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stor用一条厚毯子把母亲裹了起来。将她抱到了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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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走廊里，幽暗的月光投下稀疏的光斑，走廊两侧的墙壁被映照出了淡淡的月白色。代表死亡的恶臭依旧萦绕在鼻尖，Alastor的脚在水泥地板上飞快的移动，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面前一个黑色的，淡淡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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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正在分药的护士注意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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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她是昨天那个帮助了他们的年轻护士，此时的她显得疲惫又恼火，向少年大步走来：“不能带病人离开——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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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快要碰到Alastor时，Vox突然举起手，护士小姐的身体瞬间停滞了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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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很疲惫了 ，”Vox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走廊中，语气柔和而诱人，他的身影宛如一团深不见底的漩涡，隐隐散发着蓝色的荧光，“相信我，这只是你在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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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工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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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的神色开始变得迷离，她停止了警告，眼神逐渐失去了焦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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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梦……”她不自觉地重复着Vox的话语，用双手握住了药瓶，退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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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再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恶魔和少年穿过了身穿黑白衣服的人群和尸体，轻柔，快速，不留痕迹，仿佛两个幽灵。他们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继续前行，穿过了医院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扫清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气味。此刻，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是万千灵魂的眼睛注视着人间。地上，白天的裹尸袋依旧躺在那里，腐尸沉沉，被风刮动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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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Alastor并没有为其中任何一方停下脚步。他将母亲和自己的牌子都扔在了草丛里，那两块浅色的纸片像是失去了方向的飞鸟，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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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看向了恶魔，似乎又重新挂起了那张Vox熟悉的假面，但他的神情里终究是比之前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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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让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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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着街车回到了家，抵达时已是午夜。此刻这条街上静悄悄的，如同每一个过去的夜晚，微风吹过Alastor家门口挂着的风铃，传来悦耳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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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下的门廊上站着一个人。Alastor推着母亲的轮椅来到了门前，他对深夜的访客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向那个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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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姆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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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年长的女性，她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身丧服，背着麻布袋子，头上别着一朵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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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猫一样冷漠蛮横的眼睛扫射过了少年与恶魔，Vox感到她凉薄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看向了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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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她说话有浓重的法语口音，“开门，我不喜欢在外面站着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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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推开了门，抱着母亲走了进去。他抱着她上了二楼，将母亲轻轻放在床上，为她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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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患病的妇人没有被一路的颠簸吵醒。也许是因为呼吸了新鲜空气，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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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也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看起来，他们的选择是对的。留在那个医院和等死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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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明显也放松了一些，他点亮了灯放在床头，用手将母亲的头发理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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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啊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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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没有回头，但Vox转过去看见，那个黑衣女人缓缓地从半掩的门里走了进来。她没有去查看Alastor母亲的情况，而是点燃了香料，一股略带些辛辣的味道就在屋子里弥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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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卧室的四个角和枕头底下都放了一些，又喃喃地念了几句咒语，随后她的手轻轻拍了拍Alastor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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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下楼吃点东西。” 她的声音刻板而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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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了，他们翻箱倒柜，也只找到了一点馊掉的牛奶和陈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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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将口罩摘掉，他拿起面包，却似乎没有胃口，只是一下下掰扯着面包表面的碎屑。Vox发觉Alastor在焦虑时的动作和平时不同，他之前从没发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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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Alastor从来不会，至少不会在他面前露出明显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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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坐在Alastor的对面。她给自己拿了一杯茶，又将手里的烟草卷的两端拧了拧，啪的一声划了一根火柴，在火光映衬下，Vox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虽然有岁月的痕迹，但她的脸和Alastor有着十分相似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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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深深地吐出烟，薄凉地看着面前刚刚成年不久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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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亲，我的女儿，她今晚要死了。”她猝不及防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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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的手停了下来，血色飞快地从他的双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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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祖母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解释，自己是在三天前的下午，坐在躺椅上喝下午茶时，从残存的咖啡渣里看见了自己最小女儿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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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此没有任何质疑，在那之后她就陷入一种焦灼的情绪，她立刻去定制适合Alastor尺寸的丧服——不需要丈量，她很清楚他们家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并告知了其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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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Alastor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下午，她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地坐最早的车来到了这里，却忘记问医院的位置，只好来到家中等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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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见到少年时她还是吃了一惊，因为Alastor身上缠绕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味——那是岩浆和化学制品混合，游走在地狱边缘的气味。