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鸟鸣婉转，春日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在松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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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特，起床了吗——？”妇人的呼唤自厨房传出，土豆浓汤的香气伴随而至，旋即引来一阵急促的碰撞楼梯踏板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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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准备好了，妈妈！”尖细的童音里满是兴奋，“今天有剧团的排练，我可不能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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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剧团、剧团……”妇人小声嘀咕着，把铁勺在翻腾热气、发着“咕噜咕噜”声的汤锅里搅了又搅，“你爸爸又一整晚待书房了，安妮特，叫他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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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又一串充满活力的“哒哒”脚步声窜进房子深处，很快拖出了一名头发杂乱、神情憔悴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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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桌椅的磕碰声、瓷或金属餐具间清脆的摩擦音宣告了早餐的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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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特，你们的剧是三个月后要在少年宫演出的《大胆母亲和她的孩子们》？”妇人一边给众人碗里添上土豆浓汤，一边关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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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妈妈，我要在里面演哑巴女儿卡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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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没台词的角色可不好演。”妇人笑了笑，切了两片比平时稍大些的面包在女儿盘子里，“你之前都是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排练的吧，现在多加了早上的一场？来，多吃点，又要排练又要上课，怪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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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妈妈，谢谢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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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进了柏林儿童剧团，可要好好珍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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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加油的！”女孩自信满满地点点头，大口嚼起沾了汤汁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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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急，哎，你看又洒出来啦……”妇人拿手帕给女孩擦了擦脸，责怪的话语里仍不失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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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之间，有些阴沉的男声唐突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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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今天的咖啡还是没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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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魏格曼，我昨天在Konsum排了一小时队也没能买到。你知道的，每个月总有‘短缺’什么的日子，刚不巧这回轮到了糖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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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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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有说话，餐桌上一时仅剩了轻轻的咀嚼音。好一会儿后，妇人才再度打破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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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稿子写得怎样了？豪夫下午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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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切都在照计划进行。”男人啜饮了一小口黑咖啡，语气渐渐变得激动，“可天杀的，谁知道他又要给我提多少该死的‘修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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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注意你的用词，安妮特还在呢。”妇人轻咳两声，转头又笑眯眯地和女儿搭话，“安妮特，还要加土豆浓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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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用了妈妈，我吃饱了。”银质的勺子和空碗碰出轻响，女孩站起身，取下挂在椅背上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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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走了？东西都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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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妈妈，我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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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路上小心，祝你们排练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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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妈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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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门闩的咔嗒声，木板门打开又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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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希特、布莱希特，又是布莱希特！”男人忿忿地发起牢骚，“连柏林儿童剧团都要成布莱希特的坟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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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魏格曼，不过我很感谢你能忍到安妮特走了才说这些话。”妇人把空餐盘叠到一块，拿进厨房的水槽，“你要继续吃或者继续诅咒布莱希特都随意，但我得去厂里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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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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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流水击打着餐具，男人似乎又碎念了些话，但直到擦得闪亮的盘子们被一一放回架子上，妇人都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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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下围裙，快速整了整头发，砰砰地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几瓶小罐，熟练地上了个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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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就绪，她披上外套，挎了一个造型时尚但明显用料廉价的提包，往门口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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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男人突然将她唤住，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低落的情绪，“你似乎……很高兴安妮特进剧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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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到一半的门把手停下，妇人微微侧过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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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对我的意义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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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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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半晌，男人又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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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我很抱歉。路上小心，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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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魏格曼，也祝你下午的会面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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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再度关上，发出一如往常的吱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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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哒……”完成了最后一行句子的输入，代号SCH KA/7的银发少女转动旋钮，从打字机纸槽里取出已被黑色字符占满的记录纸，换了两张新的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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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四个小时，房屋里只剩下了脚步声、书本翻阅和笔尖摩擦纸面的响动，以及稿纸被撕毁或是被揉成团的躁郁音色。其中亦有男人的自言自语，不过基本全是些模糊不清的咒骂。少女轻叹口气，抬头看了眼时钟，发现早已到了可以稍事休息的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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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整理一番桌面后，将便携式收听设备放进了提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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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过去几天的经验，下午两点前应该都不会有特别的动静。可即使在这样的时段，工作守则也要求雇员们继续保持监听——所谓的“以防万一”。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琐碎难记的平常事，亦有孕育风暴的可能——这句国安局的名言几乎贯彻在了工作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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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 KA/7的打字速度很快，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听到什么便写什么。她很少在报告里留下主观分析，像是揣测冗长对话的言外之意，或是探查潜藏其中的“风暴”影子。偶尔，只是偶尔，她会加上一点自己的看法，可那总会让隔壁部门的情报分析人员当成某种意义不明的冷幽默。至于这次，她在早上的记录中顺手写下了一句：“‘羊角芹’看来并不喜欢布莱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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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但我记得‘羊角芹’——魏格曼·泽瑟尔过去在柏林剧团工作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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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食堂里，不出意料地遇到了戴着金丝圆形墨镜，代号SCH KA/0的上司。简短寒暄后，话题便来到了少女最近负责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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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当了六年的副导演，而他的妻子‘红玫瑰’——玛丽娜·泽瑟尔则是剧团的主要演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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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剧团的人会讨厌布莱希特？