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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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是124厘米，40公斤，115厘米的胸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湛蓝色的大眼睛没有任何变化，脸颊上的婴儿肥和五年前一模一样。骨骺线早在培养阶段就钙化了，这具身体永远不会再长高一毫米，永远不会出现任何衰老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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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三十七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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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鬓角。大约两年前的某个早晨，她趴在他胸口上，无意间发现他的鬓角有几根白发。当时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指轻轻捻了捻那几根银丝，然后继续听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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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眼角。细小的纹路在他笑的时候——如果那算笑的话——会变得清晰一些。他平时不怎么笑，所以那些纹路大部分时间都隐藏在皮肤下面，只有特定的光线和角度才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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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是体力。他以前可以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现在十二个小时就会开始犯困。他以前可以一口气把她从门口抱到卧室，现在中途会稍微喘一下——只是一下，几乎察觉不到，但她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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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到了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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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身体的视觉系统是她亲手设计的，视锥细胞的密度比正常人高30%，对色彩和细节的分辨能力远超常人。韦伯皮肤下每一条新增的细纹、每一根新生的白发、每一处微妙的松弛，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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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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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的衰老曲线，韦伯大约还有四十到五十年的寿命。如果保养得当，也许能活到九十岁。但学术工作的压力、长期熬夜的习惯、几乎为零的运动量——这些因素会把预期寿命往下拉。也许七十岁。也许六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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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远是十岁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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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三十七岁变成四十七岁、五十七岁、六十七岁。看着他的头发全部变白，看着他的脊背渐渐弯曲，看着他的手开始颤抖——就像老艾略特最后几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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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会看着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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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会继续活着。用这具永远不会老去的身体，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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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第三年开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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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选在郊区的另一处废弃厂房——不是当年俄耳甫斯计划的那一处，那里早就被警方封锁并拆除了。这是一栋更偏僻的建筑，距离慕尼黑市区大约四十公里，周围是荒芜的农田和废弃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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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韦伯的名义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通过这家公司购买了厂房的产权。然后她开始采购设备——基因编辑仪器、培养舱、神经扫描设备、量子计算模块。每一件设备都通过不同的渠道、不同的中间商、不同的假名购入，分散在几十笔交易里，任何人都不可能把它们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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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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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选择了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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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每天和他一起去实验室，依然每天和他讨论论文，依然每天晚上进行"数据收集"。但每周有两个下午，她会借口去图书馆或者去见托马斯，实际上却开车去那栋厂房，一点一点地搭建她的秘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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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设计图是最难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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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设计自己身体的时候，她可以随心所欲——身高、体重、比例、特殊部位的发育程度，全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要设计的是另一个人的身体，而这个人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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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问他想要什么样的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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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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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问了，他就会知道她的计划。他会拒绝。他会说"我不需要永生"或者"我的祖父母死了也没关系，我死了也没关系"。他会用那种冷淡的、分析式的语气告诉她，死亡是自然规律，没有必要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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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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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按照自己的判断来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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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需要一些他的体液样本，这很简单——每次"数据收集"结束后，她都会悄悄收集足够的基因材料，储存在厂房冷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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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142厘米。比她高一点，但依然属于"儿童"范畴。这个高度可以让他们并肩走在街上时看起来像一对兄妹，而不是父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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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重：45公斤。精瘦的体型，没有多余的脂肪，但也没有刻意强调肌肉线条。幼态，但不至于像她那样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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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保留他原本的基本特征——浅灰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但柔化所有的线条，让下颌变得圆润，让颧骨变得不那么分明，让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未经青春期雕刻的稚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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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色：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保留棕色。韦伯的头发是深棕色的，这是他的一部分，她不想改变。只是让发质变得更柔软、更细密，像孩子的头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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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白皙，但不像她那样苍白到近乎透明。留一点血色，让他看起来更健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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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窄肩，细腰，四肢纤细。骨骺线同样会在培养阶段提前钙化，锁定在青春期前的状态。脊椎和腰椎的骨密度强化——这是必要的结构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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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那个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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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设计图纸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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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正常的幼态设计，那个部位应该保持在青春期前的尺寸——小巧，未发育，和142厘米的身高完全匹配。但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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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过去五年的每一个夜晚。想起他是怎样填满她的，想起那种被贯穿的感觉，想起小腹上清晰可见的轮廓。如果新身体是"正常"的幼态尺寸，她就再也无法体验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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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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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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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设计自己身体的时候也是自私的。她按照自己的审美把胸部设计成那种不可能的尺寸，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的意见。现在她要设计韦伯的身体，当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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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修改了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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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部位将保持原有的尺寸——不，比原来更大一点。疲软状态下长度19厘米，勃起后会超过23厘米，直径接近5厘米。相对于142厘米的身高和45公斤的体重来说，这个比例是荒谬的、不可能的、违背一切人体工程学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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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做得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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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艾略特·冯·克莱因。她已经在自己身上证明了"不可能"可以变成"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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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克隆体开始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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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周去厂房两次，监控培养舱里的进度。那具新身体在营养液中缓慢成形，从一团细胞逐渐分化成可辨认的人形。骨骼、肌肉、器官、神经系统——每一个部分都按照她的设计图纸精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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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第147天开始搏动。声带在第280天成型。骨骼生长在第400天放缓，骨骺线提前钙化，身高定格在142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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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部位的发育被单独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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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相应的组织中预埋了高密度受体，用正交信号序列让它对全身的抑制指令免疫——和她当年设计自己的胸部是一模一样的原理。只有这一个部位被允许超常发育，其他所有地方都保持幼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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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年末，她站在培养舱前，看着里面漂浮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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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的男孩。棕色的短发在营养液中轻轻飘动，面容稚嫩而精致，四肢纤细，肩膀窄小。皮肤是健康的浅粉色，比她的苍白更有血色。双腿之间，那个已经完成发育的部位安静地垂着，尺寸和这具娇小的身体形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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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具身体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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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作品。这是她为韦伯准备的新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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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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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的秋天，她开始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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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某天晚上，她蜷缩在他怀里说，"你有没有想过做一次全面的脑部检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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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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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工作压力很大。我担心你的认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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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沉默了几秒钟。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脊椎——那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细细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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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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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担心。我说的是认知功能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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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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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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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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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说辞，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就像他从来不追问她的任何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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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周，她以"脑部检查"的名义带他去了几家医院，做了一系列常规检测。脑电图、核磁共振、认知功能评估——全部正常。