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柳【伍】

2025年01月08日05:19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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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周衡】

【第五章】

天渐破晓,大地朦胧。

浮云旭火,朝风始上。

晨曦朗朗刺破云霞,透出金玻辉耀。

薄光道道撕破浓幕,映着连叠鎏明。

青黛远山缓升红日,袅雾尽数驱散。

初醒画梁双燕啼语,青松如有沐膏。

接连多日闷在房中,加上心事重重,燕归也无心休息,这才刚至鸡鸣时分,他就早早的离开了客栈,在街边小摊出随便吃了口早食后,便开始沿着安歌县中这盘错的小路四处游逛了起来,待来到衙门时已经是晨时过了半。

这侧衙也算是衙门重地,进了侧门再穿过一处庭院,便是老爷及其家眷的住处,自然就有官兵在此值守,此时见燕归朝着此处过来,官兵不仅并未过多阻拦,反倒还恭敬的弯下身子对他略一拱手,示意在此处稍等,待他进去通报一声,那官兵刚去不久,门内便从远至近响起了一串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公子总算是来了,迟迟见不到人,这心里还真是没底呢!”

看清来人后,燕归也无心多接她的话茬,礼貌性的对着值守的那两名官差微微点了点头,抬腿便走进了衙门。

进了衙门后,张弗雨这才看清他不仅满脸写着疲惫,眼中更是爬满了道道血丝,看样像是被心事困扰的不轻,也不好再行打趣,便朝着偏房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随我来吧,宋大人也在呢。”

说罢两个人便一前一后朝着书房走去,这段路程算不得长,不过张弗雨还是和燕归简单的讲了讲这桩案件近几日的进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二人进到屋内,燕归见宋大人不仅同他一样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而且面前的书桌上还堆满了一份份的口供与卷宗,不免有些吃惊,暗道自己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想不到这宋大人除了有些急功近利外,竟也真是个勤勉的好官。

宋大人见有人来,索性将卷宗往桌上一丢,又摇着头微微叹了口气:

“嗨呀!看来我真的是有些老喽!头脑也不像以前那么灵光喽!”

说罢便抬头看了看燕归:“诶,你来的正好,本官刚好有事要问你,我听张捕头说,依你的意思,是秦璐芳等人与这桩命案并没有太多的瓜葛?我想问问,你是凭何而言啊?”

燕归不卑不亢,颔首道:“回大人的话,小的确有此言,因为案发第二日,小的曾与张捕头等人同回当铺查验,发现当铺里虽有不少酒气,可却没有半点酸气,并不是秦璐芳等人所饮的桑葚酒,另外就是赵犁口鼻中所残留的酒液,经小的查证也不是桑葚酒,所以才会如此推测。”

宋大人闻言冷哼一声,他虽不是十分认可这番说法,可若说眼前这位公子是个草包,那他也断然不会同意,既然自己没有头绪,那倒也不如听听他的想法,想罢,只见他微微蹙眉,伸手开始翻动起桌上的卷宗来。

“那… 依你看?这案件若不从秦璐芳身上找寻突破,那又该从何处查起呢?”

燕归闻言轻声浅笑,“宋大人,张捕头,我们一直以为这桩案子没有证人,因为日值中元,又时至夜半,没有人会在街上行走,可如果是更夫,却十分有可能看见可疑的人。”

听到这个极有可能成立的证据,宋大人木讷的抬起头来,先是愣怔了片刻,接着猛的一拍额头,“哎呀!何止是可疑之人!这赵犁死于寅时左右!搞不好这更夫!连凶手都一并看见了!”

宋大人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转头对着张弗雨指点道:“事不宜迟!张捕头!你快!马上带人,将我县中所有!所有的更夫全部都带到衙门来!我要升堂再审!” 说罢便从凳上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大人,大人还请少安毋躁。”

燕归说着便上前将他重新拦回书房,张弗雨也了然于心的将房门关好,同时站在门口为他们把风,二人的这一串举动看在宋大人眼里,心中自然难免有些许不悦。

“你们?你们这是做甚?现在发现了新线索,难道不应该升堂问个清楚吗!若真如你所说,这凶手另有其人!再拖下去!人就要跑了!”

