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索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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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透明玻璃隔间的那头，是一个清秀有点消瘦的男人，他的灰色眼睛弯起了弧度。那男人穿着宽大的病服，黑发轻轻垂下，坐得像个痞子翘着二郎腿，眼睛亮得像一只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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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索尼克稍微坐正看他，脸上勾起一点笑意，“我以为今天是要被电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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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你目前还不在强制治疗范畴内…”弗莱士翻着档案，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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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来了解你，帮助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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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我啊……”索尼克打了个响指，“那你可得小心别被我带坏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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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专业，不会被病人激怒或者调戏——不然索尼克会立刻被安排去电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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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这个设定。”索尼克笑，“金头发，性格冷淡，和规则结婚，和叛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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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很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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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你我干嘛还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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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弗莱士对上他的灰色大眼，索尼克笑得很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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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早就有传闻，这个男人其实是随时能离开这个精神病院的，他只是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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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弗莱士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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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用说？你对我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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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误会了，索尼克，我不是对你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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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对我？”索尼克嘴角的笑意更浓，“那你一直盯着我看那么久，难度是在研究我唇形标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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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自由感兴趣。”弗莱士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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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随性地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你太规矩了，规矩到想从我这种社会‘’失败品’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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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否认你的观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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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很像我那疯子父亲。一付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模样，真正意义上摆脱了任何束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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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心想，移开眼，合上手上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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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时间是四十五分钟…我不喜欢无意义的绕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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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应该更讨厌我——”索尼克歪头笑着，“我特意从外面绕一圈回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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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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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依然冷静，却多了一丝无法忽视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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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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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蒙上了一层灰，使得这里的氛围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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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黄的会谈室里，玻璃隔间将他和索尼克分格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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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索尼克进行了自己归纳出的一套引导问题后，他再次确认对方根本没打算和自己探讨内心——他回答的十句里有八句在调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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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作为他的医生只是很自然地无视他，强势地继续自己的对话节奏，但他的眉头皱得比平常更深——索尼克不会被自己带节奏，他丝毫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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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已经到这个点了，刚刚的废话也都问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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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呼了一口气，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一个爱心，开玩笑道：“还是我的医生想继续听我讲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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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对了，你待会不如开始问我童年创伤吧？”索尼克翘着腿，像是在等一场不该开始的约会，“这不是心理医生们最爱的话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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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用提问的方式来表达你的倾诉欲，索尼克，你有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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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寂寞，我是疯子。你忘了吗？需要我的人是你，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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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低头看着记录本，没有回答他，手没有任何动作。他其实根本没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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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弗莱士，来说说你吧。”索尼克突然道，“你被抛弃过吗？” 他很直接地问，语气却像在随便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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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抬起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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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尝试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来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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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试探，”索尼克缓缓靠近了一点，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我是在陪你。弗莱士，我在陪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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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自己都没察觉的一瞬间，他的呼吸被打乱。他向后靠回椅背，让自己平静——不行。不能被带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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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像我吗？”索尼克玩着手中的压力球，抛在空中又接住，他非常轻松地问，像是快下课时问隔壁同学午餐吃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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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握笔的手指收紧，笔芯还停在索尼克这个名字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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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你不该谈我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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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医生。”索尼克无视他说，“你想弄清楚我——想知道像我这样不听从社会、不讲逻辑、毫不在乎他人的异类，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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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顿了顿，眼神看向他的金发医生，低声缓慢地道：“你想知道……那种人为什么会抛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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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几秒，像钟摆突然停止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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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跟你说过我被谁抛下。”沉默半晌，弗莱士冷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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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只有你擅长观察，我的医生。”索尼克望着他，露出南瓜灯般的笑容，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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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问我问题时，我也在研究你啊，医生。我的骚话可不只是单纯的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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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挑着俊秀的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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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吧，我承认你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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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道索尼克聪明，但这样的敏锐度…是出乎他意料的。索尼克可能比自己想像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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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你在找你父亲抛弃你的理由。但你也知道，他不会回来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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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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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又怎么样？”索尼克耸肩，“我比你父亲更疯，我却还在这里……陪你聊天，听你写下那些关于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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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了弗莱士，透明玻璃因他的呼气又起了雾，“我让你恨我一半，也能让你爱我一半。