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张泛黄的纸条

2025年03月09日06:287182
字号
粗細
行距

我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毛糙,像被时间啃噬过无数次。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极了小时候山里溪流旁青蛙跳进水里的动静。我低头看着纸条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陈程,记得按时交作业,铱老师”。字是用蓝色的钢笔写的,墨迹早已干涸,有些地方晕开,像泪水洇过的痕迹。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面,指腹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路,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山村教室里木桌椅的潮气。

这张纸条是我前几天收拾旧物时从一个破纸箱里翻出来的。那箱子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小学时的课本、几根断了芯的铅笔,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奖状,写着“优秀学生”,但名字已经被水渍糊得看不清了。我本来打算一股脑儿扔掉,可这张纸条从一堆泛黄的书页里滑出来,像个不甘被遗忘的幽灵,硬生生拽住了我的视线。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疼又麻。

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坐在城里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里,窗外是灰蒙蒙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车灯。生活按部就班,工作、吃饭、睡觉,像一台机器在循环。可这张纸条一出现,那些被我刻意压在记忆底层的画面就翻涌上来,像山里的雾气,散不掉也抓不住。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鼻子里却钻进一股莫名的味道——那是雨后泥土的腥气,混着山间松树的清冽,还有灶台烧柴时呛人的烟味。那是小时候的味道,是那个小山村的味道,也是她的味道。

铱老师。我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十年?十五年?她是我的小学班主任,一个从城里嫁到我们村的女人。那时候的我不过是个瘦得像根竹竿的留守儿童,周一到周五挤在寄宿学校的宿舍里,周末才回爷爷奶奶的小土屋。她却不一样,她带着一种城里人少有的温柔,像春天的风,吹过田野时轻得让人抓不住,又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手。她总穿着干净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连教室里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子都会安静下来听她讲课。我记得她第一次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时嗓音清亮,像溪水流过石头,带着点甜。她说:“我叫铱铱,你们可以叫我铱老师。”那时候我还不懂“铱”是什么,只觉得这个字听起来怪怪的,像山里没人叫过的名字。

纸条上的字是她留给我的。那是小学四年级的事了?我记得那天我忘了交作业,课后被她叫到办公室。她没骂我,只是让我坐在她对面,低头写作业。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知了的叫声混在一起。我偷偷抬头看她,她正低头备课,额前几缕头发垂下来,手指捏着

  • 评论区
  • 登录后即可发表评论及享受更多功能
  •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