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周衡】
【第四章】
皎光玉盘天高挂,薄雾弥漫浅晕撒。
云寒星斗廖无光,霜露渐白裹枝花。
房屋如铺银灰,大地若罩暮光。
嗅气鼻息湿润,踏地脚下潮滑。
大街上有着不少的行人和摊贩,张弗雨与燕归二人并不顺路,简单做了道别后几人便分路而行。
两人街边同行,燕归见侧旁有摊主刚将馄饨下锅,想起画芊好像除了早时候那几个糖冬瓜之外,还没吃任何东西,便道:“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尝尝这馄饨吧?” 画芊腹中空荡,加上又嗅到了这馄饨的香气,于是便眯着双眼嘿嘿一笑,同燕归一起走了过去,要了两碗,画芊觉得不够,又让小二往汤里下了个面,见她大口吃的开心,燕归不禁也有些发笑,不时,一碗馄饨就落了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还饿吗?” 燕归见他连汤水都喝了个精光,便出言询问。
画芊双手捧着小碗,见燕归看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而后抿了抿嘴道:
“还想…还想再吃一碗 …”
燕归摆摆手示意摊主,而后又笑了笑,画芊见他发笑,俏脸微红的低声问道:
“你是… 觉得我吃的多么… ”
“大方直爽一些,倒也挺好的。”
“嘿嘿… ”
姑娘听闻此言,不禁嫣然笑开,恰似一轮明月藏在薄雾后,肤若白雪,唇似一点红梅,娇俏玲珑,好看极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画芊发觉他在看自己,脸上绯红又更甚了几分,于是微微偏过头去,挪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燕归见状也局促的偏过头去,二人一时无话,等馄饨端来,他才寻了机会说道:“你以前见过我?”
“为什么这么说?”
画芊说着便夹起一个馄饨送入嘴中。
“呼~ 好烫好烫~ ”
“你若是没见过我,为何就敢如此信任我?” 画芊则是笑看着他,“哪里有,我要是说因为感觉你是个好人,你信不信?”
燕归闻言也笑开了,“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也罢,到了你想说那天,自然就会说了。”
“嘁~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说的是真的!” 又吃完一碗,终于是饱了,燕归将钱结了,便要送她回家,画芊则一指后巷,“我家就在附近,倒是你住的客栈还远些,还是快些回去吧。”
燕归闻言轻声驳道:“我若是真的将你丢在此处自己回去,你张姐姐一定会嘲笑我非君子的,所以为了我的名节,就请让我送你回去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画芊眯眼一笑,“那好吧,赶紧回去,你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两人穿过半条大街,就到了进家的小巷,巷子里的第六户人家,便是李家了。
画芊掏出钥匙开了门,进了里头笑语道:“我爷爷回故宅了,男女有别,我就不请你进来喝茶歇脚了,明儿一早我去客栈找你,你可以晚一些起来,我给你做些早食,顺便带过去。”
燕归颔了颔首表示了然,正准备等她关了门就抽身离开,忽然听闻巷尾那传来敲竹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画芊也将小脑袋从门里探出来询声瞧去,“已经一更天了嘛。”
一晚五更,每一更的敲打声都不同,如今敲得一快一慢,连打几次,正好是入了一更,画芊见燕归原地不动,刚想开口催他快些回去,却见他神色有异,似在沉思些什么,便没敢出言催促,片刻后见他眉头舒展,才眨巴着眼睛开口相问,燕归本欲回答,可想起李画芊好奇鬼一般的性格定是会缠着他问个没完,索性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想着明日说个清楚便是,二人草草道别后,燕归便也回到了客栈中…
这福来客栈虽不是豪邸,却也干净温馨,燕归才刚刚一进大堂,小二就起身相迎。
燕归礼貌的对着他微微点头,刚要上楼,小二则伸手将他拦下。
“公子,公子且慢。” 说罢便从桌上取出一个信封说道:“这是一个老乞丐给您的,他交代说是受一个白裙女子所托,特地叮嘱我务必亲自交到您的手里,还硬塞给了我二钱银子,这我怎么好收呢?干脆就算到公子您的房钱里了。”
燕归闻言便狐疑的接过信封缓缓拆开,见信纸上赫然写着一首七言绝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御气馨香苏禾凋 ,史官荫笔待绩消。
尚子匹夫思社稷, 存亡感月君铸刀。
于君我做剜心人, 世道且兴且登高。
——燕归
这信中内容将燕归看的头皮一阵酥麻,瞳孔也随之骤然收缩,接着便如同惊弓之鸟般一把抓住那小二的衣襟,红眼嚷问道:“那乞丐现在何处!他在何处!!” 看样是失了理智。
被燕归突如其来的这么一抓,小二又没有任何的防备,自然也慌了神,他只好一边拍打燕归的手一边开口辩解道:“公子!公子冷静啊公子!那老乞丐早就走了!这事儿和我真的没关系啊!他就托我将信带给您!我就照做了啊!公子您先放手啊!”