没在开玩笑吧？”女子勾了勾嘴角，“不过对他而言，确实有理由这么做。嗯，那部剧叫什么来着……什么‘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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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星火》。”银发少女补充道，“这部‘羊角芹’在1981年10月编导的话剧，于内部首映会上遭到文化局官员的批评。之后公映计划取消，‘羊角芹’本人也被剧团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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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对，《重生的星火》……”棕色波浪卷的女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淋了碎火腿芝士的鸡排切成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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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应去更符合自身官衔的高级用餐区，可为了所谓“有必要深入基层”的理由，总会在配给普通职员的餐厅里现身，并随性地和下属们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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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一旦发现SCH KA/7在场，她便会如定式般自然地坐到其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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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想到的理由有很多，这可以是出于对直属部下的厚爱，也可以是出于想要时刻管控直属部下的偏执。不过，用她本人的话解释，却是简单又饱含情绪的一句：“在尽是男人的地方，难得有能让人松口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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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进入国安局，少女见过的女性确实屈指可数，除了自己和这位上司，其余的要么是打扫清洁和在厨房工作的女工，要么就是高级官员们的秘书。再仔细回想，当初毕业典礼上参与选拔的高级官员们，除了这位上司外，似乎也全都是男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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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红玫瑰’仅仅因为该剧主演和剧作家‘妻子’的身份，一并被逐出了剧团……更确切地说，是被逐出了整个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演艺圈。”SCH KA/0晃了晃插着肉块的叉子，“被以布莱希特闻名的剧团夺走一切，理所当然地，‘羊角芹’便怨恨上了这位已作古多年的人民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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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确实很有道理。”少女点点头，可她话语的停顿和手上操作餐食时透出的一丝迟疑却没能瞒过眼尖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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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有不同的看法？不，那更像是……”即便隔着漆黑镜片，女子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视线这次也毫不意外地攫住了对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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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若有所感的浅笑，慢悠悠地嚼起一片鸡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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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还没读过布莱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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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堵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混凝土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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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墙的后面，则是片长长的、布满尖锥路障和铁丝网，以及密集排列了瞭望塔的“警戒带”。再往西去，在几百米“警戒带”的边缘则竖着另一堵同样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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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SCH KA/7出生前，“柏林墙”便已存在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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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母亲提过有关建墙以前的事。只是当她真正站在墙的面前时，那些事便立刻变得飘渺起来。毕竟这墙是如此高大坚固，根本令人想象不来没了它的光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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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国安局组织的参观活动所赐，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了边境墙。若换成普通市民，或许没等他们走到十米远的地方，就会早早被边防巡逻士兵拦下来，甚至经受一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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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警戒区”内，绝大部分原有建筑都被拆除。保留的几幢则在统一改造后用作了边检站的管理楼，而参观活动便是在这样的楼栋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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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国安局总部庞大的灰色混凝土建筑群，这保有上世纪古典风味的公寓式建筑反而令她觉得亲切。只是遗憾的是，一旦走到里面，与前者相仿的布置和配色风格会顿时消了那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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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一场观影会，五十好几人挤在狭小的放映厅内，观看了一部长达三小时的纪录片。内容大体描绘了边防官兵的日常作息和训练，另有高级领导的讲话和几则官兵们英雄事迹的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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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故事框架、重复的话术，一切对少女而言并不新鲜。只是，仍有个故事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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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五年前，一次制止叛逃分子穿越围墙的行动中，一名年轻的边防士兵不幸中弹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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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着一首激昂悲壮的乐曲，黑白画面闪动，神情肃穆的人群围在远处，鲜花整齐排列在披着锤子、圆规和麦穗旗帜的士兵棺椁上。然后镜头调转，穿着制服的国防部长开始了一段饱含真情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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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诉法西斯和资本主义思想的毒害，导致善良守法的公民堕落。后者不但公然违抗法律、组织叛逃，甚至在行李里藏了由敌对分子资助的手枪，在行迹败露的情况下冷血地朝守卫祖国的人民子弟兵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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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映出黑色手枪的特写画面时，少女不由得摸了摸腰间装着配枪的皮革口袋——带着枪的士兵、带着枪的自己，其实并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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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这是一个特别的故事。虽然她明白，她理应像电影试图引导人们的那样去同情这位受害的士兵，并谴责那位逃亡者的罪孽；况且作为国安局雇员，她的立场和边防士兵一致，今后也有被派到边检站工作的可能。也就是说，这士兵的遭遇很有可能在自己身上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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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依然忍不住去想些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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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里的每个人都清楚，边防士兵有合法对穿越围墙的普通人开枪的资格。那么，若逃亡者用对等的手段以命相搏，为何就要成为被责难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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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只是想翻过那道墙而已，到底背叛了谁，又有谁会因此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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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吗？可这个概念是那么大，那么模糊，为什么非要具体的个人去承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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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聚集于胸口的情绪并非源自担忧遭逢相同命运的恐惧，而是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被国安局时刻监视着，几乎不拥有任何秘密，且弱点暴露于无形的人民大众，仍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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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执行监听任务时，她总觉得自己面对着一堵无形的、却又如真正的柏林墙般冰冷的墙，明晰地分隔了她和监听器对面的被监听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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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少女有种那墙变薄了的感觉。她好像更接近了对面的人，甚至有了和他们相似的心情——一种难言的、为逃亡者的行动所鼓舞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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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怕，为什么作为国安局雇员的自己会有如此想法？她想到了自己的神秘学家血统，不，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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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一口气，少女自嘲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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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于蓝色房间，源自“母亲”和“旧社会”的“恶习”——从那天和长官的对谈后，她便好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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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答案依旧如此，“为什么”已无需再另外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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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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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屏幕上缓缓浮出制作人员的姓名表，已然有些疲态的国安局雇员们立刻振作精神，纷纷站直身子、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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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她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教室，当其余人沉浸在一种共有的情绪中时，唯有自己落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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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孩。热烈掌声中，她也用力拍起手，顺从地、尽量不动声色地跟上了他者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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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克劳泽，你见到今天来参观的国安局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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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都在检查点忙呢，怎么了？”被唤作“克劳泽”，有着一头黑发和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点了支烟，不解地望向同伴，“他们不是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听你口气，难道这回有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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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大人物可瞧不上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