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2年09月12日11:021002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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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周衡】

明,成化7年

绛节飘飖宫国来,中元朝拜上清回。

羊权须得金条脱,温峤终虚玉镜台。

——李商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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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夜,古人有道:【天官上元赐福,地官中元赦罪,水官下元解厄】,这七月半是阴人的大日子,鬼门大开,地官赦罪,阳人避退,除了当朝都城南京依旧算得上鼎沸通明以外,各郡县皆是冷冷清清,这淮安府下的安歌县便是其中之一,天色已暗再加上雨水作祟,街道上除了扎纸义庄还透着些许灯火外,其余铺面早已是祭祖后就将店门紧闭,路上除了风雨声,更是难觅行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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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安歌县还算繁华,第二天一早,昨夜的冷清便一扫而光,路上卖货的小贩熙熙攘攘,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不过县道尽头处却十分反常的站了男男女女许多百姓,将一间当铺围的水泄不通,昨晚刚刚下了雨,这当铺又处在县道尽头临着几条土路,此时门口已是被踩得泥泞不堪,“哎呦!不好意思喽!” 人群中一个黑壮汉子尴尬的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身边那双被自己踩脏了的鞋子,鞋子的主人是一个身影朗逸的男子,也不恼火,偏过头对汉子笑了笑,“无妨,这里人群拥挤,踩踏也自然难免。”

“敢问老兄?可是本地人?” 那男子又问到。

“对,我就在这街角住。”

“那老兄可知,这里面死的是什么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当铺的掌柜。”那大汉性格爽快,又爱与人侃大山,还不等男子继续问,便又说道:“哎呀,这掌柜名叫赵犁,来到县里很多年了,都叫他大花狸子,家里老爷子有些钱,在这儿开了很多年当铺了,也不知在哪娶回个老婆,平时也不叫花狸子管事儿,这当铺的买卖都是他老婆管,这不今儿一大早,就跑到衙门报官,说死了男人,啧,还不到四十呢,这不,老爷正在里边带人查案呢,也不知是谁做的。”

“哦~” 那男子探头向里边看了两眼,衙役因为要进里屋去查探,也没挡在门口,当铺里的情形能看到大半,刚好看见那老板娘身着湖青色长裙正蹲在地上哭泣,脚上反着光的金丝绣鞋更是引人留目,看见一会儿,那男子喃喃道:“看来一会儿老板娘是要被带走的。” 那汉子闻言诧异,“诶,公子为什么这么说?” 男子看了他一眼:“我猜的啊。”

汉子见他不说,便真当他是猜的,可不过片刻,便见着几个官差压着个长脸少妇走了出来,那少妇年近四十,体态丰盈,生的一双小眼,模样虽然不是十分漂亮,可身上透出的韵味绝对算得上是个中年美妇,这少妇便是当铺的老板娘秦璐芳,围观群众见抓了人便纷纷散去,那汉子可能是出去好奇,便没跟着散开,对着那男子追问道:“诶?公子,你这是怎么猜的?也太巧了吧!”

随着大呼冤枉的老板娘被官差带走,那年轻人回头看向汉子,嘴角上扬道:“年近四十,已然是不小了,可她身上的衣裙却十分明艳,脚上那双花绣鞋,就连姑娘家都很少穿出,家中有男人,却非要自己抛头露面,加上方才看热闹的人中,但凡是女子都对她比较厌恶,可见她在妇人之中,名声并不怎么好。”

汉子是个直人,听了这话挠了挠头,咧嘴嘿嘿一乐,“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隐晦,名声不太好,说白了不就是不守妇道,水性杨花嘛!”

“连你们都知道的事,那她的丈夫也定是有所耳闻,现在他无故死了,衙门自然第一个怀疑她,现在将她抓去问话,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汉子得了解释,心中了然,见他要走,便又问到:“那公子,这老板娘到底是不是凶手?” 那男子抬腿走在湿腻的石板路上,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怎么会呢。”便离开了此地,汉子还想再问的清楚一些,可散去的人群从中一穿,他再抻头看去,那青衫男子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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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刚离开信财当铺,便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巷子狭窄,只容两人并行,墙壁两边还堆了不少杂物,这么一来巷子便缩的更窄了,靴子踏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燕归缓步向前走着,行到中段,猛的转身回头,只见一个人影迅速的钻进旁边的杂物后,燕归也不含糊,快步向杂物堆跑去,一把抓住那鬼祟之人,“呀!干嘛!” 这人看样也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却是个姑娘的叫声,燕归虽然心中生疑,可手中却并未留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这会儿才看清她的模样,这姑娘看样二十余岁,生的明眸皓齿,是个不折不扣的漂亮姑娘,一双笑眼配上小圆脸,很难将她与威胁二字结合在一起,何况这姑娘还穿着一身官服,看样子竟像是个小捕快,燕归眉毛紧蹙,手里虽卸了几分劲,可眼里却看不出半点的怜香惜玉,冷冷的问道:“你跟踪我做什么?”

