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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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在夜里轻轻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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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跟着入门的两人一起涌进来，夹着风里残留的凉意。餐厅里四五个客人正埋头吃面，筷子撞击瓷碗的声音分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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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这道风，原本恰到其份的暖色灯光仿佛被调暗了一度一般——那两人，一人神情冷淡，视线淡淡扫过店堂；另一人紧跟在侧，眉间阴影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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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老实本分的老板，不会是被什么小混混给纠缠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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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在啜面的客人们加快了速度，三三两两把碗往前一推，“多谢款待”也只是含在喉咙里模糊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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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最后一个客人走出去，连接着门轴的铃铛也终于重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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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走到门口，顺手将“营业中”的牌子翻了个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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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后，辰宫晴臣放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扫了他们一眼，懒散道：“喂，你们两个，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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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抬头看他，唇角微微勾了个弧度，笑得像小狐狸一般：“……噢？看来比起你，他更在意那些客人啊，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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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后厨的帘子被掀开，九头龙智生一边擦拭着手，一边从后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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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会受这种挑拨。”智生朝晴臣眨眨眼，又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比我预想的要早。——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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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没有立刻答话，看了一眼那由汰——后者已经在吧台坐下了，像平常来吃面一样跟修罗报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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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道：“那由汰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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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汤锅响起翻滚的气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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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生的表情收敛了些，在他们二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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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上次提到的‘合作’，还有效吧。”珂波汰盯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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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拍，眉梢微挑，有些别扭但还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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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不，九头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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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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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九头龙智生，听到这声「さん」也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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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叫夜叉吧。”他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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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珂波汰应了一声，表现出了罕见的老实，“夜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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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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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对于双方都并不轻松的你来我往反倒让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轻松；又也许在得知矢户乃上兄弟的存在之后，就已经笃定的希望总算按照心愿来了。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行吧，那就谈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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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锅里水声翻滚，那由汰那碗面也被端了上来，热气氤氲，他低头抽出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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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体内的反记忆晶体对于精神操纵的目的来说，无疑是一种成功；但对于他们制造精神武器的目的来看，却是一种失败。它消耗人的精神，却永远不会真正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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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生顿了顿，声音中含着涩意：“我见过很多人……一个接一个被它毁掉。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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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的眉心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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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们是双生子。你们的金属同源，这是别人得不到的机会——我已经把药物拿到手了，可以把那由汰脑内的那颗晶体剥离出来……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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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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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智生似乎在思考措辞，“可以理解为，现在那由汰会被削弱，是因为他承受不了那颗晶体，更何况，在实验中被植入的基因——排斥珂波汰的基因，和他自身都是相排斥的。”他叹了口气，“你们的基因相似度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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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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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想消除掉晶体……和互斥基因序列的影响，只靠那由汰一个人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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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不能被破坏，否则会对宿主带来不可逆的伤害，只有一种情况，就是通过短暂的药物让它的一部分被移植到另一个宿主身上，在不被它发现的情况下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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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的只有和那由汰的基因几乎相同、金属反应也完全一致的，双胞胎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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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智生的表情罕见地没有笑意，“能做到基因匹配、金属反应完全一致的……只有你的身体。你是他唯一的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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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会很痛苦，金属会因此受损，你的身体和精神也会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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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承受那一部分他承受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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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出声的那由汰默默地吸完了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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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我们的交换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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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望向的不是智生，而是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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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手术成功，就说明晶体可以被逆转。”辰宫晴臣没有多犹豫，“我们需要要借其中一个人的身体，短时间内和夜叉……智生的金属适配……补全它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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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从你们身上获得抗体，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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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还能重新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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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生笑眯眯地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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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珂波汰的神情有些古怪，“你现在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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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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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犹豫，或者说是沉默——的时间太短，让珂波汰还以为智生一瞬的迟疑只是自己的错觉。然后他看着那个曾经只能在录像中看到的脸，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和堪称“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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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对战的时候，cozmez作为真实的存在，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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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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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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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是特别称得上美好的回忆，无论是对于精神虚弱得神经几乎崩断的那由汰，还是始终揪心的珂波汰；甚至连结果也不尽人意得过于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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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场对决中的胜者、无论在屏幕中还是对战里见惯了其“胜券在握”表情的人，此刻无比真诚地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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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cozmez，我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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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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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被推来一张旧照片，纸面有些发黄。照片里的人眉眼削瘦，戴着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一件风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手揣在兜里，站在破旧的仓库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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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曾经是Alter Trigger社的内务科实验组，被我策反了，背着全实验组，偷偷把数据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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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相上来看就像个科学怪人的男人对于夜叉的警惕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张十年前的票根，淡淡道“不想再看着神明被埋进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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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生握住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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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信徒啊。”珂波汰没什么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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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也有神明吗？”智生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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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珂波汰正要反驳什么，辰宫晴臣不知什么时候把一碗热腾腾的面和两份饺子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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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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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氤氲在眼前，珂波汰看到那两盘整整齐齐的煎饺，愣了一下，接着一双筷子毫不犹豫地伸到他面前，咬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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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由汰侧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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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见智生似笑非笑的嘴角，珂波汰突然吸了口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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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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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他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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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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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晴臣颇有心得地跟珂波汰推荐副作用小的止痛药物，沉稳的语气不似作伪，珂波汰心下略感触动，却也因为对方一副倾囊相助的神情而抽搐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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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智生绕到了那由汰身后，斟酌了一下，才道：“……我知道，把另一个人也拖下水，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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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正咬着一个饺子，腮帮子微微鼓着，“嗯？”