“大人!衙门已经升堂审了三次,也抓了三次人,却都不是凶手,若是再仓促审理,只怕百姓对大人的议论只会更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宋大人闻言转念一想,他这话说的也确是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反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燕归则寻了个凳子坐在一旁,又取过杯子斟了些茶,轻咽了两口后方才不紧不慢道:

“大人,从目前所查到的线索来看,凶手既然能够制服赵犁,体态必然要壮硕于他,另外他不仅酷爱喝酒,且酒量一定不错,否则也不会犯案后还冷静的将财物卷走,而后再悄然锁门离开。”

宋大人摆摆手,“这有什么?本官的酒量算不得好,可吃醉了一样能将东西带走。”

燕归见他语气似是抬杠,便知道宋大人还在纠结方才之事,但也不动气,依旧是心平气和的说服着:“若仅仅只是带走,的确算不得什么,可这凶犯却还能够分得清这当铺内的东西价值几何,又是否便携,这只怕是… ”

此言一出,宋大人也闭上了嘴,眉头微蹙做沉思状,张弗雨见状则在一旁拱手道:“禀大人,经下官和画芊的走访调查,发现赵犁身边确有几个酒量不错的朋友,可加以问询后却都悉数洗脱了嫌疑。”

“秦璐芳呢?那她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

张弗雨轻轻摇头,刚要回禀,燕归便出言打断了言语:

“若是有的话,只怕是张捕头早就将他带回衙门审问了,不过依我看,这凶犯也未必冠以情夫身份,或许真的只是入室抢劫罢了。”

此言一出,宋大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脸色也跟着愈发显得灰白:

“这…这… 那依你的意思… 现在岂不是?岂不是无迹可寻了?这安歌县那么多人,我总不能挨个喊过来问一遍吧?”

话音刚落,宋大人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二人比了个停的手势,接着便出言反驳道:

“不对!不对!这赵犁伤在后脑,分明是被人偷袭所致,凶徒与他定是故交!”

燕归莞尔一笑,将手中茶杯斟满,缓声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宋大人说得不错,赵犁的确死于偷袭,可依小的看,这反倒正是本案最大的疑点,袭击的凶器为书案上的一方砚台,可赵犁的尸首与地上的血迹却都离着书案甚远,先不说近处有许多物品可以代替行凶,就连这后脑的伤口也并不是凿击所致,而是横击所伤,且只有一击… ”

听完燕归这段话后,宋大人明显比刚才要安静下来了许多,只见他眉头紧皱沉寂了半晌,方才抬起头来看向燕归。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这凶手佯装成顾客,趁着赵犁关门之时,掷出手中砚台将其击伤,而后再行凶杀人洗劫财物?嘶~不对~ 既然是顾客,那赵犁又怎么会关门呢?本官还是觉得这凶手与赵犁必定相识!”

燕归见宋大人有些开窍,便继续说道:

“大人睿明,小的也以为… 这凶徒与赵犁相识,也并非是手持砚台凿击,而是掷出伤人的。”

“可是… 燕公子… ” 燕归话音才刚落,张弗雨便在一旁接过话茬说出了心中疑问。

“其实那日在当铺,弗雨便早有疑问,若凶徒真的是将砚台掷出击伤赵犁,那么以他的武艺想取赵犁性命,该是易如反掌才对,又怎么会和他扭打?甚至还被他抓伤了呢?”

被她这么一说,宋大人也意识到了不对,跟着点头笑怪道:

“嗯~ 这赵犁后脑的那处伤口,本官也见过,若这凶徒醉了酒,还能有如此的力道和准头,他又怎么会去闷死赵犁嘛!倒是你有些杯弓蛇影了!”

“二位大人说的不错… 不过… ”

说着燕归脸上现出一抹狡黠,又将声音缓缓压低:“小的倒是觉得… 会不会… 这杀人与伤人者… 并不是一人!”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宋大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渐渐凝固,他虽觉得有些离谱,可却着实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证据,难不成?这还真是一桩案中案?宋大人抿着胡须现在原地沉思片刻,方才开口接言。

“你刚刚所说,虽不是道理全无吧,可却也只是推测,又没有半分证据,而且现在线索几乎尽断,若是这更夫也没加理会,那… 又该从何查起呢?”