但她真正的目的不是检测结果，而是让他习惯"躺在仪器里被扫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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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是最好的麻醉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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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习惯了某种体验，他就不会对类似的体验产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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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某个周末，她说："还有一个新型的检测项目，需要去一个专门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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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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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脑神经元映射。一种实验性技术，可以精确测量每一个神经元的活动状态。我认识做这个研究的人，可以安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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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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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视他，眼神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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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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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她开车带他去了郊区的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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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风景，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车载音响里放着某个古典音乐电台，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在车厢里低低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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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厂房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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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像医疗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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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是。"她熄火，解开安全带，"是私人实验室。我认识的那个研究员喜欢在偏僻的地方工作，说是为了避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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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看着那栋灰色的建筑，沉默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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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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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他走进厂房，穿过伪装成仓库的外层空间，来到地下室。门禁系统识别她的虹膜，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实验设备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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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站在入口处，扫视着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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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舱、神经扫描仪、量子计算模块、成排的监控屏幕——这些设备他不可能不认识。他是分子生物学教授，他参加过无数学术会议，他读过关于意识上传的每一篇前沿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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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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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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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他的后背。他的肩膀比五年前稍微有些塌了，站姿也不如以前笔直。三十七岁，对于普通人来说正值壮年，但她已经能看见衰老的影子在他身上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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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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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脑部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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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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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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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站在他面前，她的头顶也只到他的胸口。她必须仰起整张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依然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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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把我变成——"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角落里的培养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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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舱里漂浮着一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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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的男孩，棕色短发，面容稚嫩，四肢纤细。在营养液的浮力下，他的身体微微蜷曲，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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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盯着那具身体看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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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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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你。"她纠正，"如果你愿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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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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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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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她想过，但她选择了不去深想。她以为他会像她当年一样——既然来都来了，既然看到了，既然知道了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他会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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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一他不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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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说"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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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让我离开吗？"韦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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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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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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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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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培养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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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每一步都清晰可闻。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肩膀的线条在冷光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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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培养舱前停下来，低头看着里面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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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体和他有着相似的眉眼，但所有的线条都被柔化了。下颌圆润，颧骨不那么分明，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未经岁月雕刻的稚嫩。皮肤是健康的浅粉色，比她苍白透明的肤色更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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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目光向下移动，停在那具身体的下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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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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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设计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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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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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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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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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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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分不清那是笑还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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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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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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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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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你。"他转过身，看着她，"你设计自己的身体时是按照自己的审美。你设计我的身体时是按照自己的需求。从来不问别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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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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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在抱怨。"他打断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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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看向培养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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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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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我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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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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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走在街上像兄妹，不是父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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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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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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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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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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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的鬓角开始有白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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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那里的白发比两年前更多了，在日光灯下泛着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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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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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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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母死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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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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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自己死了，我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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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他的侧脸，"但我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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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低下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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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喉结。她的头顶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这种身高差在过去五年里从未改变——她永远是124厘米，而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在向衰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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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有什么感觉？"他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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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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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如果他死了，她会有什么感觉？悲伤？愤怒？空虚？还是那种更深的、无法命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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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体验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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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知道。"她最终说，"我不想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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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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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浅灰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