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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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和“某个人”在一起，变成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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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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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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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世界像被一层薄雾笼罩，对一切都充满未知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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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应当没有人会不喜欢被这样全心全意的爱意包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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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前会细致地将筷子摆正，并悄悄将他最喜欢的菜放在右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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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会始终保持半步距离，时不时低头确认他是否跟得上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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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时会提前为他把水接好，入浴剂的香味排列了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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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哪怕一只蚂蚁挡路都要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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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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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到有些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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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应当没有人会不喜欢被这样全心全意的爱意包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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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只是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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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理由不信任珂波汰，他们相似的面容、相似的DNA也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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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由汰的世界，只是从那个苍白的病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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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几天来，他隐约在电车驶过轨道时嗅到铁锈与雨水混杂的味道，在便利店唯一不超过100円的冰淇淋里尝出了一丝属于“过去”的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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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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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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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并不催促他找回记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比起那由汰记不记得他，他更在乎那由汰现在的每一天是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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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住进了舒适的酒店，床是柔软的，房间足够宽敞，不会让人感到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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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吃了那些曾经只能站在门口张望的饭店，点最贵的套餐，甚至多加几道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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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百货商场里，他愿意买下那由汰所有停留目光超过三秒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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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冰淇淋，还是一天只能吃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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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会肚子疼的。”珂波汰理直气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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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终于，那由汰打断了他，“我不想要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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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一愣，正准备付款的手僵在半空：“……可是那由汰刚刚明明多看了它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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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喜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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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那由汰的语气很平静。他转身向前走去：“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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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看着那由汰转身离去的背影，心脏像被攥住了一般钝钝地疼。他没有追问，沉默地放下衣服，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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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出店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下午的阳光透过商场高大的玻璃帷幕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并排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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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拐进电子产品区的瞬间，一整排电视墙上的画面忽然切换，色彩骤然一亮，打断了沉默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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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组合武雷管决赛对手悬而未决，悪漢奴等发表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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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赫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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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块屏幕切换到采访现场，画面中央亮起几道熟悉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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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zm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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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下意识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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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个词并不陌生。被人认出时的窃窃私语，偶尔刷到的SNS词条，在街头短暂停留时别人望向他的复杂眼神，都围绕着它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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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他问起，珂波汰都会巧妙地转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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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六个字母背后背负的音乐是珂波汰此生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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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正中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耳钉的男人，懒散地靠在沙发里，正对记者笑着说话。下方字幕浮现：「悪漢奴等 队长 Kashi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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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zmez要是就这么退赛，可真让人扫兴啊…”男人耸了耸肩，懒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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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追问：“您是说……他们还有可能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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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眯起了眼笑了笑：“本来嘛，传说中的武雷管对上真正的cozmez才有意思，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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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眼神一寸寸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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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见他停下，也顺着目光望去。只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走吧。”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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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意思。”那由汰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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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挺无聊的新闻，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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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牵住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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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由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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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头，眼睛很亮：“电视里说的，是我们吗？”语气不急不缓，却温柔又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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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的手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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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低下头，避开了那双几乎要望穿灵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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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本来……不想这么快告诉你这些。”他的声音低得快要被周围喧嚣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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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电视里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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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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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原本……有一场比赛。我们是决赛选手，要和武雷管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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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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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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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再次望向仍在播放的新闻画面：那人面对镜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笃定屏幕前会有人响应他的呼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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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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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房间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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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光线在地毯上拖出一圈昏黄的涟漪。吃完晚饭，珂波汰接到了一个电话，皱着眉有些不太耐烦地“啧”了一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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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合上的瞬间，那由汰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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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珂波汰是去处理那些所谓“比赛”的事情，与外界不断质问他们现状的人周旋，因为自己的存在背负着难以言说的隐忍——但依旧独自承担，只为了保护自己这个虚弱又不稳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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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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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在网络上搜索过了自己和珂波汰过去的一切，甚至反复观看过那些令他心口发紧的视频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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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矢户乃上家的那由汰，他知道cozmez的名字有自己的一半，也清楚这两年来珂波汰是如何孤独地，用冰冷的金属拼凑出一个虚假的“弟弟”，站在舞台上，与一个不存在的影子一起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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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失去了记忆，不是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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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胜负？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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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似乎随着有关哥哥的记忆一般，一并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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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只有被cozmez——被珂波汰指尖流出的音符所共鸣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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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一点地拼凑这些信息，就像盲人用指尖摸索着画布上的颜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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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是想要我和你一起站在那个舞台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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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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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未读邮件提示，面无表情地滑动指尖，轻轻一划，全数删除。他早已习惯性忽视这些看似关心，实则别有用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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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屏幕上出现一串熟悉的数字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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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石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响起：“哟，总算舍得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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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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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紧张。”翠石轻笑，“报道，你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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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懒得去想他是根据什么凭据，只是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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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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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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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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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被他逼问得有些冒火：“早就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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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翠石语气一转，“你弟弟的意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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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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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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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喉头紧了紧，胸口像是被揉皱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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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幻影吧？”翠石语气温吞，“cozmez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和金属拼凑出来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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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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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保证，他不想站上那个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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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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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问他吧。”翠石继续，“还是说，你不希望他找回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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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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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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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以为这点事能瞒得过谁？”翠石懒懒地说，“我也不是逼你参加。只是，你们家NAYUTA，真的甘心就这样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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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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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嘟”声，翠石早已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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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僵在原地，没再拨回去。只是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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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看到了一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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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闪烁的舞台上中央，有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他认得出那个戴着棒球帽的身影，是珂波汰。在他身侧，是一个泛着透明光影的人影，那张脸、那个姿势，与自己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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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影子泛着光，虚幻而纤细，随着节拍伸出手，好像要握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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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是珂波汰决赛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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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怔怔看着，屏幕的光映进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将他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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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的画面定格在珂波汰仰头呐喊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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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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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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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珂波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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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对他的爱，是一种近似碎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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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和自己长着一样的面容的人所投来的眼神像是握着锋利的玻璃碎片，明明早已鲜血淋漓，却依然小心翼翼地、视若珍宝地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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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停在空中的指尖，每一个克制得近乎扭曲的欲言又止，那由汰不是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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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有时候宁愿不要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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