“宋大人,既然我们问不了活人,不如问问死物吧,凶手拿走了古董,总要拿去卖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宋大人皱眉,“笑话!除非这凶手是个蠢蛋!这个节骨眼上!他又怎么可能把东西拿去卖了!”

“所以要引蛇出洞。”

宋大人一听此言,也提起了兴趣,于是歪着脑袋示意他细着说些。

“若依本… 小的看,既然秦璐芳已经被关进大牢,又无法自证清白,不如我们先让衙役散出谣言说您已经确定了她就是真凶,害命后又将财物藏于奸夫处,不日便要处斩,随后再将当铺中丢失的东西列出清单贴于各处,让百姓留意下落。”

“你的意思是,让凶手误以为秦璐芳给他做了替罪羊?从而放松警惕?可这清单?又是什么意思?见了清单,凶手岂不是更不敢销赃了?”

燕归声音更低,宋大人无奈只好将身子往过凑了凑,“这清单… 自然是要少列几种,这样凶手才敢放心的拿它们去换钱嘛… ”

宋大人恍然大悟,细想着实是个好办法,喜的一拍桌子,动静颇大,见燕归瞧他,立马又捂了嘴,这决不能叫别人听了去,此案若真能告破,不仅写在政绩里瞧着漂亮,且无论对上对下对己,那也都是一件美事儿。

燕归见他欣喜,自己的话也讲完,作势便要起身离开,这宋大人年轻时便是个急性子,加上近日快要调走的缘故,所以审案时有才些急功近利,但脑子却并不愚笨,而且做了半辈子的官,这察言观色更是游刃有余,方才燕归囫囵吞下的,分明就是【本官】二字。

“且慢。”

宋大人见他要走,于是上前恭敬的对着他拱了拱手,“公子气度不凡,断然不会是画芊的帮手,听口音,也不似是本地人,难不成公子你是… ” 说着他轻咳一声,小心压低声音试探道:“微服… 私访的?”

燕归闻言兀自笑开,眼神看个顽童一般看着年过半百的宋大人,“我只是好管些闲事而已,大人不必多猜。” 说罢又顿了顿声,“只是劳烦大人… 平日得空多读律法,少看些戏文罢。”

宋大人被堵的没话,见这人虽是后生,但却可畏,听闻此言,也知他不会多说,索性也就不提了,不过直觉还是告诉他,对这公子多些礼让,总归是没错的……

从书房出来后,燕归又跟着张弗雨一同去了趟后衙,待张弗雨交代完更夫的事情后,这才一同离开了衙门。

二人在路上走了一会儿,燕归见她这一路都在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自己,张弗雨虽然漂亮,可燕归还是难免心烦,干脆伫在原地,还不等他说话,张弗雨便率先问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真是来微服私访的?那…画芊… 她… ”

燕归瞧了她一眼,不等她说完话,扭头便朝着一旁走去,见他走开,张弗雨明白他是刻意回避此事,于是快步追上前去:

“好了,我不提了便是,我要回去看看画芊,一起吗?”

燕归顿了顿步子,虽迟疑了片刻,可还是缓缓答到:“也好。”

住处离衙门算不得远,约摸半刻钟的时间,二人便走到了门口,张弗雨见燕归站在门口迟迟未动,心中自然明朗,于是冲着燕归会心一笑,推门便走了进去。

门刚打开,便听闻屋内响起一串如风铃般的撒娇声,“张姐姐你回来啦~ 怎么样~案件有没有进展~ 唔… 屁股还是好痛呢… ”

“有进展有进展,这就不劳烦你操心啦~ 诺,我还带了一个人回来,你看看这是谁~ ”

张弗雨说着便朝门口指去,见燕归迟迟没有进屋,便又开口打趣道:

“公子愣在门口干嘛?男子汉大丈夫,莫不是敢做不敢当?”

画芊依旧是趴在床上,不过此时下身已经穿好了裤子,听闻此言,不免扭过头来,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门口。

“嗯?谁呀… 明汐姐姐嘛?”

燕归虽有些犹豫,可事已至此,确是没有了回头路,便攥了攥拳,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啊?”

画芊见来人是他,起身便要下床,却不慎牵动了伤处,痛的她“啊呀~”一声叫了出来,燕归见她吃痛,便快步上前想将她扶住,谁知画芊却将他一把推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走开啊你!你这个骗子!”

