鏡後面滿是血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的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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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他愣了半秒，立刻擠出笑容，「哦，雪之下家派來的測試員對吧？夫人提過，快進來快進來，我是田中，這裡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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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地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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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順便在心裡吐槽：測試員？媽媽乃還真是會取名字，果然是用浪漫包裝的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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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辦公室，桌上亂七八糟全是設計稿和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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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一屁股坐進轉椅，長歎一口氣：「聽夫人說，你們是為那個『怪影傳聞』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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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聽聽失竊的事。」我開門見山，「聽說丟了些跟投影裝置有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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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苦笑著抓了抓頭髮：「對，兩星期前半夜的事。電子零件、測試報告、幾條感應線，丟了一些，還誤觸到『測試功能』，別墅那邊的投影被工人看到。原型機倒是好好的……主要是我們藝術總監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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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叫青葉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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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他。」田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那晚他說要加班調熱源參數，結果撞見小偷。奇怪的是，他居然沒第一時間報警，是我第二天聽到風聲才報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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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此時輕聲開口，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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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青葉先生親眼看見小偷，卻選擇隱瞞，還自行處理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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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聳聳肩：「他說小偷一看到他就嚇跑了，沒偷到什麼重要東西，又怕報警會把合作搞砸，才先壓下來。那小子完美主義上頭的時候，什麼都敢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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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源參數……親眼目擊……自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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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雪之下交換了一個眼神，空氣裡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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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翔，八成就是那個在背後搞事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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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歎了口氣，往椅背一靠，像終於放下什麼重擔，轉頭看向我們，擠出職業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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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怎稱呼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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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緊，趕緊搶話：「叫我比企谷就好，她...叫她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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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請叫我比企谷小姐。」雪之下聲音又輕又穩地截斷我，語氣優雅得像在出席茶會，尾音卻藏著一絲只有我聽得出的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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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往我這邊靠了半步，眼波輕掃我一眼，耳尖那抹剛被海風吹出來的淡粉還沒褪，藍眸裡閃過一瞬「看你還敢亂編」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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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是他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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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手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那一點溫度像在安撫我剛才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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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愣了半秒，隨即哈哈大笑，眼神裡滿是「我懂」的玩味：「比企谷夫婦嗎？哈哈，年輕就是好，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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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差點露餡！內心裡我暗罵一聲── ── 明明是她截斷我的話，現在倒是面不改色，甚至還若有似無地捏了一下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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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緩和下來，我清了清喉嚨，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那個，老板，先說說你剛提到的『測試功能』到底是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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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夫人派來的測試員，我也就不藏著了。這套系統是我們工作室的招牌，專為像貴家別墅這樣的豪華空間量身打造。不過在說明測試功能之前，我得先介紹『感應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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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模式是裝置的智能調整系統，能根據環境自動調整和切換投影主題。比如光線變暗就切夜空、聲音熱鬧就加煙火；熱源增加的話，可能從花園直接跳到海灘主題，營造更涼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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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測試功能』呢，就是用來調試和維護感應模式的設計。具體來說，就是用工作室裡那台原型機，傳送參數給別墅那邊的樣本機── ── 原型機只有測試功能、別墅的樣本機只有感應模式和一般模式，可以這麽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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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先生，請問一般模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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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是最普通的投影啦，純粹投個圖案出來，不會跟人互動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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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剛才說的『小偷誤觸』……是指工作室的原型機能遙控別墅的裝置嗎？」我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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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絕對不是遙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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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連忙擺手，語氣像在背合約條款，「那叫『單向無線參數更新』，這是合約裡白紙黑字寫明的標準功能。我們從國外引進裝置、收集數據、改良感應反應才作推出市場的。