燕归被他这么一说,脑子也冷静下来了三分,对方既然能通过乞丐前来传信,必是不会被自己轻易查到,这送信之人与方才偷听之人想来也定是同一人,不然也不会特意释放出白裙的讯息,可这白裙女子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牵扯到当铺案中?又向自己发出如此警告?更重要的是,她又怎么会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燕归奔劳一天,本就疲乏,脑中又顿涌出这一连串的问题,更是另他头痛欲裂…
第二天一早,画芊便带着早食来到了客栈,正欲上楼,却也被小二伸手拦住了去路,“姑娘,姑娘可是来找人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画芊眨巴着大眼睛礼貌的答道:“对的,我来找住在顺字客房的公子,我们昨天约好的,是需要等着您上去通报一声嘛?”
“不用不用,只是… 姑娘… 这顺字间的客人… 今儿清晨就离开了,他还交代我说,若有一位李姓姑娘前来找他,让我替他转达一下歉意… 您应该就是那李姓姑娘吧?”
“啊?” 画芊闻言吃了一惊,“怎么会?我们昨天晚上还约好的?你是不是记错了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离开呢?”
小二见她不信,便又堆笑着说道:“敢问姑娘可是叫李画芊?要找的客人可是姓燕呢?” 见画芊低头不语,小二心中也明白了几分,便礼貌的对着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 还是请回吧… ”
画芊抬头看了看小二,眼中尽是委屈,末了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低声嗫嚅道:“那… 他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 见小二摇头,画芊脸上的失落也随之更甚了几分。
走出客栈,姑娘便若有所思的捧着下巴坐在了门口的小台阶上,不一会儿,张弗雨也赶到了此处,一眼瞧见她,便上前轻轻拍了拍画芊的小脑袋,“唔~” 见姑娘抬头,张弗雨便开口打趣道:“呦~是谁欺负我们家小画芊了?这嘴巴都撅到天上去了~”
画芊自然是无心同她嬉笑,只是歪了歪脑袋轻声道:“张姐姐你来啦?走吧,我们去县牢。”说罢轻轻牵住张弗雨的手,作势便要起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张弗雨借力将她拉起,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虽意识到了些不对劲,可四下巡看一番并未发现燕归踪影,以为是燕归误了时间才惹得画芊生气,便又笑着问道:“燕公子还没睡醒吗?” 又指了指画芊手中提着的小布袋,“这早食,怕不是都凉透了吧?”
画芊这才想起手中还拎着给燕归带的肉包,“这包子我就是丢了喂狗,也不会给他吃!” 说罢便气鼓鼓的将手中布袋丢在地上。
“张姐姐,我们走!” 然后便拉着张弗雨的手朝着县衙走去,张弗雨这下才意识到了不对,连忙问道:“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燕归他欺负你了?”