你有一天会意识到，这是你一直在等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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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雷声响亮，传入了他的耳朵直达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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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这次没躲开那双灰色的眼睛。他看进去——像在看一道迷宫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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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操控我那是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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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不是乐在其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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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你最早一次被关进这里，是因为什么事？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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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是指合法记录里，最早的一次，还是我自己甘愿承认的第一次？”索尼克挑眉，“你知道像我这样骄傲的人，要给个具体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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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你自己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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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十五岁那年。”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天花板，像在回忆一场不重要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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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极其放松，甚至闭起眼睛回味，“我在我家楼下杀了一只猫，然后把它埋在我爸的玫瑰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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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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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不是吗？他爱死那些花了——就像爱他那些做错事的信徒一样，他妈的明明各个都虚伪得要死，还要假装宽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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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故意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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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看看，玫瑰会不会开得更好看。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那只流浪猫老是来抢我家狗的东西，我根本不喜欢牠，”索尼克笑了一下，“结果呢，玫瑰真的开得特别特别艳——就像你一样啊亲爱的弗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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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边调戏我一边讲故事，很烦——所以你就开始接触精神病院了？”弗莱士作为医生难得打断他的话，并且他在面对索尼克时，总是比平常更有情绪——更刻薄、更任性、更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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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几个月后才被发现的，有次我爸带着他的信徒们来参观他的花园，说这些美丽的玫瑰是‘神的馈赠’，我当着所有人面说，‘不是神，是猫，我杀了猫，是牠的血滋养了这些玫瑰，所以才长得这么艳’，他就赏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老子他妈的就拿刀子划破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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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轻松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那天看我的眼神，跟你现在很像，弗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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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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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见了一个没办法控制的怪物，神的失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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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那样觉得，索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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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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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泛白的指节压在笔记本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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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记得有一年，孤儿院难得来了一名德高望重的神父给孩子做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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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神父平时带孩子们做祷告时 ，总会摸他的头说——弗莱士长得像极了年轻时的某人，他的虔诚信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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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后来才知道，“某人”指的就是他自己的父亲，“某人”在抛弃自己后，曾多次向神父忏悔，祈求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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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可笑又虚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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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你的父亲是宗教人士吗？”弗莱士的语气表现得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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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其实只信他自己，神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宣传工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弗莱士的刻意，索尼克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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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爸喜欢别人听他讲道——就像你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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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你觉得你攻击他的那次，是在报复他吗？——不管是那记耳光，还是在那之前的，其他的什么，或者全部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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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索尼克低声说，“我想知道的是，他能不能像他说的那样——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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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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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像我们这种人啊，”他盯着弗莱士的蓝眼睛，“一旦让别人看见底色，就不会再被原谅了——只能做没有回头路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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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本来要说一句“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你过于极端了”，但他把话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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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口。因为他自己小时候也想让父亲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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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他的敏感谨慎、原谅他的正义偏激、原谅他的生性冷淡——一切会让父亲感到麻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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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有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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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你小时候，有试图解释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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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当然有—”索尼克在透明隔板对面靠得近了一点，好像要和弗莱士讲秘密一般，“我说，我只是想知道那只猫的身体，会不会让花长得更漂亮。我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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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专注地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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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你怎么不埋你自己？索尼克，我真希望你代替那只猫去见上帝！我不会原谅你……但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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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他妈的别再管这些破事了？！弗莱士，你妨碍我的自由了，操，老子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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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的脑海里瞬间想起了一个晚上，父亲对自己发火时说的话。他的父亲因为鞋子被猫咬烂，生气地虐待猫咪。弗莱士举发了他。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恶行了——这造成他们父子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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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这件事父亲抛弃了他吗？他那时候年纪还很小，他只是觉得父亲那样做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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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是否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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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父亲难得用他的重机摩托车载他出门玩，骑了很久很久，离家非常远——他以为只是出远门兜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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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被放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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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要弗莱士乖乖地等他，弗莱士按照规矩做了——然后父亲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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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那时候不守规矩，追上去，父亲会带他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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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忽然沉下来，两人之间只是沉默地对视着，却激起无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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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合上笔记本，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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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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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克歪了歪头，故意露出无辜的可爱表情，他的声音低沉且缓慢：“弗莱士，你要逃了吗？不留下来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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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士站起来，手指在口袋里轻微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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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古怪罩住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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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离开时金色长发甩到了玻璃窗上，索尼克想知道它们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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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玻璃隔间没有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