那裝置連網際網路都沒接，絕不錄製或外傳資料，絕對保障客戶的私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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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數更新跟遙控……有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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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他抓起桌上的手機比劃，「就像你手機更新系統一樣，更新完介面可能整個換新樣，甚至自動重啟，但這不代表谷歌或蘋果就能拿遙控器玩你的手機，對吧？就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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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老板認定那天晚上是小偷在原型機上亂按，把怪影參數硬推送到別墅裝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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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雪之下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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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青葉才需要找領班幫他拍下日誌的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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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們連這都知道啊？」老板苦笑著搖頭，「對，翔那小子都抱……多次提及過，把雙向通訊跟遙控功能全拔掉後，他的調試效率直接歸零。現在除了推送參數能遠端搞定，其他什麼換主題、切模式，全都得有人站在裝置前面手動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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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代表連最基本的變更主題都不能遙控，否則青葉就不用拜託領班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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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勢問：「那切換模式呢？也一樣不能遙距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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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換模式？那是什麽── ── 」老板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啊，你指把感應關掉，切換到一般模式那個啊。那東西翔那小子應該幾乎沒碰過，一來他專注的全是感應參數跟互動效果，二來一般模式本來就沒啥好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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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聳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午餐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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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怎樣都好啦，反正合約白紙黑字寫死，除了單向參數更新以外，任何形式的遙控都不允許。切換模式當然也在禁止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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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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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裡瞬間閃過一星期前那份日誌裡密密麻麻的C、D類紀錄，頻率高得離譜，根本不像有人專程跑來現場手動切換。領班白天再閒，也不會有那種美國時間來回幫青葉翔玩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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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雪之下對視一眼，她指尖在我掌心輕輕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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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用最平淡的語氣再確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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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聽起來很肯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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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肯定，這部分是我親自盯的。」他拍了拍胸脯，「裝置是從外國供應商買入兼客製，在運過來日本之前就已經把所有無線外傳功能從硬體層面整個拔除。就算翔那小子再天才，也沒辦法把已經燒斷的線路用軟體變回來，這點我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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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我忍不住偷偷瞥了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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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板說的都是真的，那這一刻對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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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母……雪之下家向來十分重視私隱。田中先生，合約裡應該白紙黑字寫明了我們的底線與違約後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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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然！」老板立刻點頭如搗蒜，「比企谷小姐，合約裡頭確實清清楚楚寫明了雪之下家的所有要求，包括隱私保護的細節，我們從頭到尾都嚴格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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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小姐」四個字一出口，雪之下眼尾明顯閃過一絲藏不住的竊喜，連耳尖都悄悄染了點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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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這女人居然會高興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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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有違約，我們也明白後果會很嚴重── ── 畢竟這是跟雪之下……議員家族長期合作的基礎。不過請放心，失竊事件純粹是翔那小子的個人疏失，跟整體合約無關。您若有疑慮，我立刻把副本給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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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可以麻煩你嗎？── ── 就這樣，雪之下順理成章地拿到了合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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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那疊厚得像磚頭的紙，隨手翻了兩頁，頓時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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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合約，根本是媽媽乃親手織的絞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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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這是田青工作室和雪之下家簽的裝修協議，他們提供投影裝置的樣本機，在試用期內測試效果；要是表現好，雪之下家計劃以每台50萬日元左右批量買進60台，在旗下的酒店別墅試營運，反饋好的時候再追加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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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3000萬日元對田青來說是天上掉下來的肥單，難怪老板對我們低聲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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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私條款更是寫得讓人背脊發涼，強調裝置禁止錄製、儲存或外傳任何客戶影像或聲音，無互聯網連接，只允許本地單向無線參數更新，試用期結束後必須物理斷開所有遠端通道，確保無隱私洩漏風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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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乃這老狐狸，果然把隱私當成紅線，光源熱源之類的一切環境參數，都限於裝置本地及單向無線參數更新調整，只容許裝置現場處理環境數據，任何人員均不得觸碰客戶數據。