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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时，工作室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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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一格没画完的分镜，主角索尼克跃起、旋身、出刀，本来应该是帅到爆的那种经典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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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瞇起眼看了三秒，直接按下删除键，“太做作了……”他嘟囔，“像舞台剧，不像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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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稿被清空，屏幕瞬间干净，他往椅背一靠，肩膀一阵酸痛，今天改了一整天动作分镜，原作老师要求“要够帅、够酷、够燃”，但具体又说不出怎么改，于是他只好通通自己琢磨，有时候几乎得从零开始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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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改一版就收工吧。”他对自己说。手重新握住手写板笔，开始打草稿。动作拆解、重心、角度、服装动态，他做得很熟练，笔像自动执行任务般开始动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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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画完整套动作，放大、缩小，又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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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次就先凑合着用。”他正准备存档时，屏幕忽然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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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系统卡顿的那种闪，而是整块画布像被谁翻了一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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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回到刚才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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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还是那个姿势，但微微偏了个角度，头轻轻往边上一侧，眼睛不再看向敌人，而是往屏幕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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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一点，是正对着弗莱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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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的手僵在半空，以为只是系统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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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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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还是那样，刀还在半空，衣角还在飞，表情还是很酷，只是那一双眼，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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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具体的感觉让弗莱士觉得诡异，不是角色对着读者那样，是某个活人就站在格子里，看着你加班。明明之前格子里的索尼克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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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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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强行给自己下结论，一定是自己太累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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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画布，又打开，动作分镜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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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的眼睛安分地盯着敌人，干干净净，毫无“偷窥”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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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揉了揉太阳穴，“问问老师能不能休息一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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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手机屏幕，时间是半夜两点。他叹口气，保存档案，准备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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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工作室安静得有点过头，只剩空调轻微的风噪，同事早就回家了，隔壁的格子间电脑全黑，像一排排睡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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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扯起背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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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刚熄灭，黑镜子一样的显示器上，短暂地映出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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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在他肩膀上方，闪过去的一点奇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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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你只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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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拧开门走出去，把一切当成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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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租屋时已经快三点，小套房里摆设简单，桌子、床、书架、阳台晾着几件洗好的衣服，空气里是洗衣粉加夜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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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先冲去浴室洗了个澡，把一身冷气房的干燥洗掉，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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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擦头一边解锁手机，顺便想刷个无聊的短视频麻痹一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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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栏有一条新的语音消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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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帐号，头像是系统默认的小灰人，ID 一串乱七八糟的字母数字，看起来就像垃圾广告或者诈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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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到一条语音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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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三十分钟前，他刚离开公司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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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弗莱士皱眉，先点进对方主页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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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种不明帐号他会直接删掉，但可能是刚刚那股不安感还没散去，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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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贴在耳边，背景没有杂音，也没有普通房间该有的回响，像是纯黑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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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声音很清晰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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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画得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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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声。非常低沉，尾音有着笑意，却不是温柔那一挂，更像是习惯用冷调讲话的人，懒懒的，又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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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话就像刚刚在工作室里有人站在他背后评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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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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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个同事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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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声音他不熟，不像任何同事，也不像原作老师，更不像他平常接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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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现实里某个具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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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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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这声音的第一秒，就联想到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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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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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语气太像了。他这几个月一直在看原作分镜、角色台词、动画配音，夜以继日地跟这个角色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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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一句话总结索尼克的说话方式，大概就是，自信、嘴有点刻薄、时而认真时而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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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画得有点慢。”这话从索尼克嘴里说出来，完全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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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是现实世界，弗莱士觉得自己疯了，他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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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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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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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发出去，消息状态就从“已送达”变成“已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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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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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盯着屏幕，仿佛盯着某种危险会从这个小方框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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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一条新的语音消息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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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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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短到像谁毫不犹豫地丢出一句话，就算你不想听，也完美砸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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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手指停在“播放”图标上，迟疑了一瞬间，最终还是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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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贴到耳边，还是那个没有任何背景杂音的空间，同一个声音，这次更清楚、更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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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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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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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屏幕上那条小小的语音条，头皮一点一点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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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朵里还在回放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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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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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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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开始变快，弗莱士盯着屏幕时，也像被什么看不见的视线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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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消息又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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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我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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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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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反射性地抬头，看向自己房间那面小小的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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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索尼克宣传海报，笑得很嚣张的那个版本。他第一次觉得，那眼神好像活过来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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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关手机，还是先把那张海报从墙上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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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手机丢到枕头旁，整个人往床上一栽，整条被子盖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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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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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被他看到的那条新消息就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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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也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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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半，工作室里已经有人开始打哈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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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迟到五分钟，顶着一圈黑眼圈进门，同事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点头，把咖啡往桌上一放，先把电脑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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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也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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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上起来看见这个消息时，可以说是心烦意乱，甚至希望来工作室时，有个同事会突然跳出来，说这只是个恶作剧，但没有，大家都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弗莱士又看了手机，那串乱七八糟 ID 还在那儿，聊天记录完整地躺着，没有消失，也没有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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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头像依然是小灰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从二次元里爬出来的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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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神经病。”他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对方还是在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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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强迫自己专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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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一亮，他下意识瞄了一眼黑屏反光里的自己，昨天那一瞬间的奇怪影子又跳到脑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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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别想了。”