这女子叫李画芊,此时眼里已经少了惊惧,拍了拍那双掐着她的手却没拍开,于是瞪着眼睛似比燕归更要凶上两分,“我哪里有跟踪你!我…我回家跟你同路而已呀!”

“在信财当铺,你就一直在盯着我看。” 燕归边说边放开手,向后缓缓退了小半步,

李画芊揉了揉被他捏的酸痛的脖子,本不想理会他,一走了之便是,但见燕归并没有退开,依旧还是堵着路,便对着他嚷道:“我顺路回家!我家住在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燕归指了指巷子两边,“这巷子是两边民房的墙壁围砌而成,哪里有后门?你家在哪?” 她眨眨眼,踮起脚尖从他肩头向巷子深处看去,果然没看见后门,“我家,我家住巷子另一头!”

“住在死巷的另一头吗?” 燕归冷声问道,见自己骗不了他,谎言也被拆穿了,李画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燕归见她不说话,便上前抓住她的衣领,声音也如呵斥一般,“快说!为什么要跟踪我!”

“诶诶诶,放手啊你!” 这一抓其实并没有用力,很轻松的就被推开了,“我就是,见你分析秦璐芳说的头头是道,还说她不是凶手,好奇了。” 李画芊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是捕快嘛!”

燕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所以你跟踪我?是想知道些什么呢?还是你怀疑我是凶手??”

李画芊笑眼弯弯,俊俏的小脸被日出的明光映的更加俏美,“才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确定秦璐芳不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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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是个怕麻烦的人,他本来不想答话,可看着画芊的笑眼,他觉得自己若是不解释出来,她可能会成个更粘手的麻烦,左右这事儿说了也无妨,若是她听了以后能如愿离开,也算不得有多麻烦,想罢说道:“她并不是个胆子很大的人,衙役带她的时候她已经害怕的站不住了,是被衙役拖走的。” 李画芊笑眼如弯月,“可能是冲动杀人呀,脑子一糊涂,胆子也跟着肥了,现在知道害怕,也不奇怪啊?”

燕归看着她摇了摇头,“老板娘年纪并不算老,模样也不错,加上打理家中买卖,自然知道钱财在何处,若是她杀了掌柜,拿钱跑路便是,为何还要仓惶报官呢?”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她就一定不是凶手呀,若是她贼喊捉贼呢?钱财又不能全部带走,现在掌柜死了,东西不就都成她的了么?”

燕归看了看她,“你刚才看见铺子里的情形没有?” “看见了,一片凌乱,还少了好多宝贝。”

“好多宝贝?好多是多少?”

“好多就是好多,看样子十之八九都不见了。”说着李画芊突然张起嘴来,“你是说,就算秦璐芳想伪造劫杀案,也不用拿走这么多东西!所以是真的有人抢劫了当铺,杀了掌柜拿了东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燕归点头道:“对,如果是老板娘做的,即使伪造劫杀,拿走一些贵重物品即可,拿的多了,还要考虑藏在哪里,不如放在店里,整间当铺现在可都是她的。”

见李画芊沉思不语,燕归又问道:“当铺地板上是不是还有不少泥脚印?” 李画芊点点头。

“他们夫妻二人住在一块儿,从后堂走到当铺,鞋底是不会这么脏的,如果是她杀的,地面应该很干净,凶手明显是从外面进来的,如果不信的话,回衙门对比一下脚印便知了。”

见她没继续疑问下去,燕归也放心了几分,他转身拂了拂衣袖,便准备回客栈休息,可刚刚走出小巷还没多远,便又听见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便忍不住回头看去,见有两三人疾步走来,画芊就躲在这三人身后,看样还是想跟他,正开口要问,耳中便听得那几人碎语。

“快走快走,宋大人升堂了,要审秦璐芳呢!”

“刚抓走就审啊,依我看也是他媳妇干的!” 燕归避开那疾行的三人,猛的收住步子,李画芊没瞧见,哎呦一声便撞在了他的肩膀上,揉着脑袋正要质问,便见燕归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几个行人,李画芊竖起耳朵,听清那几名行人碎语后,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把抓住燕归的手臂,拉着他往衙门的方向跑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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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衙门后,大堂外面已经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吵闹声连堂内的人都惊扰到了,因为李画芊是捕快,很轻松的就拉着燕归挤到了外堂,正巧,衙门里走出来一名官吏,身着捕头装束,厉声对着外面的百姓喝道:“大人正在里面断案!不许喧哗!” 听声音竟也是个女子,那捕头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生的唇红齿白,小方脸上写满了英姿飒爽四个大字,身材在女子已然算的上高大,若不是此时身着官服,斜挎官刀,眼神凌厉的站在台阶上,只怕是前来提亲的人都要踩破门槛,这一下也镇住了场面,围观的人也安静了下来,前排有人悄声问道:“张捕头,那婆娘真是凶手?”