要是違約，後果大概會嚴重到讓工作室永遠消失在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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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是，條款最後還特別加註：雪之下家保留對『測試行為是否適切』的最終解釋權，無需說明理由即可終止合作並追究一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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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乃，你這根本是把「可能」兩個字從字典裡永遠刪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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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合約，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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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可以確定：那台裝置本身絕對沒在監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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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敢越線，媽媽乃早就讓田青工作室連同青葉翔一起從地球上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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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令人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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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到讓人想給那位雪之下家真正的老大鞠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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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合約抬起頭，只見雪之下仍繼續在和田中說着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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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田中先生。那個小偷，到現在還未抓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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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苦笑著搖頭，壓低聲音像在說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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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來丟人，我跟妳們攤牌吧。我懷疑根本就沒什麼小偷，全是翔那小子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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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輕輕「哦」了一聲，尾音卻拖得讓人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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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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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田中搓著手，「那小子神經質得要命，一聽到『不完美』三個字就崩潰。以前也幹過幾次這種事，搞點小亂子轉移大家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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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聳聳肩，「東西被偷的時候他根本沒報警，這就不對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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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插話：「那他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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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心安啊！」田中一攤手，「因為── ── 我先說在開頭啊，後面都是我的猜測啦。正如我剛才說過，那小子很完美主義，對藝術的要求很高，又很神經質，大概又是想搞些小事件來轉移大家的焦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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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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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陣子不是一直有麽怪影的傳聞嘛。其實就是測試功能，工人們不懂亂傳而已。那小子八成是怕怪影傳聞鬧大，影響跟雪之下家的合作，乾脆自己弄個『小偷』出來，把鍋甩給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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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以前的項目……不是和雪之下家的啊，也試過幾次搞小動作被我抓到，不過對工作室沒啥壞影響，我也知道那小子本性不壞。總之放心，這都是我們內部的事，我們能處理好的。無論如何這都不會影響整體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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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雪之下看了我一眼。「你怎麼看？」像在無聲地這樣說着，那藍眸如深海般平靜，又隱隱閃過一絲詢問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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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用眼神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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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順著演，先挖出更多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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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這麼久，這種無聲的配合早就刻進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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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和領班先生聊過，聽說傳聞的起點，在於青葉先生明明不在工作室，投影卻自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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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不就是參數設得太敏感誤判了嘛，那小子這陣子一直都在調試熱源反應，因為那裝置好像偵測到熱源會自動甦醒。領班有跟你們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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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微微偏頭，聲音輕柔得像絲綢滑過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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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青葉先生這場『自導自演』，其實是在保護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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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半秒，唇角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補上一句讓人毛骨悚然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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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藝術家的風格呢，寧可親手在畫布上多塗一層顏料遮住瑕疵，也不願讓別人看見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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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愣了半秒，乾笑兩聲，揉著太陽穴：「哈哈……也可以這樣說啦。至少對雪之下家也沒有什麼損害，甚至可能還有點價值，畢竟怪影的事繼續傳下去的話，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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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猜測，您親口跟青葉先生說過了？」她追問，藍眸微微眯起，那動作優雅得像在品味一杯紅酒，卻讓人感覺到背後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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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聳聳肩，一副「家務事」的口氣：「說過啊，他死不承認。我懶得跟他計較，反正沒什麼實質損失。那小子就是神經質了點，本性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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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門外抬了抬下巴，笑得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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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興趣的話，直接去找他問吧。他現在就在辦公室，我幫你們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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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道謝後離開房間，沿著走廊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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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冷氣混著油墨味，從窗縫鑽進來的海風把味道沖淡了些。雪之下走在半步之後，指尖輕輕勾著我的袖口，像怕被別人看見，又不肯真的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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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攥著那疊合約，藍眸掃過最後一頁，聲音壓得低低的：：「比企谷同學，這合約的隱私條款，從單向更新的限制、斷連規定到無互聯網連接，會不會……」她說到一半，悄悄抬眼偷看我，那一眼像在問：你也發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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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喉嚨卻莫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