这证明她的外孙，他们家族至今唯一继承了她的天赋的孩子正在被邪恶的灵魂纠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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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严厉地谴责了这件事，毕竟当她将自己的笔记本送给男孩作为生日礼物时只是期望他对草药和祝福有所理解，而不是寻求刺激，过早地做出改变人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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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怨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管这些事，还有自己不听话的女儿，为了躲避她甚至离开了她们家族居住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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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喋喋不休，沉浸在自己的不满里，丝毫没有注意面前少年的脸色已经惨淡无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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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说到分歧的信仰时，Alastor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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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了起来，假笑着，用一种近乎于亲近的语气说道：“不能改变的预言和诅咒没有什么不同——你希望她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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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开口时，就好像他十三岁那年面对威胁他生命的父亲时一样，大地开始颤动，整个房子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并予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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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头顶上吊灯开始左右摇动，带动着石灰和灰尘不断的掉落，餐桌上的壶、杯子等被摇落在地。房梁和窗户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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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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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鸟撞上了他们家的玻璃，死在了地板上，它抽搐着翅膀，双眼死死的盯着天上，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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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没有在意Alastor的无理，她叼着烟，往椅背上重重的一靠，白烟从她的鼻子里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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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Il n'est pire sourd que celui qui ne veut pas entendre（不愿听的人比聋子还聋）。”她不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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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敲了敲茶杯的杯壁，被药草熏黄的指甲在上面发出“哒哒”的叩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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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重新拿起杯子的一瞬间，房间内的震颤也逐渐减弱，从震动缓缓平息成了颤动，最后完全沉寂了下去。如同飓风已过，大地重新归于平静。灰尘和碎屑在空气中悬浮片刻，然后缓缓地落下，覆盖在了死去的鸟的黑色羽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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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条无关紧要的生命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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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用了这点小伎俩我就会像你妈一样哄着你的，Alastor。”她冷笑一声，“我要是你，就穿上丧服和我一起准备葬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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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将手里的面包扔在桌子上，这块已经干瘪的面包就这么顺着桌子的边缘滚落到了老妇人那黑色的裙摆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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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祖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回她的表情反倒是好像尊严被侵犯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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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继承了我的能力，而不是美德。”她傲慢的谴责，“你和你妈妈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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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半跪在母亲床边，他摘掉了眼镜，将脑袋埋在她的手心里，他没有睡着，只是眼睛怔怔地盯着某个位置。电视恶魔的影子慢慢靠近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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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说的是真的吗？”Vox靠在床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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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的反应慢了半拍，作为一个已经两天没休息的人而言，即使是聪明如他，也因疲惫而思维迟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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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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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重复：“她的预言，一定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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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回忆了一会，咬着唇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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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因为这个答案沉默了。一起默默地注视着这位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轻浅且急促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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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Vox以为Alastor已经支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直起身看向了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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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许，”Alastor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被拖的很长，就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这话是否可以被宣之于口：“我也不是对此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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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Vox的目光很复杂，在Vox被端详到开始恼怒之前，Alastor以一种审视，警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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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用什么代价可以让我母亲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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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恶魔情不自禁地前进了一步，就好像这句话无形地牵引着他。他的脑海中迅速地出现了各种满足这个愿望的可能——以现在的科技，他能把Alastor母亲的灵魂放进留声机里？这也太可笑了，想象一下Alastor管一个黄铜喇叭喊妈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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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他可以随便找个人作为容器？隔壁邻居那种就行。将灵魂锁在尸体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尸体也会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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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Vox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犹豫是多余的。他能想到的方案不道德，也没法解决问题，电视恶魔并不精通涉及到生死、命运和自然规律的魔法…事实上地狱版本的广播恶魔本人在这个领域比他擅长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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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在乎那些呢？操，无论Alastor接受哪种方法Vox都能提供，只要他力所能及。实际上，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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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听见自己的语调平静地响起，带着古怪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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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stor，你应该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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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Alastor重复，Vox注意到他的喉咙轻轻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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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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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x为这个答案而发抖——他从Alastor这里得到的“不”太多了，以至于简单的三个字母，就仿佛让恶魔的血管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