画芊右手轻捂着小屁股,苦着小脸凶巴巴的对着燕归嚷道。

燕归见她如此,只得呆呆的杵在原地,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张弗雨见画芊耍了小脾气,则是满脸笑容的走到桌旁,佯装诧异道:

“怎么?不开心嘛?前几日不是还念叨着你燕哥哥吗?”

见她替自己解围,燕归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瞧见张弗雨悄悄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先行闭嘴。

“我哪里有念叨他了!张姐姐你快将他赶走!这里不欢迎他!”

画芊气鼓鼓的撅着小嘴,说完便赌气一般的将脑袋扭向了另一侧,不再看他。

张弗雨笑着给燕归丢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先待在一旁,见燕归照办后,方才清了清嗓子,拿腔作势了起来。

“诺,燕公子,你也看到了,画芊这儿是真的不欢迎你,所以… 劳烦公子… 还是请回吧。”

燕归被她搞的懵懂,又瞧见张弗雨似打哑谜一般的不停朝他做手势,这才勉强是反应过来了一些:

“啊?啊!既然…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好多做逗留… 只是… 上次食言… 还望李姑娘能够不要… 放在心上… ” 说罢便轻踏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画芊听见脚步声,虽然没有转头,可小耳朵却支棱了起来,张弗雨连忙凑到画芊身旁,俯身低声耳语道:“你可想好了哦~五日之后便又是比期,届时要还是破不了案… 这板子… ”

“哎!等…等一下!!”

见画芊出言挽留,燕归回过头来,见张弗雨正满脸得意的看着自己,不禁摇头苦笑,若说起刑狱断案之道,自己确是略知一二,可若是说起这姑娘的心呀,那可真是一窍不通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眼见时至中午,张弗雨便以下午同去衙门议事为由,将燕归留在了此处,而后她又亲自下厨简单炒了几个菜,因为画芊坐不得凳子不好上桌,燕归便给她单独盛了小份,虽然画芊还是赌气不理,不过却也是吃的蛮香。

说来也巧,三人才刚吃过午饭,便有两名衙役登了门,不出所料,正是上午交代的更夫一事有了眉目。

两名衙役轻轻敲了敲门,又将脑袋向门内探了探,待征得张弗雨同意后,方才迈过门槛,对着屋内三人堆笑着作揖道:

“诶~张捕头,宋大人命我们哥俩儿前来找您去书房~ 哦呦~ 还真巧了~ 燕公子也在这儿呐~ 正省的我们哥俩儿再跑趟腿儿了~ ”

因为是捕头的缘故,张弗雨见衙役前来,立马就收起了笑容,转而板着脸冷冷的回道:

“知道了,你们先回吧,我和燕公子收拾一下便去。”

“诶!好嘞!那我哥俩儿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

见他们要去查案,画芊闲不住,也吵嚷着要一同前去,燕归刚想开口劝阻,张弗雨便开口嗔怪道:

“你去作甚!乖乖在家养你的伤!等你恢复几天能下床再说吧!”

画芊不满,嘟起小嘴刚要再说,抬头看见张弗雨瞪起眼睛,便只得苦着小脸悻悻的嘟囔道:“不去就不去… ”

二人来到衙门书房,见宋大人坐在书案后,师爷站在侧旁,正欲作揖行礼,可宋大人的态度却与晨日大相径庭,竟率先起身拉起另旁侧椅子,热情的给燕归看座,燕归尴尬一笑,回身替宋大人将杯中茶水斟满,算是回应。

见燕归坐好,宋大人方才清了清嗓子,“人也都到齐了,贾三?去将那几名更夫带上来吧?”

那旁侧的衙役“诶”了一声便退了出去,片刻后屋内便走进了三名中年男子,看模样竟都有些紧张,那名叫贾三的衙役又对着宋大人弯腰拱了拱手,“禀大人,咱们县里总共有更夫三人,全部都在这儿了。”

“嗯… 好… 你先下去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见几名更夫面面相觑,个个都绷的紧紧的,宋大人端杯饮了口茶,出言缓声宽慰道:“不要那么紧张嘛,又没有犯罪,紧张个什么劲儿!本官叫你们来呢,就是有些事情想问你们罢了!”