“他走了!去南京了!骗子!骗子!他就是一个大骗子!!!” 见画芊言辞激动,张弗雨也只得先行出言安慰,不过安慰归安慰,她心中也着实纳闷儿的很,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
两人就这么朝着衙门走了一会儿,见画芊情绪稳定了不少,张弗雨才出言提醒道:“要不我陪着你一块儿将此事上报宋大人?将这个案件转交到师爷手里吧。” 画芊可能是心里和燕归赌气的缘故,便嘟着小嘴逞强到:“不必,他大骗子都能理出头绪来!我李画芊一样可以!” 可能是心中委屈,这话虽说的坚强,可眼窝里却有星点泪花闪烁,可这又怎么能够瞒的住张弗雨的眼睛,她眼神复杂的看了画芊一眼,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这县衙女监之中,女监中关押着的一众囚犯见来了人,都纷纷哭天抢地的叫起冤来,那开门的衙役用锁链狠狠的敲了敲牢门,对着一种囚犯暴喝道:“我看谁再叫!都皮子痒了?想挨板子了不是!!!”那一众女囚被衙役这么一喝,都纷纷闭上了嘴。
两人跟着衙役来到关押秦璐芳的监室中,可能是因为屁股有伤行动不便的缘故,就没有给她换上囚服,虽然用了些许疮药又净养了一宿,自然也是难免疼痛,秦璐芳湖青色的长裙褪至膝间,此刻正赤着两瓣被打开了花的屁股乖巧的趴在草席上,嘴里还“哎呦… 哎呦… ”的轻声呻吟着,见有人前来,便慌忙的用一只胳膊将身子撑起,另一只手则向下探去要将裙子提起,谁知才刚提了一半,便又咧起嘴“啊呀!”一声叫了出来,看样应是不慎触了伤口。
那陪同的衙役也是个聪明人,既然并未开堂提审,那此番张捕头前来就定是问讯了,几人才刚刚踏进监室,那衙役便立于秦璐芳面前装腔道:“秦掌柜?看不出你胆子还蛮大的?都这样了?居然还敢隐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说罢便作势对着牢外摆了摆手,“来来来,拖出去!再打四十大板!这回给我照死了打!” 李画芊满脸的疑惑,呶着小嘴刚要说话,张弗雨便在一旁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先不要多言,秦璐芳那边虽不知自己隐瞒了什么,不过一听又要挨板子,顿时便吓丢了二魂,趴在地上对着几人连连的摆着手。
“官爷!官爷我没隐瞒啊!您别打了!民妇是真受不住了!!我哪敢隐瞒啊,求您别… ”不等她说完,便见那衙役横眼一瞪,顿时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好!秦璐芳!那我再问你几个问题!若你胆敢隐瞒,呵… ”
秦璐芳听闻此言,小鸡啄米般的点起头来,“哎哎!官爷您问!我都说!都说!只求您别再打了!”
李画芊这才明白衙役此中用意,和张弗雨相视一笑便蹲下身子,也学着那衙役的模样板起脸来正色道:“秦璐芳,赵犁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呀?或者是… 与谁有过矛盾?争吵一类的?”
“这… 官爷您别着急… 容民妇想想… ” 微微回忆片刻后,真看得出秦璐芳是怕了这板子,上至店中的欠债赎当,下至平日的锱铢小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这些事儿给念叨了个遍,一番记录后,竟有足足一十七人之多。
两人离开县牢后,画芊便开始按照秦璐芳供出的人名挨个儿查探了起来,又因为这些人并不是嫌犯,无法传唤到衙,便只能挨家挨户的敲门问询,几天下来,画芊虽是走访了大半,可这些人与赵犁之间也多半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构不成杀人动机,即使有寥寥几人算是能勉强称得上【矛盾】二字,却又都有人证物证在旁,也皆不可能是凶手,这几天的奔波下来,画芊虽忙的迷糊,也将赵犁的各路社会关系都理了个顺毛,可这案件却始终也没什么实质上的进展…
正值秋月时节,天气本就有些阴寒,这入夜时分加上落了整日的阴雨,更是寒凉了不少,正适得三两好友温酒入喉,福来客栈也算是这安歌县的老店了,生意自然红火,抛去住店的不说。这打尖儿的客人也几乎坐满了整个前厅…
二楼顺字间内,一名俊秀的男子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入神,突然响起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敲击声刚落,便听闻小二的声音响起,“公子… 有… 有客人求见… ”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男子却只是转过身去,也并没有作答,门外小二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便又说道:“公子… 您还是别为难小的了… 是… 是… 官家的人… 您还是出来见一面吧… ”
这男子便是燕归,听闻此言,自知也无法再继续佯做无人,便轻轻叹了口气,方才移步上前将掩挂着的门闩打开。
