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匆忙赶往了医院——不是平时看病的小诊所，而是军营医院。它远离市区，座落在郊外，因此Alastor找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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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挂着红色十字旗帜的大门进去。前台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站在寂静的大厅中侧耳听去，也只有鞋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会偶尔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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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在那儿稍微站了一会，没有过多的迟疑，就立刻大步向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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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相当陈旧的医院，空气中是消毒水和一股淡淡的呕吐物和便溺的味道。灰白的墙体由绿色的帘子隔开，创造小小的隐私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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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的病人太多，而床位太少。没有位置的人蜷缩在简陋的担架上、躺在走廊上，情况稍好一些的也只是蹲着或者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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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部分都没在说话，呆滞的眼神中带着恐惧，有那么几个人会突然抽搐起来，然后悄无声息地瘫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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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可以肯定那些人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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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没有过多关注这些，他的手握住了脖颈上的十字架，仿佛这块小小的金属制品给予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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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过多地接触这些病人，只好小心的俯下身去确认他们的脸。在路过一群穿着军装的病患时，Alastor一样低下头，却被其中一个军人突然抓住了Alastor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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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伙子还很年轻，他青紫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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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烧着硫磺的火湖……”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仿佛被无尽的恐惧所扼住，“加百列…我……我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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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城里确实有关于流行性疾病的新闻，据说是一种在军队中流传的传染病。现在在城市里扩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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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这个疾病会在历史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大部分人只将其当成一种普通的流感，喝点草药或者熏蒸身体就当没事了，等严重到拖不下去时，往往就已经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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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没有停留，他无声地挣脱了那只手，继续往前走了。两个护士擦着他的肩膀进入了房间，开始分发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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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这间充斥着死亡的房间，经过一段挂着公共电话的门廊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稍微清净一些的房间。这里大概是轻症患者的诊治区域，空气中那股难闻的味道不见了。这里的病人的数量不比隔壁房间少，但没有那种绝望的寂静：聊天和笑声细细碎碎的响着，空气中还有烟草的味道——有人在嚼烟草和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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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很快就在这里找到了母亲，她躺在走廊的一个便携式担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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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儿子她并不吃惊，只是招手让他过来，她的手臂上也有着一个小小的号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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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蹲下身子，握住母亲的手，在确定母亲精神状态尚可后，他终于不再紧绷着脸了：“妈妈，我听说你晕倒了……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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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神情放松，她咳嗽了两声，重重地用手拍了几下Alastor的手：“悠着点，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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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咳嗽时一下子喘不上气，醒来时已经在这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医生太忙了——病人都把这里挤满了！护士和我说最好在这里待着，你先回家吧，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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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四周，轻声细语地说：“这里不好，你要是也得病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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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变化可能是从几周前开始的，但连Alastor都没觉察出异常。所有人都把她的消瘦和肌肉酸痛归咎为过度工作和清淡饮食而非疾病的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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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本想说什么，但被一串急促地脚步声打断了。一瞬间房间里打牌和聊天的人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关注着事态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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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一个护士，她很娇小，因此走得更急，手中托盘里的金属器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她身后是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他们身后是几个警卫。落在最后的是两个穿着黑衣的人，他们都步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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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从他们手中的裹尸袋辨认出来，那是殡仪馆的收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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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所有人都带着棉质口罩，面色严肃地向着刚刚Alastor和Vox路过的满是重症病患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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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朝这边看一眼，好像这一屋子的病人是隐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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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母亲的眼神掠过了微弱的恐惧，她情不自禁地抓紧了Alastor的手，喃喃地念了两句祷告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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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回握住妈妈的手，“别怕。”他温和地说，“我在这里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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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Alastor，我能和你说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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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开口，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些破坏气氛，但对此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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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警惕地抬头看了恶魔一眼，似乎刚刚才想起他还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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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的主意并不坏。”Vox说，“如果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你很快也会得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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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到时候谁来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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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眼神迷茫，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像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但他很快就意识到Vox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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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细想，Alastor的妈妈又开口了，“不，你回去！”这位中年的妇人粗鲁地说，她喉中有痰，因此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Alastor连忙想替她拍背，她用胳膊挡住了儿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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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儿也不去！”她说，“得病了去哪儿都讨人嫌，这里起码有医生，不用担心传染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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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妇人对于医院有天真的信心，她很少这么执拗地坚持，Alastor也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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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起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母亲脸上的表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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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妈妈。”他带着无奈的微笑说，“我日落时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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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也没说动母亲，在陪她呆了一会后，借口洗手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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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刚刚路过的走廊，用医院的公用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前几个都没有被接起，当打到第四个时才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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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对着那头低声说了几句话，用的是法语，Vox只能勉强分辨出“妈妈”和“快”之类的话，这通电话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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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Alastor又打给了肉铺，接电话的是店主的妻子。她听说Alastor的妈妈生病后立刻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Alastor也如实告诉了他们医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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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很严重，”Alastor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缠绕在电话线上，眼神专注而放空地盯着话筒边上的广告，“最近不要随意出门，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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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走神，就顺着之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怕传染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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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女人大概说了几句祈祷的话，Alastor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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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向了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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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电话给谁了？”