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宽敞得令人肃然的建筑里，灰白冷峻的大理石墙面、黑白菱格纹图案拼接的地砖倒映着最高裁判所内职员们匆匆来去的身影。不经意间，一缕姿态飘逸的蓝穿入其中，流转数个窗口后，终是在神态认真的橘发小姑娘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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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十四行诗小姐。”银灰的少女扯动围巾，露出亲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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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Bkornblume小姐。我不过利用空闲时间来这儿实习，还请原谅我业务上的不熟练。”十四行诗腼腆微笑，取走柏林以东从窗口递入的签到纸。她身穿一套最高裁判所的白色制服，形制和基金会的没有太大区别，唯有一枚别在左胸口、镶着金色天秤的徽章昭示了此地的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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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参与过一场法庭辩论，很大程度影响了暴雨法案的表决结果。”望着透明隔断后认真操作电子设备的橘发优等生，柏林以东闲聊起来，“所以你打算加入司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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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当然还是司辰的首席助手……这、这只是临时工作。”或许还没适应偶尔会在裁判所遇到熟人的情况，十四行诗匆忙解释起来，“当时庭审结束后我得到了当庭法官的邀请，可惜直到第九次暴雨结束才有空闲来真正实践这事……”她从结束了“滋滋”声的打印机里抽出纸张，理成整齐的一叠后自窗口的缝隙里推出，“请在黄色标记的空格里签上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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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对方签完字的文件，快速核查一遍后，十四行诗顺次在空栏的正中心盖上油墨饱满、与横向边框呈完美九十度的印章：“所以，暂且会像这样在窗口处理业务，或在现场当当书记员。”她将所有文件归到一起，装入印有最高裁判所标志的牛皮档案袋，最后干练地用指腹压平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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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拿好您的文件。与调解会有关的流程说明和建议书的详细内容都在里面，请于出门左转的等候室里稍事休息。调解会在上午九点三十分于307号会议室正式举行，届时请注意电子屏上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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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会儿再见，Bkornblume小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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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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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抽出文档，看到调解会的书记员一栏印着“十四行诗”几个字，柏林以东才明白了“一会儿再见”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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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庭外和解建议书”的具体内容，即使早已在近一个月前的信件里获知，往后也趁空闲反复研读并找专业人士咨询过，她仍花了一刻钟，把这熟记于心的字句再度细细审阅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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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会议室的瞬间，一股彻底的平静包裹了她。可面前一米五纵向宽度的深棕色长桌仍仿若一道望不见头的隔断，令她起了微妙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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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的天色一如熟悉的过往，被框在整齐、边缘坚硬的窗格里；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表面，构成这沉寂氛围中最响亮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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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起了调解会的原告——当年的那个女孩，正位在长桌的另一边。柏林以东看向那张脸，却难以和记忆中的连接起来。虽然她很肯定那就是安妮特·泽瑟尔——有着和母亲一般的卷曲黑发，以及继承自父亲的碧色眼眸。但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或许是气质，也或许是稚气未脱的孩子裹在一袭黑色的正装里，显得成熟且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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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Bkornblume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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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理清思绪，女孩先一步给出了得体的问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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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泽瑟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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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应迅速，颔首示意，止于恰到好处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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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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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从那对眸子里读出什么呢？预想的悲伤、愤懑、忧郁似乎并不存在，正面的情绪更是无从论起。“庭外调解会”，光听名字也知道这是处理事端的场合，相比“审判”少了定论罪罚的重大意义，但仍难免一番辛辣的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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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习惯波澜不惊的处世之道，可终没料到情绪起伏的影子竟在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身上也如此难寻。就连对方接下来的第一句话，毫无青涩或紧张相伴，而是直击要害、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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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 KA/7是你在史塔西时的编号，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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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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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编号SCH KA/13的雇员一同参与了针对我父亲，甚至是整个家庭的监听，从1984年3月开始直到第二年的五月……中途的某个时间点，监听工作被交给你独自负责，该情况一直持续到案子结束，对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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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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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算辩护，也不质疑上述控词的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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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无需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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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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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沙沙”的笔录声里，几无停歇的连续问答终于告一段落。