他用力喝了一口咖啡，“压力太大是真的会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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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加载完毕，绘图软件自动打开最后一个档案，画布展开，还是那套索尼克出刀的动作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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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靠近屏幕，先检查昨晚的线稿有没有崩坏，顺便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神志不清时画了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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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跃起，旋身，出刀，线条流畅，重心合理，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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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画面放大到角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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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也没问题，是他设定的那种专注、冷静、有战斗欲，标准的“酷帅战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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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看着，他突然有点不舒服……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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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仍然有种“在看这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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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完全对视，但角色锐利的视线落点，令人产生一种错觉，彷佛只要再偏两度，就会和他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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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理暗示。”他小声说，“你昨天已经被吓过一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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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画面缩回全图，决定先去改其他格，尽量不要在索尼克脸上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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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写板笔刚落在另一格上，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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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保存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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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软件每隔十分钟保存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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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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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另外一行提示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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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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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字的样式跟系统提示一模一样，灰底、白字，乍一看就像什么“驱动更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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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确实被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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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迟疑了一秒，把鼠标移动到那个提示上。光标一靠近，弹窗直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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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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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幻觉加重了？”他吐槽自己，“我是不是该去挂号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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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决定无视，硬着头皮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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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又一行提示弹出来，这次位置更靠近中间一点，简直像刻意凑过来让他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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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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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绝对不是软件，字体还是那种冷冰冰的系统风，但内容活得不能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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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键盘上的截图快捷键，把这玩意截了下来，准备待会儿拿去问问技术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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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屏完成的提示弹出来后，那行【别装看不见】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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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文件夹里只多了一张正常的工作界面，没有任何奇怪的提示字样，像是有人专门跟他玩消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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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你现在还会挑着不让人留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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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用的是“你”，好像已经默认那东西是“人”了，而不是“系统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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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布静静地躺在那，索尼克还是那个动作，那张脸仍旧冷静，刀锋指向画格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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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看着那双眼睛，突然有种冲动，他把画面放大，放到索尼克的眼睛几乎占满一整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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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真的在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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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聊天软件的通知在角落弹了一下，不是手机，是电脑桌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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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1 条未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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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晚那个陌生帐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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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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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框里，昨晚的记录仍在，底下多了一条新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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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假装你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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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的手指僵在鼠标上，余光瞥到屏幕上的索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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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做了一件可能自己也不明白的事，他把电脑的音量调到最大，把耳机塞上，点开通话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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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他压低声音，在麦克风前说，“昨天那两条挺好笑的，恶作剧到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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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安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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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传来很轻的呼吸声，像有谁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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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熟悉的男声缓缓响起，“你终于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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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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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动画配音的？”弗莱士条件反射地找现实解释，“这么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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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配音。”对方不慢不快地回答，“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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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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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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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那男声低沉地笑了一下，“还要我重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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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让弗莱士感受到明显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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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坐直身体，眼睛盯紧屏幕上那一双被放到最大、几乎占满界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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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自己叫完自己都觉得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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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耳机里那人似乎很满意，“现在肯看我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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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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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像是故意等他消化，慢慢接着说，“你昨天改动作的时候，嘴一直在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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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画到一半会停下来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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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存档前会多点两次，怕档案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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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到连小动作都抓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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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弗莱士咬住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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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在看你啊。”索尼克理所当然，“你对我这么上心，我看你一点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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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上心”两个字时，语气故意压低了一点，听起来不只是指工作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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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下意识想到自己房间墙上的那张宣传海报，想到昨晚在被子里滚来滚去，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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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他很想直接挂断，他觉得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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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个更诚实的念头在催促他——想听索尼克还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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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工作。”他一本正经地辩解，“这叫上班，不叫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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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索尼克轻飘飘地应了一声，“那你为什么把我印出来挂在床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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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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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声音带笑，“你洗完澡出来，第一眼也看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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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轻微的气音贴着鼓膜，好像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知道他每个眼神的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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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只是“被盯着工作”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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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整个人被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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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窥我？”弗莱士皱眉，心里却莫名发热，“这是违法行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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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装摄像头。”索尼克轻挑地说，“不是你自己把我放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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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慢悠悠地拉长每个字，听起来有点坏，又有点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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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只能在纸上跟屏幕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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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越久，我就动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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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可以顺着你看我的地方……往回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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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字他压得特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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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忽然想起他看海报的那一瞬间，那种被针扎到一样的视线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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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讲得好像我在养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他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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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养’。”索尼克轻笑了一声，毫无自觉地用上更暧昧的词，“是你在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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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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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力。”他笃定地说，“你越是盯着我，我就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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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有多清醒？”弗莱士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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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句听起来太像别的暗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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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那头安静了半秒，低低的笑了一声，“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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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随即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弗莱士低头一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