Vox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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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知道，”Alastor说，“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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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八年的流感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Vox在父亲的嘴里听过这件事，据说他有好几个堂兄都死于这次灾难。这场流感的蔓延速度之快、毁灭力之大，让人无法预料和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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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几天，这里就会开始堆满尸体，之后就是复发和二次感染，最后这个小镇有一半的年轻人都会死在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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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但他自然也不能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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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也懊恼了起来，主要是Alastor的语气叫他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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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你在这儿吵架。但Alastor，你在这里帮不上一点忙。你需要回家，拿上你妈妈的行李，明早再过来。如果你也被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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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没有说话，这时他流露出来的神情与母亲倔强得如出一辙，直到听见Vox提到了他妈妈缺少东西时，他的表情才松动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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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继续说：“那她也没法好起来，Alastor，你是唯一能帮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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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正要张嘴说话，突然被从走廊的另一头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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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护士抱着被褥匆匆地走过来，她神情紧张，在走过Alastor面前时似乎才刚刚看见他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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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她小小地跳了一下，惊叫道，“我以为你是幽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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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女士。”Alastor说，他伸出自己的手展示给她看——上面光秃秃的，没有患者的号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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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狐疑的眼神从他的手挪动到他的颈部，她踮脚摸了一下男孩的额头。她等了一会，确认入手的温度正常后，这位护士的态度就完全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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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呵斥道：“你甚至不是患者！快点离开医院，这里是不能陪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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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咬着下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去和我妈妈告别，我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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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不管这些，她连道别的时间都没留给这个可怜的家伙，就像驱赶迷路的野生动物一样把他撵到了门口，还不忘记指着指门上贴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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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区公告！”她说，声音严肃有力，“没事是不可以随意出入的，进来时没人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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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这时她才看见少年的正脸，意识到他还是孩子。这位年轻的护士缓了脸色，她掂了掂怀里的被褥，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和她脸上相同的棉质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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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这里多呆了！”她将口罩递给了Alastor，语气中仍有些恼怒，“你要是聪明一点就别忘了戴上这个，天主保佑你不会也染上这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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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她将门关上了，那面红色的旗帜在空中扬了扬，带起了一片尘埃。Alastor在原地徘徊，他只稍微站了一会，就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是也显得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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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Alastor很爱自己的母亲，这是从一开始就很明显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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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望着少年飞扬起的头发，上面还沾着一点灰尘，夕阳正把它们反射出金色的光泽。Alastor的神情却不尽然。那种焦虑的样子将他漂亮的脸装点得憔悴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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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理睬Vox，Vox也足够识趣，不会在这时去打扰心情不佳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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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没有为此感到不快，或者对Alastor的状态感到幸灾乐祸。只是Vox自己对母亲的记忆也非常模糊，他确实也憋不出什么安慰的话，Vox努力回忆起自己的“生前”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能分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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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的父母是在夏天的欧洲相遇的——当然他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但他父母确实在阳光灿烂的地中海边相爱了。隔年这对富有的情侣便在芝加哥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并且在蜜月结束后迫不及待地宣布他们即将拥有第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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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Vox并非是这个从热恋中诞生的幸运儿。他出生在五年后，在他父母爱意消磨殆尽开始互相仇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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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坏的时机不是吗？在生下他后半年后，他母亲几乎立刻欢欣雀跃地再嫁了——情绪是Vox猜测的，毕竟他到死都没再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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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也不遑多让，在Vox勉强学会行走后就举家搬到南帕萨迪纳定居，并且迎娶了一位小腹已然隆起的年轻模特，她在几个月后就生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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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看重兄长，早早地将其立为自己的继承人。继母疼爱妹妹，她拥有最大的房间，最好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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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的保姆是唯一站在他身边的人。年幼的电视恶魔一度偷偷将她当作母亲但羞于承认。她是一位野牛似的墨西哥女人，只给予了他怜爱而非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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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Vox并不在乎家人对他如何。他早早地学会了在外面的世界寻找乐趣。喝酒，赌博，滥用药物。他富有且毫无底线的生活方式很快让他成为兄弟会的领袖，拥有了一群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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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次在夜总会，他和某个陌生人发生了争执，Vox用牛排刀捅进了对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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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Vox根本没当回事，以至于他没有确认对方的身份就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了酒店——大概是一个拉丁男孩，他喝了太多酒，记不清对方的名字和样貌，没有把对方的上衣扒掉就在酒店的套房里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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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天后，他在某个酒吧被双手反剪摁在桌上时，Vox才知道那个陌生人是新上任的市长的儿子，且已经因为伤口感染而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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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Vox依旧没有紧张，他在看守所呆了整整两周，当被提审的那天他才收到了有着父亲火漆印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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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开了信封，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宣布他被家里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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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任何解释，市长的怒火必须有人来平息，而Vox像一颗错位的刺，轻轻地被他父亲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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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进监狱时比现在的Alastor大一些，但也很年轻。在入狱照里，他穿着蓝色的囚服，神情倦怠，灰蓝色的眼睛像阴雨绵绵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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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他就是以这幅神态坐在电椅上的。可是此刻他还没有完全变成一个恶棍，他只是个不学无识的花花公子，监狱对他这种人并不友好，身无分文只让情况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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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命运女神就是这么喜爱捉弄人，而她这次站在Vox这边。在入狱不到三个月后他就被送上了前线，飞机载着他们前往了太平洋的天堂岛。在他的部队落地的后的同一天，军队就收到了敌国发出的停战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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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争的结束，Vox也跟着胜利的军队回到了北美洲的土地上。在短短几年内他已经变成了神情阴沉的青年，拥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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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了之前的家，家里没有一个人认得他，除了从小照顾他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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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他领进了厨房，给他做了个三明治，还配上了头天晚餐剩下的奶酪和坚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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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皮肤的女人看着他狼吞虎咽吃着的样子，用围裙的边缘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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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她说，“吃完了饭就走吧，不要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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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再次入狱时他们又见了一面。那时候她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