年轻女孩停下凌厉的攻势，认真审视了一番面前的原史塔西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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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让人意外，”她挺直腰板，尖锐的碧色眸光寒冷如冰，“所以你——准备承认自己的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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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的笔尖点上纸面，屏气等待起来，房间里一时只剩淅沥的雨声不断。无形的压力在沉默中放大，可银发少女仅是放松地靠向椅背，收回搁在桌面的手肘、转而撑住双膝。那模样全然不像个如外界想象般，愿为不可告人的隐秘不择手段的残酷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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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因她懂得如何应对与之相仿、常在人工梦游里出现的问句——那时的她会摇头，然后一次又一次观看记忆的回放。但这里是现实，而她同样选择了摇头；接着吸口气上扬嘴角，露出一道委屈的笑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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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否认过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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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辗转反侧之际插向心口、由无人听闻的泪水铭记的棘刺，终于在笑容的浸润下盛到了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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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戴上史塔西派发的耳机开始，我就没法成为一个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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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仿佛回到了起点，反复地出入那个蓝色房间和时常弥漫烟草味的办公室。她喉咙有些发干，心里却一下如释重负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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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觉悟同样令人惊讶……”安妮特·泽瑟尔感叹了一句，可很快又语气严肃地说道，“但Bkornblume小姐，我必须提醒你，如我根据司法部第10875号法条第二修正案正式起诉你，且你仍不准备为自己做任何辩护的话，你将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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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至于落到蹲监狱的下场，你在基金会的工作也会大受影响，更不用说名声一类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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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番警告，柏林以东仍保持微笑，丝毫不为所动：“或许这正是他们把我纳入司辰小队的理由，毕竟在那儿，比我前科更重的人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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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眨眨眼，露出几乎要被对方超乎想象的固执逗笑的玩味表情，仅仅停顿了一会儿，她主动调转话题，声线沉稳依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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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聊聊别的事吧。刚刚都我在提问，这次换你如何？我猜，你或许有想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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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普通的调解会，谈话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拉家常氛围，但安妮特不改的严肃态度和书记员一丝不苟的记录模样仍不时强调着当下场合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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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想知道的事？柏林以东确实有太多问题，却一时不知该从哪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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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监听生涯中，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见见监听器另一侧的人们，看看他们的真实模样，听听他们仅通过空气、而非电波传来的声音。她有时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近，但更多时候，她也清楚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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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知道他们的一切，甚至有时比他们自己还要清楚，她也知道“SCH KA/7”不过是个会给那些人带来猜忌和恐惧、令人胆寒的“熟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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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他们”的其中之一坐到了自己面前，还主动让她成为话题的主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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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小心挑选着措辞，“如果你不介意讲述……我确实想知道1985年5月后，关于你们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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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史塔西结束父亲的案子，你就不再获悉我们的情况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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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被派去负责别的任务，每天12小时的工作强度，没有多少精力打探已经归档了的监听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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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若是这个时间点……”女孩微缩眼眸，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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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知道，我父母在那之前已经离婚了，我跟母亲一起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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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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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母亲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爱说父亲的坏话，我也不否认受过她的影响……但现在，我可怜父亲的心情大概会更多一点。”她吐了口气，下意识捋了捋垂在耳鬓的发丝，“一点性格上的固执，一点坏的运气，以及最重要的、时代的‘外力’将他撕扯成了那副模样。见证了全过程的你，或许比当年尚幼的我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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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少女绞住十指，沉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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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父亲，除了要适应新环境，生活也变得紧巴巴的。最开始我会为此伤心，但时间久了便发现，没有父亲的家里气氛更好，母亲的心情也更好了。是的，如果你要让我评价那段时期的生活，我或许不会像你预想的那样留有太多负面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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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叫人意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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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谈到母亲，女孩始终紧绷的面庞松动了少许：“母亲是这世上我见过的人里，最有主见，也最坚强的人……之后的四年，我们的生活平稳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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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幸还是降临了，”她下意识瞥向窗外的灰色雨幕，攥起拳头，“母亲生了很重的病，只有‘西边’才有能救她的药和设备。