了一声，等吞下去后，随手抹了抹嘴角，喝了一口好心的店长大人附赠的蜜瓜苏打，才抬眼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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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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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生怔了怔，随即笑了出来，声音低低的，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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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望向珂波汰的侧脸，后者正一丝不苟地记着晴臣口中念出的经验——药效、易发时段、身体的反应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直到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他用眼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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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眯起眼笑，轻轻摇摇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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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对智生平静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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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很对不起另一方——这种想法自从萌芽就如杂草一般难以抑制地疯长。但那由汰也明白，如果看着自己一直这么削弱下去，珂波汰一定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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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猛地睁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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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一些模糊的碎片也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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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到那个一直被保护着的自己，终于要做出“保护”的姿态，科邮箱是怯懦地想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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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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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我，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才那么愚蠢地选择了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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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抬头看向那道瘦削的背影，再用固执的姿态，拼命记住每一个字、每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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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不会再把珂波汰丢在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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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珂波汰知道一切，要两个人一起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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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生命本就不是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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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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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针药剂推入的刹那，珂波汰全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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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被点燃，像无数根细细的电线同时被剥掉绝缘层，赤裸裸暴露在光里，暴躁地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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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丝知觉都尖锐得恶心，几乎要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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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管沿着颈侧、脊椎、一直贯穿到脑后，“咔哒”一声，像是世界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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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到自己和那由汰之间有某种无形的、冷冽的东西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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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疼痛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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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被一根针从深处剜开，眼前白光和黑影交错，神经和思考都被一寸寸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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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打湿了脖颈，背脊被什么攫住，僵成了一张弓，唇齿里渗出血腥气——他甚至听见了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微弱的“嗤嗤”声，像是生锈的铁丝被拉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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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麻醉屏蔽的只有感官，神经的清醒不得不保留，他能感觉到尖锐的痛不断沿着脊椎往上窜，比记忆中任何一次的拳打脚踢都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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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思考已经无法做到了。珂波汰的余光望向身旁的那由汰的方向——只不过是想象，他甚至已经无法控制眼球的活动。无论是语言还是逻辑都失去了意义，记忆和眼前都不过是残败的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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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执念之外，仍然有一线清明——唯一的一丝心脏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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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竟然让那由汰一个人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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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的鸣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导线闪起一丝细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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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正常，剥离阶段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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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喉头滚动了一下，呼吸像是刮风的夜里一盏将灭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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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脊髓深处，锋利又阴冷的风一点点剖开感官，疼得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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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世界迅速塌陷成一条狭长的黑色隧道。只有风声依旧。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那条桥洞下。他蹲下身，看见一个瘦小的、发着抖的影子蜷在阴影里，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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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呢。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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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了那个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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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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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轻微的滴答声，还有“滴——滴——”的规则的监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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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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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音乐。没有节奏。没有懒散的声音喊他的名字，也没有谁在极乐之巅的喘息，和隔着皮肤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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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手脚很沉，神经像被按着重新接上了线，又痛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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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再次陷入沉睡便好。不知名的文字回荡着这样的声音。就这样沉睡，疼痛和遗憾都会化为空寂，再也不需要挣扎了，再也不用让谁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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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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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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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灯的光亮被特意调低了，消毒水之外，冷冽的风——和海的气息比空气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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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属于矢户乃上的幻影金属发动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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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的第三天，那由汰率先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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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又花了几秒才回忆起自己为什么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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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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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像是抹了粉末一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于是那由汰挣扎着侧头，视线慢慢扫向身旁的窗帘——下一刻，晴臣及时地拉开了那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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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顺着缝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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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床上、另一个自己正紧紧地被固定着，监护器上闪着刺目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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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寂静。明明沐浴在阳光下，却仿佛在深海里沉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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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有醒。”低沉的声音道，“晶体移植之后为了保证智生的金属能被接受，只能延后唤醒。”晴臣顿了一下，向来沉稳的声音罕见地染上一丝踌躇，“……目前来看，应当是成功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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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依然难以出声，即便晴臣喂他湿润了下喉咙。但晴臣似乎看懂了那由汰眼中的质疑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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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没错。”他叹了口气，“珂波汰对智生的金属产生的排斥反应比预想要强烈，他陷入了严重的trap反应——因此注射了镇定剂和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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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过。”那由汰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嗓子被针扎一般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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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晴辰没有隐瞒，“他一睁眼就拽掉仪器往外跑，两个人都按不住——珂波汰好像以为你……真实的你，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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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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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意料之外地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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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两个小时，药效就快过了。”晴辰看了眼时钟，“……鉴于你现在的体力，最好还是给他补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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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那由汰平静道，“这回轮到我把他接回来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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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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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多个梦，一起压下来，像几吨几吨的废铁，将意识砸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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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是冰冷的，却像被火烧，骨头在体内尖叫，耳膜外还有什么人在哭，但他说不出那是谁。梦里的手术床像是一张舌头，将他缓缓地吞咽；他一次次滑落，却又一次次挣扎着伸手，向那团雾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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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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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干哑，像刀子在咽喉里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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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一瞬间，光狠狠砸进来，白得像一整块天被切下来贴在脸上。珂波汰动了动手指，床沿摩擦声让他神经一抖，意识被什么钩回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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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是谁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震得眼前一片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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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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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去看，一道影子扑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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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热了。也太近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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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不过这一次的梦更为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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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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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一把将那道影子推开，声音混着颤音与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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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你不是……你不是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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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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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不住地发抖，喉头涌上一股恶心的甜腥气。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