几人见宋大人不仅语气平和,而且脸上还挂着笑容,着实宽心了不少,互相瞧了一眼后,站在最左边的更夫率先开了口。

“不紧张,不紧张,那敢问大人?叫小的们过来到底是想问何事呢?小的们定当知… 知… 知无不言!对!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好!那本官问你们,中元节当晚,你们可都有按时夜巡啊?”

那牵头的更夫不假思索,直接便开口答道:“有啊!当然有啊!小的们做的就是这个营生,莫说中元节了,就是春节,那也不敢耽搁呀!”

“好,那本官再问你们,中元节丑时后,你们敲更的时候,在路上都遇见了谁!事关重大!都仔细想想,不许遗漏!”

“这… ” 几名更夫闻言都挠起了脑袋,这倒真也怪不得他们,一来时间上过去了那么多天,二来这安歌县也算不得小,谁又能做到每个人都认得呢?可既然宋大人发了话,困难也总是要想办法克服掉的。

几人沉思了一会儿,最左边的更夫虽然看着为难的很,可还是率先回答道:

“大人… 这您可真得容我们哥儿几个好好想想,中元节… 那天出门儿的好像还真不… 真不多… 我就记着,有那个铁匠铺的胡麻子… 还有那个… 他小舅子也不是他小叔子的… 还有住县东头那小寡妇,爱喝点酒那个,叫什么雅来着?还挺漂亮那个… ”

不等他说完,中间的更夫便打岔道:

“啊对!我也瞧见她了,叫郑知雅,郑家村那个不是?她哪是寡妇?人家老公活的好好的,不在县里就是了,你这怎么还给人… ”

“诶好好好!”

宋大人见这俩人越说越离谱,也忍不住出手制止。

“你们俩!本官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聊寡妇的,抓紧想想还有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被他这么一说,二人也发现说跑了题,于是沉下脑袋又开始回忆了起来。

“诶!对了!还有永佩赌坊,赌坊里那朱老板娘,还有她一个,我也看见了。”

宋大人闻言表情微变,用手一指那更夫。

“你说朱掌柜?可确定看的清楚了?没看错人?”

“肯定没看错啊!那大红裙子还撑着把伞,不是她还能是谁?要不是深更半夜怕吓着人家,我还想跟她打个招呼来着。”

见他言语可信,宋大人这才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回忆。

又想了约摸半刻钟的工夫,总算是到了头,共统计出一共三男两女合计五人,宋大人看了看名单,也不拖沓,当即便叫贾三将这几人除了朱掌柜全部带到这书房来。

贾三得令刚要出发,右边那话最少的更夫却又一拍额头。

“哎!大人!好像… 寅时半的时候,我看见有一男的,背着个口袋往小巷里走!就是那个… 卖锦缎那铺子旁边那小胡同里头… ”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都来了兴趣,赵犁是寅时遇害,这人便背着口袋出现在寅时半,加上锦缎庄又恰好离着信财当铺不远,可见此人嫌疑真不是一般的大!

师爷急的直脑后脑,连忙催促道:“你快!好好想想!这人是谁?长什么样啊?”

“当时雨下大了,我急着找地方躲雨来着,而且那人…他往胡同里拐… 我在大路上走,刚好他就背对着我… 还真没看清啊… ”

知道寻人无望,宋大人心中不免有气,只见他用手一拍桌子,便撒气般的对着几名更夫呵斥了起来。

“荒唐!你们是更夫!宵禁时分还看到有人在路上走!怎么就没有一个追上去将他们带来衙门的!官府又不是不给你们赏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几名更夫见他发了火,表情都甚是委屈,那为首的更夫偷偷瞄了宋大人好几眼,方才开口支吾道:

“大人您… 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我们做的… 就是个敲更的营生… 过过安生日子就罢了… 哪敢…和人结梁子啊… ”

其实宋大人也并非不理解,自己是这县中的父母官,自然没什么好怕,他们却与自己截然不同,方才他动怒倒也不是因为更夫,只是这种鸭子飞走的感觉难免让他心中不悦,于是随便找了个口子发泄罢了。

将更夫遣出后,几人一边等贾三回来复命,一边就在书房里聊起了天。

方才听更夫所言,燕归就在心中暗自泛起了嘀咕,案发当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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