燕归朝门外看了一眼,见访客竟是张弗雨,心中不免有些许讶异,还没等他开口,张弗雨便莞尔一笑,柔声道:“怎么?燕公子难道就不想邀我进屋一叙吗?” 小二见他二人相识,这才算放下心来,识趣的找了个理由后便退下了。
“画芊呢?她怎么没来?” 燕归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水轻声问道。
“呵,她? 她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的,她若知道你在骗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理你了。” 张弗雨冷冷的回答道,见燕归只是坐在一旁默默饮茶,她便用手指轻点了两下桌面,“燕公子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燕归闻言眉头微蹙,缓缓的放下茶杯,抬头刚好迎上张弗雨的目光,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闪躲之意,二人就这么互盯了片刻,燕归方才扭过头去,缓缓叹了口气,而后又抬头正色道:
“张捕头,你我之间,并无仇怨,虽说不上是友,可也绝非是敌,这一桩渊底卧龙之案,早已远非宋大人一届县官能够染指,燕归是真心不想你们被裹挟牵扯其中… ”
张弗雨闻言表情虽然微变,可还是正声道:“我等为朝廷效力,真不知有何可忌?请燕公子明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无可奉告,不过如若燕归能够从南京城平安归来,到时自然会给各位一个答复,希望能够听得燕归一言,如果可以的话,还请… 张捕头能够代我向画芊… 带去歉意… ”
张弗雨与燕归虽非故友旧识,却也清楚他绝非是个故弄玄虚的宵小鼠辈,看来这其中还真的是另有隐情,而且此番相见,她愈发确定自己与燕归曾在旧日有过面缘,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罢了,可即然逐客令已下,那自己也不便再过多逗留,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刚刚走了两步,张弗雨便冷声道:“画芊是个倔强姑娘,这个歉,只怕是得公子亲自前去。”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房……
贤肆酒铺门口……
卖摊饼的小贩见两个姑娘从酒铺当中走出,便开始卖力的叫嚷起来,左面的姑娘原本耷拉着小脸,可一听到这小贩的叫卖声,顿时便提起了兴趣,快步跑到摊前嗅了两下然后惊喜道:“这儿居然有煎饼诶!张姐姐你饿不饿?” 那高个的女子腰间挎着官刀,跟着缓步移到小摊面前吟笑着摇了摇头。
那矮个女子见状便转过头去,“小哥,给我来一个,记得不要葱哦。”
“好嘞~您稍等~” 说罢便转身开始在摊子上忙活了起来,见画芊心情有些好转,张弗雨便笑着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嗔怪道:“你呀!马上要回衙门了,还想着吃!”
李画芊那边一听到回衙门这三个字,便又蔫了下来,片刻后方才撅起小嘴低声嗫嚅道:“那… 人家饿了嘛… 总要吃东西的… ” 见张弗雨不说话,画芊便又垂着头追问道:“张姐姐… 你说… 我会不会挨板子… 我… 我害怕… ”
张弗雨见她这幅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怎么?现在知道怕啦?接案子的时候我记得你可不是这幅模样呀?”
画芊听完这番话,小脑袋几乎都要垂到了胸前,勉强的挤出了一个“嗯… ”字。
“好啦好啦,我不吓唬你了,到时候我会帮你求情的,快吃吧!” 画芊听到这番回答,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眼睛顿时便笑眯成了两道月牙,亲昵的扯住张弗雨的手臂,“真哒?我就知道张姐姐最好啦!” 说罢便接过煎饼大口的吃了起来…
两人一路同行到后衙,宋大人和师爷因为还有其他不少文书需要批阅,已是在此处泡了整整一个下午了,至于赵犁的案子是否告破,二人心中也是早有了答案,不过宋大人本就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本就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既然安排了出去,这流程总还是要走的。
二人进入屋内后,画芊见宋大人身着便服坐在桌案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批阅着什么东西,一时也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扰,便局促的低着头站在一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