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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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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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意料之内的回答，但那由汰还是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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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不想那由汰动用幻影金属…那东西对精神冲击太大，之前出事也和它有关。”珂波汰从四季那里听说了他参与人体实验的事情，“就算之后再也不做HIPHOP，只要那由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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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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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珂波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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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啊，珂波汰真——的是个胆小鬼。”那由汰仰起头，“那些旋律、明明就是珂波汰制作的旋律把我唤醒的，明明在我不在的时候也因为‘cozmez’而撑了下来，现在却来说要把它们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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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又开始像是被机械攥住一般，疼得令人牙酸，那由汰咬咬牙，继续道：“如果珂波汰才是我的病灶的话，难道会因此离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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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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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被什么猛地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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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我才是病灶’。”珂波汰的声音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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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一时失言。那由汰咬了咬唇，心想珂波汰果然还是珂波汰，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于是他开始顾左右而言它：“珂波汰根本不信我能自己做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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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正要说“上一次那由汰选择了抛下我”，话到嘴边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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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说得对。他想。我就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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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选择任何可能会增加那由汰再一次离开自己这种事的风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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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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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回来了啊。”那由汰的声音很轻，“cozmez不是珂波汰一个人的东西，珂波汰不能那么自私，剥夺我作为cozmez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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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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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珂波汰发现最近自己被噎住的时候是越来越多了，好像那个“我是天理我最大”的伶牙俐齿的弟弟又回来了，但果然——他皱了皱眉——真正的那由汰可不像自己捏造的那个那么容易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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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能想起来……至少我想亲身体验一次。”那由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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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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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曾经的我和珂波汰并肩创造的cozmez，到底有多么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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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的脸上仍残留着微弱的虚脱和病态的苍白，但站姿却分毫不退，让珂波汰忽然想起，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那由汰也曾这样站在他身前，对着来抓他们走的债主咬牙说“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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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等人一走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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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倔强。只是这次，是朝着他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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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珂波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喉头发涩，脑中乱七八糟地堆着太多东西，却没有一个词能准确对应现在心口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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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信任。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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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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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混乱的间隙里，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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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低声叹了口气，似乎也累了。他抬手，主动握住了珂波汰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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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有些凉，但是主动的。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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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珂波汰怕。”那由汰看着他，“但我也在发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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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怕……我只是，比起怕，更想和珂波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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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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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没有给他退路，反而向前凑近了一点点，仿佛隔着空气也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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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那由汰轻声道，“轮到珂波汰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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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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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交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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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强烈的拥抱，也没有泪流满面的和解，只有彼此掌心隐隐发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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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珂波汰而言，这就是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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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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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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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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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像是怕被反悔一样，早晨七点就坐到了沙发上，笔记本里是过去的歌词，涂改过无数遍的句子在他眼下泛着沉沉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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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去睡一会。”珂波汰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有些无奈道，“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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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有一瞬间珂波汰甚至分不清这是不是梦中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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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要信我吗？”那由汰头也没抬，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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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一噎，最终只是转身进了厨房，把咖啡煮得比平时苦了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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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因为酒店不允许而有些火大，但在租用了专业的录音室后，珂波汰看到那些锃亮的器材还是忍不住眼睛发亮。那由汰在一旁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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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由汰你快看——”也许是过分兴奋，让他一瞬间忘记了当下的境况，珂波汰有些激动地笑着侧过头，却正好对上那由汰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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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色的卫衣的帽子垂在肩后，眼底是抬眸瞬间未及收起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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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珂波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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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那由汰摇头，“只是觉得，果然，珂波汰还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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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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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旋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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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这么说的话，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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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的话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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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由汰的眼睛很亮，亮得他不敢直接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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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你也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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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珂波汰环绕四周，“会不舒服吗？”突然到这种环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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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摇摇头，放下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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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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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zmez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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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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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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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录音室回到酒店的路上，出租车在高架桥边急刹了一下，窗外是雾蒙蒙的街景和模糊不清的霓虹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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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一片安静，那由汰靠在右边的车窗上，额前的碎发贴着玻璃，有些潮湿，连日排练的疲惫在他的眼中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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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斜睨他一眼：“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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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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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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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那么容易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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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总能休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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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又拐了一个弯，轮胎卷着水花，他话音刚落，那由汰就像是撑不住了似的，轻轻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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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了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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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微微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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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由汰的呼吸落在自己颈侧，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这是那由汰回来以后，第一次这样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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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珂波汰轻声嘀咕，低头看着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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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显得疲倦、安静，又脆弱。车窗外的光影反射进来，恰好打在那由汰睫毛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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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那由汰垂在腿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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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冰凉。