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stor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维持着这个姿势，似乎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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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Vox开始焦躁不安，Alastor才睁开眼，慢吞吞地回应： “你能为我做到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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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可以提供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力量，知识，或者……复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命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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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俯下身子和男孩面对面，黑色的影子凝视着男孩的眼睛，男孩也同样审视着恶魔。影子虚虚地缠绕上男孩沾着血的手，像蛊惑又像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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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你的一点血，无伤大雅，我不会拿走任何其他的东西，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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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Vox并没有撒谎，没有这个必要。 人类的欲望是永远不会被满足的，只要许下第一个愿望就已经陷入了恶魔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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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并没有让Vox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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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液……交换你帮我拿到隔壁柜子底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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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露出了微笑。绿光闪过，男孩手上的血像是有生命一样，它们从他手上挣脱，迫不及待地融入了黑影中，留给Alastor的只是满手细小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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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在顷刻之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个放在父亲卧室柜子底部的东西现在就躺在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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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小巧方便的左轮手枪，很常见的款式。Alastor举起枪熟练地将枪体卡键拨开，让枪膛从中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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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也不是全无用处。”Alastor平淡地说，他将子弹退出枪膛，倒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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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血液进入Vox身体的顷刻之间，他感到自己的存在变得更加强壮。不是那种健康饮食和健康生活带来的感觉而是……充满了生机，几乎让Vox怀疑他下一秒就能重新开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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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触到活人的生命力之前，Vox都没有意识到作为恶魔是多么死气沉沉的一件事，他死去多年，早已忘记生而为人的感受。他这才意识到广播恶魔说的‘重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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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他已经能预想到了，无论是激情杀人后的忏悔，亦或是为了逃脱罪责而选择捷径，年幼的Alastor正在一步步踏入恶魔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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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恶魔迷人的嗓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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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想杀了他，用枕头捂紧开枪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四颗子弹足够让他的灵魂去往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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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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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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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该怎么做？”Alastor站了起来，向他的书桌走去，他漫不经心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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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等等！”Vox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Alastor打开了抽屉，将手中的子弹扔了进去，“你他妈的在做什么？不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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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转过身，惊慌失措已经完全从他的脸上消失，原本惊惶的双瞳变回了两汪深沉神秘的潭水，他脸上甚至又挂上了那种虚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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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性质的召唤？还记得吗？”男孩将枪举起，歪过头“你就这么希望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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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打算今晚杀了他？”Vox问，他本该是那个掌控局势的人，只要男孩扣下扳机，只要迈出第一步，他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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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不过是第一步，像你说的。但不需要四颗子弹，两颗就足够了——一颗对准头，一颗对准心脏。今晚也可以，明晚也可以。时间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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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说着，他把枪放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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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然后呢？……当然你可以替我做剩下的工作，比如直接把尸体扔进太平洋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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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似乎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甚至为此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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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母亲呢，她的余生该怎么度过？我们是否需要为此服刑？为了逃脱罪责我需要再次向你献上什么？这次只是血液，那下次呢？我的寿命？身体？还是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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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什么是无偿的，召唤了恶魔的人类受之于恶魔的任何东西，都明码标价。这些不过是甜头，这个价码的最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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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平静的看着Vox，恶魔的黑影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开来，整个房间已经有一半都被黑色的雾气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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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别生气，但我确实对此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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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你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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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你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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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转动着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将它交还给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猫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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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Vox设想中的会和Alastor商议合作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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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鹿魔依旧那么优雅，他今夜换上了一套新的燕尾服——当然还是红色的，领结与内衬皆为黑色，一朵银色的蒲公英胸针躺在他胸口，Alastor永远都是迷人又得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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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Vox则是狼狈不堪，他冒着大雨赶来，在酸雨里全身被泡透了，现在他的皮质外套正在冒着白烟。但他实在是太兴奋了，顾不上在乎自己正在融化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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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我之前和你说资金不足的问题你还记得吗？猜猜是谁的合伙人找到了一些在色欲环的有钱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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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我们的项目很有兴趣！我已经和他们沟通过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开始……Al，你还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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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站得离Vox不远不近，姿态放松：“感谢你的分享。但如你所见，我还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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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下次想与我见面请提前预约，你知道我不愿意怠慢任何人，但我确实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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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被对方话中的冷淡刺伤，他的听觉传感器因为酸雨的侵蚀轻微受损，但会客厅传来的宾客欢笑声和爵士乐队的旋律依旧不受控制地飘进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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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正在享受一场私人聚会，而他没有被邀请出席，Vox的心脏因此不安地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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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Al。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但你难道不想听听我带来的好消息吗？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关乎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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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语气温和地打断了Vox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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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也许这对你是一个好机会，我为你感到高兴，我的朋友。但不合我的口味。我对于这些吵闹又庸俗的现代娱乐产业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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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娱乐，这没错。”Alastor把玩着手里的麦克风，“但你所谓的事业乏善可陈，你的野心才是我的下酒菜，但那只适合小酌，不适合这种特殊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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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Vox努力从对方抑扬顿挫的话语中抽离出来，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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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根本对它不感兴趣，那你他妈的为什么要和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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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说我可以给予你一些帮助，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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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鹿轻柔的回答了，他的耳朵随着话语轻轻的颤动了几下。Vox此刻痛恨这些动物特征，却无法控制地将眼神投向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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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我没有向你承诺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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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Alastor确实是个完美的天使投资人，从Vox在地狱与他相遇后，Alastor除了提供支持以外几乎不会阻碍他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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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热情地将新来的恶魔纳入了自己的保护伞下。为此Vox在很长的时间里怀疑过对方不怀好意，在得知这位罪人领主只是为了自娱自乐后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他不介意被Alastor取笑挖苦，与一位强大的恶魔交好能得到的好处远远大于一些语言上的伤害，从长远考虑是有利可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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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来自Alastor的调侃永远有趣又礼貌。他对行业的见解毒辣又精准，又精通地狱的关系脉络。每次的谈话都能让电视恶魔获益匪浅。即使Vox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将利益放在了第一位，但在每次午后的茶歇和酒会后的小酌，在听着对方带着广播杂音的声音入睡的黎明，他依旧不可遏制地开始幻想他们作为同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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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还需要依附于Alastor的羽翼之下，但这是暂时的，他总有一天会重新获得成功，他们本就更加优越。而Alastor身边的位置注定也是他的，他们命中注定要分享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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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自然也想到了，Alastor的愿景也许与他不同，但Vox不介意对此让步。虽然他更看重经济效益，但如果Alastor想缔造艺术，那他立刻能爱上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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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说服自己：并非为了趋炎附势，这些都并非出自感情而是理性的利益诉求——你无法在地狱里再找到另一个广播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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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天之前，Vox都可以自欺欺人地觉得这段关系是双向的，但今夜的Alastor似乎有些不同。即使那张万年不变的笑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Vox分得清虚假的和真实的笑容在Alastor脸上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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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心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早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的合作伙伴已经好几个月没主动约他见面了，他只以为是日程安排，他以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