张弗雨瞥了他一眼,右手放在腰间刀柄上,“大人还在断案!是不是凶手!待会儿就知道了!”

画芊来到堂下侧边,用一只手挡着嘴巴低声喊了句“张姐姐~”张弗雨则是对着画芊嗔怪一笑,便又换上了那副冷面转过身去,李画芊便带着燕归进了堂内,此时堂上两边衙役手持刑杖,神色肃穆,满堂唯有秦璐芳的哭啼声,堂内只允许一些百姓旁听,二门离大门又有些距离,所以这里可比外面要安静的多,一会儿张弗雨也走了进来,打量了两眼画芊身边的男子,目光淡淡,燕归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朝她看去,二人目光一对,便各自收了视线。

“啪!” 一声惊堂木拍响,桌子上的笔墨也随之震动,宋大人虽年过半百,可却中气十足,声音也很是洪亮,“堂下犯妇秦璐芳!你杀害夫君赵犁!证据确凿!你认不认罪!”

秦璐芳平时虽然经常抛头露面,与顾客砍价也算得上伶牙俐齿,可确不曾见过这种场面,此时更是又惊又怕,早就软了双腿,但她深知要是认罪那便是死罪难逃,即使能侥幸逃脱这官家死罪,赵家也必然不会放过她,秦璐芳“咕咚”的对着堂上磕了一个响头,“冤枉啊大人!民妇没有杀害夫君啊!民妇真的冤枉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还敢胡说!” 宋大人厉声一呵,“应仵作,你再将方才的话说一遍!说给她听!”

话音未落,侧边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便走上前去“诺”了一声,这女子名叫应珍,本是县里的一名郎中,因为疏忽给病人拿错了药,险些害出人命,后来病人告到官府,前任县官大笔一挥,打了她六十大板,还命她终生不得继续行医,这应珍不仅被打烂了屁股,还丢了吃饭的家伙,而后转念一想,医不得活人身子,死身子总医得吧,于是便到了这县衙中干起了仵作的营生。

应珍上前两步,“方才小的检验赵犁尸体,发现死者头部有伤痕,是遭钝器重击所致,为致命伤,伤口呈紫黑色,不是旧伤,死者身边有一方沾血的砚台,正是凶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致命伤口,从案发时间来看,其妻秦璐芳与其吻合。” 说罢应珍便退到了一旁。

秦璐芳听了急声辩解道:“这,这也不能证明是民妇所为啊!这分明就是贼人进了屋,夺财害命啊!大人!民妇冤枉啊!”

宋大人冷笑几声,“秦璐芳,亏你还经营着当铺的买卖!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刚刚本官问你,昨晚寅时,你在哪?你说你在后堂睡觉。”

秦璐芳连连点头,“对,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啪!” 宋大人又一拍惊堂木,“你就住在店铺后堂!离店铺仅仅几墙之隔!如果是有贼人进店与你夫君发生争执厮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却毫不知情!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秦璐芳一时语塞,欲言又止,宋大人见状内心暗自得意,“果然如我所料!”

“不是啊大人!不是啊!民妇真没有杀人!”秦璐芳憋的满脸通红,却仍是欲言又止,她这一迟疑举动,看在燕归眼里,更是令燕归心中生疑,“奇怪。” 李画芊听闻燕归念了句奇怪,便扭头看他,“怎么就奇怪了?”

燕归将头侧偏,低声耳语道:“这赵犁,不单单是重击而死啊,其他原因呢?”

“难道是应姨没看出来?”画芊喃喃道。

燕归摇摇头,“不可能,这么明显的原因,作为仵作,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眯起眼睛,冥思了片刻,还是想不出为什么仵作要瞒着赵犁的验尸结果。

李画芊用胳膊顶了顶燕归的肚子,“喂,你说有其他原因,是什么?” 张弗雨在一旁听见他们二人说话,因声音不大便没有阻止,但这话传入耳中,她也禁不住把身子往过挪了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燕归蹙着眉头,“刚才我在当铺门口瞧了一眼,并不知道赵犁后脑有伤,不过他眼球凸出,口鼻还有血水,面色发阴,明明就是闷死之相,怎么……”

“说的不错,与我刚刚看到的倒是一模一样。”燕归闻声抬起头,那说话人竟是张弗雨,燕归又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我也 …… 不能确定,得查看尸体后才能下结论。”

“哦~” 李画芊忽然明白过来,“是不是宋大人要调去别处赴任的缘故,所以懒得管事,要不最近审案怎么都急功近利起来了?” 听见她这话,张弗雨低喝道:“闭嘴!不许胡说!” 画芊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巴,张弗雨转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被其他差人后听到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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