却是活着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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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登台了，他却忽然想停下来，好好问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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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由汰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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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雨声和城市远处模糊的电子广告牌在他们之间一闪而过，珂波汰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掉进过去那片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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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弟弟在睡着的时候，连梦都不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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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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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异常安静，即使不是首次站上大型live的舞台，但这次无论从意义还是准备周期来说，都太特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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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最后一组。三组表演后，气氛已炽热得接近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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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低头调试着耳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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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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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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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启动前……你自己判断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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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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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行，就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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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轻轻笑了下，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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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形的金属饰品静静缠绕在耳测。造型一模一样，只是左右相对，就像镜像折叠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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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灯灭。场馆内潮水般的喧嚣陡然收敛。灯光集中在舞台中央，声响控制器滴答地计数，数值回归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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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踏出步伐的那一瞬间，珂波汰听见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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啮咬声很轻，像是金属与血肉之间有个幽深的缝隙。他没看自己，但珂波汰能感知到那由汰在咬下蛇尾的一刹，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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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用了。或者说，他的身体，或许已经不是完全的“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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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烟雾升起，beat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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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zmez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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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是新编过的版本，底鼓低沉、那由汰的声线就从沉入夜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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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光切り裂く 螺旋のv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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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骸でも尚、終わらせない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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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贴得极近，几乎像从珂波汰的耳侧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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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跟进rap，带出节奏反击。他能清晰感知那由汰每一个停顿后的咬字都像是将即将溃散的意识按在脑壳深处一般控制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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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金属发出微弱的嗡鸣，珂波汰忍不住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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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在勉强支撑。即便声音依旧稳定而流畅，台下所有人都不会察觉异样，可他清楚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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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的音轨交缠，就像曾经那样，像噩梦中反复出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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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灯光强烈地照射下来，那由汰的眼睛过于清醒而空洞，让他不由得心悸了一下。于是走近半步，将自己的台词音量压低，强硬地插进节奏里——接住了弟弟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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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的声音终于一点点地恢复了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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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も未来も 交わるno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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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たちだけの 黒いworld 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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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声的段落到来，掌声与欢呼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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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幻影的光芒缓缓熄灭，台下仍在继续喧嚣与沸腾，那由汰缓缓睁开眼，将目光投向舞台另一端的珂波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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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短暂地交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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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秒，那由汰便率先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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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的我们，还能称作「cozmez」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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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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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由汰坐在洗手池边，手指发抖，嘴唇泛白。灯光太亮，额角的冷汗涔涔和粘在脸侧的发梢毫无遮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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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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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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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迅速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伸手想要扶住他的肩膀，那由汰却猛地战栗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向后躲闪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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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头有点晕。”他的声音低如蚊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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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指尖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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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压下喉咙间那股焦躁和恐惧，用最平缓的语气道：“看着我，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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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迟疑了一下，终于慢慢地将视线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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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浅紫色的瞳孔泛着微不可查的银光，是幻影金属过载时才会出现的异常反应——超过阈值后会出现「精神与现实的边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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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极限使用才会出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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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瞒着我。”珂波汰的声音痛得快要滴出血来，“……排练的时候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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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时候会耳鸣，有时候会看到些奇怪的光。”那由汰垂下眼帘，“没有影响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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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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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低吼着打断他，下一刻却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了口气，忍着喉咙间剧烈的血腥味。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那由汰，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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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沉默片刻，却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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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怕啊。”他说，“但我更怕的是……珂波汰不让我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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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珂波汰的牙都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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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cozm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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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让我看着那由汰死第二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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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终于吼了出来，声音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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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由汰猛地一震，无意识地向后靠了一点，背脊贴上冰冷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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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嘴唇嗫嚅，“……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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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珂波汰呼吸不稳，深吸了口气捂住了脸，声音几乎哽咽，“……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不该凶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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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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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演出到此为止了。”珂波汰的手缓缓放下来，“我们……我们再去医院一趟，好不好？再检查一下身体，然后，去一个别的什么地方，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就我和那由汰……就我们两个，什么都不做也好……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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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过了好一会儿，那由汰才开口“你知道的吧。我现在……不是完全的‘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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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不是你熟悉的”，也没有说“不是从前的”，而是用了一个更模糊却更沉重的词汇——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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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身体有问题，脑子里有些东西是空的。记忆、感情、甚至「cozmez」的意义……”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仍在发抖，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能捞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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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你哭过。我也知道，cozmez是我和你一起创造的。所以。”那由汰吸了吸鼻子，“我想至少、至少如果能把完整的cozmez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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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就这么离开舞台。但更不想在珂波汰面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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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金属的蛇环贴在那由汰的耳骨上，光泽暗淡，像是沉睡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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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本是同一块金属，被人工分裂为两条蛇后强行与双胞胎不同个体的DNA融合，维持着极度不稳定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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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珂波汰。”他的声音几不可闻，仿佛要散在冷气机的轰鸣里，“明明是我拜托你相信我……结果又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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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波汰吸了吸鼻子，没说话，眼尾泛起一点潮意。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拥住那由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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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深拥，也没有力道，怕碰疼，又怕吓着。就那样轻轻地，把额头抵在了那由汰的锁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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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受不了第二次了。”他说，“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