但因为父亲的‘前科’，即便他们已不再是夫妻，母亲的出境医疗许可仍迟迟没有批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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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用同样的词汇再次表达遗憾，柏林以东只觉心中的棘刺又新生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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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我们得到了一些好人的帮助。”碧色眸子回转，染上淡淡的暖意，“一个来自‘西边’的剧团，其中包括一些父母的老同事，设法联系上了我们。之后他们凭借我至今仍不大确定的手段，不仅让母亲拿到了许可，也让我一并通过了边境的检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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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老同事，令人熟悉的词汇自然勾起了原史塔西雇员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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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剧团的名字……是‘自由之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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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们？”女孩的神情没有多少惊讶，大概她早已默认了史塔西的无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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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含糊地应答后，柏林以东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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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自由之鹰’剧团的旧友们的帮助，我们很快于西柏林安顿下来，母亲的病情也逐渐稳定了……可你也知道，没过几个月我们国家便迎来了一连串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已身处‘西边’，我们站在铁幕前线的事实却未曾改变过；我也不止一次地在照料母亲的间隙漫步到柏林墙边，远眺曾经住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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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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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道出话语的同时，眼前仿佛再度出现了那涌动的、充满了活力与希望的人潮，他们的欢乐凝聚成照亮整个天空的烟花，也在失控而扭曲的时空里留下了深深的蚀痕。她本应感到悲伤才对，柏林以东后知后觉地想，希望的曙光穿透黑暗，寥寥落了几缕便堙灭无踪，当是多么令人扼腕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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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仅站在一度令她觉得坚不可摧的高墙之上，抬举双臂，主动拥抱了这般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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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起来好像并不伤感，”女孩抱住胳膊，露出困惑却又意欲一探究竟的神情，“我大概花了三个月才从‘暴雨’的创伤里走出，时至今日也很难确定自己是否已接受了这个世界紊乱的现实。但你……无意冒犯，我感觉你似乎能笑着面对任何事。这并非夸奖，Bkornblume小姐，因为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这是自我麻痹的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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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外人看来的确如此。但比起面无表情的‘自我麻痹’，我倒更愿意保持微笑。”她脸上的笑容变了，灿烂得有些刻意，“至始至终，麻痹的只有我的痛觉；当凝望生活中的美好时，我可能比谁都要清醒——我从未忘记，也很清楚我在为什么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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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人遭的冤屈，亲友的猜忌与背叛，反抗的徒劳和强权的迫害……她都一一看在了眼里。苦痛是那么唾手而得，经历无数遍后，情绪亦被早早消磨殆尽。相比之下，再怎么看似微不足道的快乐，都是无比珍贵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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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后，纵然遭逢宛如末日的“暴雨”，她的眼里依然可以塞进庆祝的人潮，敏锐的耳里依然可以尽是欢声和歌唱。与他人一道笑着，稳当地抛远一支支蓝色的花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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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录着悲伤，却讴歌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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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是个特别的史塔西。”沉默良久，女孩道出一句评价，“我称不上有多了解你们组织，甚至直到侥幸跨越‘暴雨’，看过基金会获得的资料，我才得知我们一家当年被监听的事实——是的，刚才那些针对你的质问，都是来自史塔西档案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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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历史维护小组这次做得不错，赶在暴雨前抢救了足够多的史塔西秘密档案，甚至包括了泽瑟尔家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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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听父母提过，或许他们同样毫不知情……但我想，或许不知道才是好事。”安妮特露出苦笑，下垂眼眸，“我不想让母亲本就虚弱的身体再受到多余的刺激，若她能再好一点，我会找机会告诉她。”她揉了揉额角，数秒后勉强回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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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Bkornblume小姐，这些差不多是全部故事了。我们再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吧，你真的不为自己做出任何辩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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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与碧色的眸光不知第几次交汇，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澄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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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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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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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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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哼笑，冷淡、亦饱含遗憾与不解，终是从原告方女孩的嘴里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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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明明知道有能为你辩护的‘证据’，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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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向随身的提包，伴着嘴角挤出几分自嘲味道的弧度，缓缓从里面取出了两样东西：一件是厚达五厘米的棕色档案袋，面上盖着“OPK-Akte，MfS，XV5669/84”字样的圆章和一行手写的“羊角芹（Giersch）”；另一件是封在透明塑料袋中、两侧簇了几朵蓝色矢车菊干花的对折卡片，边缘已微微泛黄，但看得出和其他内容物们一道得到了细心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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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忘记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