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的遗愿，Alastor的母亲将以天主教礼仪下葬，但教堂墓园还没有来得及预留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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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Alastor的祖母将预留给自己的墓地让给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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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有了现成的位置，棺材也不得不在家里停了许久——没人挖坟，掘墓人也已经病倒了。幸亏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虽这么说，下葬那天，邻居和家人还是不得不向棺材上撒上了大量的百合花来阻隔气味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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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中，Alastor奇迹般地不受影响，他没有咳嗽或者发热之类的症状，健康得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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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他人没那么幸运，这场流感夺去的生命实在太多了，本来按照规定应该要给尸体火葬。可惜火葬场已经不堪重负，早早宣布已经收容的尸体需要焚烧至次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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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无法忍受带着病菌的尸体在家存放太久，只好用汽油或者酒精自行处理。以至于空气中都飘着灰色的颗粒状物质，每当风向着火葬场方向吹时，小镇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雪似的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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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是在早上，他们没有足够的钱去请更多工人，只有Alastor和另外一个邻居家的孩子抬着棺材向墓园走去。他们的肩头沉沉地躺着一个早逝母亲的灵魂。天是灰黑色的，灰和露水一起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呼吸间全是灰烬和被踏烂的百合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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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如Alastor母亲希望的那样：没有乐队，或者舞会。只有亲近的几个邻居参加。他们只露了个面就消失了，Alastor并不怪他们——这几个月都葬礼比教堂燃尽的蜡烛还多，对死亡麻木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变得充满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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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的祖母也没有停留太久，她依旧穿着那身丧服。在葬礼结束后，她试图将Alastor搂抱怀里，但少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和她保持着足够的社交距离，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拒绝了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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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没有料到这个情况，在僵硬了片刻后，收回了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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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妈妈的积蓄，她从你出生就开始为你准备的。”她的声音带着遗憾，“我劝她不要生下你——她那时候太小了，十四岁的孩子做不了一个母亲，但她坚持你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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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接过了那个信封放进了内侧口袋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看她，他的祖母固执地看了他一会，确信他不会给予反应后，擦了擦眼角，最终一言不发地随着人群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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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儿是最后走的，他穿着严肃刻板的丧服，捧着一束冬菊站在母亲坟前。他没有哭泣，扭曲怪异的微笑足以让参加葬礼的孩子啼哭。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站累了就靠在墓碑边上休息，比Vox更像一个在墓地游荡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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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无家可归——肉铺还没有开门，Alastor的父亲则在他母亲去世的第二天便赶了过来。他少见地没有喝酒，只是将手中地契的纸张砸的啪啪作响，得意洋洋地宣告让他们这些人都滚出他的房子去。而Alastor的祖母用一句话就让这个煤矿工人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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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你的，但葬礼不是。”她说着，用染着草黄色手指指向了男人的胸膛，“有点耐心。不然你会发现我的诅咒和预言一样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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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余晖渐渐隐去，天地间又沉入了黑暗的深渊。墓地依旧有葬礼在进行，爵士乐远远地传来，而Alastor也依旧没离开。雾气将他褐色的头发浸湿，贴在了他的脸上，在眼镜上凝结成一颗颗的水珠，随着睫毛的轻轻颤动而落，打湿了他的手臂和胸口，就好像他在缓慢的哭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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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在少年身边站着，他总是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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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早该意识到Alastor的理智和善心全部仰仗于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上。她的离去在Vox看来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只是他也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又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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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Alastor不会这么认为。他或许从未预料到彼此的分离会来得如此仓促，从一开始，他同母亲一起走向新的生活的设想就只是个笑谈。他为这个目标做了他认为能做的一切，也许不完美，但Vox也承认年轻的广播恶魔尽力了。地狱里Alastor对他而言一直很遥远，即使他们相熟时，Vox也从没觉得自己得到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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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离Alastor最近的一次，这让他惊奇地意识到：这样吗？Alastor，你也会因为失去而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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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这么想着，却无法做到为此高兴。他突然厌烦了等待，不想要等到Alastor情愿说话时再与他交谈，于是他故作轻松地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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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Alastor，你看那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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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突兀又没劲，但Alastor还是予以了回应——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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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远的地方，有另一支送葬的队伍。这些日子里深夜的葬礼很常见，铜管乐队不分昼夜地演出直到所有人都下葬，萨克斯管彻夜不休，就好像这是一场荒诞的狂欢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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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也只在这里见过爵士葬礼。他不确定是出自什么文化背景，但显然新奥尔良人对于死亡和灵魂有着和他截然不同的理解，在送葬的队伍里，显然有些只是喝醉的陌生人，但每一场葬礼都欢迎任何人参加，他们欢笑着用眼泪和大笑，爵士乐和酒精送走了他们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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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的是，这其中确实有他们认识的人。Vox认出了为首的女人有着熟悉的蓝色眼睛和金色头发。她在Alastor拜访并告诉她们女儿落跑的事情时没有担忧或是生气，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渣子，回头冲厨房大喊道：“孩子他爸，以后晚饭少做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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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也认出了他们，但他的视力不如恶魔那么好。他眯起眼看了一会，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是Mimzy的母亲和弟弟，最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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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笑了一声，当时的自己绝不可能想到他能现在已经能平静地和Alastor没话找话地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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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还记得吗？那会儿你们想要用他来换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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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的笑容柔软了下来，他远远地看着那边载歌载舞的场景，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神中出现了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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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记得。”他伸出手冲他们招了招手，“Mimzy她在鞋和裙子里选了好久……天呐，我想念那个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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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带着调侃，“似乎只剩下他一个孩子了，这不滑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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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其他人会觉得这冒犯人，但Alastor显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