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創:紙嫣暗燦》餓殍:明末千里行【雙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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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著,我也活著,那便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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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世界只有獨自一人時,是如此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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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遠離狼群的孤狼,已然卸去所有的我,在午後獨自一人沿著洛河而行,此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以及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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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踏在乾硬的泥地上,不知走了多遠,感到有些口渴乾熱,將手中的韁繩綁在手腕上,我拿起腰間的葫蘆,拔開竹塞,小口小口喝著闖王餞別時所贈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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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一入喉,我的嗓子眼到胃就感到一陣火辣,雖只是小小一口酒,但本身酒量就不好的我,頓時感到一陣頭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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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此刻是滾熱的,可吹在皮膚上的春風卻帶著一絲寒意,沾了酒水後,身體輕飄飄的,手腳彷彿不屬於自己,就像走在雲霧之中,我歪歪斜斜地在河邊歌舞著,放聲唱出早該忘記的詩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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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春初冰冷的雨水打在斗笠上,這讓我感到訝異,我已經不知道幾年沒看到中原下雨,我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是雨,還以為是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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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要是這雨早個三年、五年,世道是不是就不會變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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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飲盡葫蘆裡的烈酒,我豪邁地將葫蘆朝著河水扔出,放開手中的韁繩,看著陪了自己一路的快馬朝著遠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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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雙臂向後一仰,倒在濕潤的地上,我把腰間的刀放在一旁,斗笠拉到臉上,一瞬就墜入昏沉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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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我,只想落在雲朵裡,落在星河中,遠離沙場,遠離塵煙,我現在一心尋死,在這狂歡之後,就此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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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您說,我到底是不是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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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不是俠,是不是良,過去背負了多少人命,我在最後跟著闖軍進了洛陽,殺了豚妖,應該也算造福人民了吧?加上最後我讓自己死的痛苦些,也能算贖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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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想見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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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地笑著,在意識完全沉淪前,我想起了那女孩,我只記得她的名字、和她的約定,以及跟她一起度過的那一個月,至於她的長相,我已經記不清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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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呢?但既然沒來赴約,那她可能死在路上了吧,畢竟是這個亂世,生死富貴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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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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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沉的夢中,我似乎聽到誰在叫喊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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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著睏意睜開眼,將蓋在臉上的斗笠拿開,我看見在雨水輕點的河面上,有艘小船正朝我靠近,此刻站在船頭穿著蓑衣的船夫,正向我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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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兄弟!你怎麼獨自一人躺在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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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躺就躺,你管我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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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事,你這樣躺著會著涼!有人托我來接你,她見不得你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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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船夫的回應,我愣了一會兒,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接我?總不可能是闖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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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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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是位姑娘呢,現在就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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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提起下巴指向船屋,聽到姑娘這個詞,我的身體比腦袋更快做出反應,倉促地拿起刀,爬起身子,在泥巴中差點跌倒的我三步併兩步,朝著小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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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姑娘從船屋中探出頭,打著油傘走了出來,她穿著水藍長裙,腰間繫著白色紗帶,雨水浸濕了她衣服的邊緣,卻沒在她宛如夜空的黑髮上留下一絲痕跡,她就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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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船屋,將紙傘靠在肩上,她轉過身看向我,這一瞬間風好像停了,就連時間也凍結了,洛河兩邊的樹葉凝固,透澈的雨珠懸掛在空中,不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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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隔著靜止的雨幕,打量著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想喊出她的名字,可喉頭彷彿卡著甚麼,遲遲發不出聲音,我一直想見她,我以為她死了,再也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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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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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淺淺一笑,露出雙頰邊上的兩個梨渦,搶在我之前率先喊出我的名字,也是在那個瞬間,凍結的時間漸漸融化,再次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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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勁的風颳著兩旁的樹木,成片的樹葉颯颯奏響,雨水嘩啦啦地墜落在河面上,綻起無數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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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爺,下著雨呢,別著涼了,跟我進船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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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穗邁步走出船屋,伸出手上的紙傘,為我,也為她自己擋去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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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的手,將我拉上小船,滿穗領著我走過船夫,進入船屋,我看著她的臉龐,九年未見,如今已經長成極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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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船屋的竹簾,將油傘收好,我和滿穗面對面坐著,她撥開耳邊的垂髮,點了一隻帶著花香的香薰,氣味清淡高雅,就跟她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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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妳了,妳為何不在那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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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率先打破沉默,但因為過於緊張,我的語氣像在責備滿穗一般,可她沒有任何反駁,只是在煙雲繚繞間,帶著沉穩的笑容將茶葉倒入紫砂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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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瀍河太小了,船開不進去,而且,我才剛聽聞闖軍攻下洛陽,從旁邊的鎮子坐船過來需要時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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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笑一聲,滿穗打開身旁的竹籠,拿起火盆上的鐵壺,將滾燙的熱水倒入紫砂壺,清洗茶葉和茶杯,接著再次注水,靜靜等待茶葉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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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和良爺還真是有緣,您剛要走遠,我便在路上接到您,看來是天意不讓我們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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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幾年都住在旁邊的鎮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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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去過很多地方,只是在洛陽附近住得最久,以便來找您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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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空氣中的茶香越發濃郁,滿穗用纖細的手拿起紫砂壺,斟滿茶杯,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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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外的春風穿過竹簾輕輕遊走在鬢髮間,滿穗拿起茶杯飲下一口茶,我看著手中的茶杯陷入思考,裡面應該沒有毒藥吧?應該沒有,如果她要殺我,想必不會用這麼無趣的方式,如果是她,一定會想親手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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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茶杯,忐忑地泯了半口茶水,我被茶湯的風味給驚訝到。入口時茶水如泉水一般,沒有多餘的氣味,但隨著時間沉澱,茶葉的甘甜清香在口腔上擴散,留下甘味,雖不知是甚麼茶葉,我也不懂品茗,但我知曉這茶葉相當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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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茶杯,讚嘆茶葉之餘,我看著滿穗提起手臂,將臉藏在衣袖後啜飲茶水,她的眼神剛好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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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變化挺大,個子沒長多少,但一看就是大姑娘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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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畢竟那麼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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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衣袖後笑著,在我的印象中,滿穗似乎不是那麼常笑著,但她笑起來時,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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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良爺覺得我好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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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以前的妳太瘦了,現在長了些肉,倒是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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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茶杯,面對直勾勾盯著我的滿穗,我不假思索地給出答覆,而得到答案的滿穗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我這人不太會說話,但滿穗確實是長成了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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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非常美麗,她的肌膚白裡透紅、吹彈可破、沒有一絲傷痕,過去總是帶著憂傷、似乎欠缺著甚麼的瞳孔,當今也變得清澈水靈,流動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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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我呢?變化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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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爺打了這麼多年仗,滄桑了許多,不過,總體還是和我記憶中差不多,沒怎麼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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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穗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我下意識地跟著她的動作摸上下巴,全都是鬍渣,剛離開沙場,還沒來得及整理儀容,是得找時間刮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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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手中的茶已經飲完,滿穗再次幫我斟滿茶杯,這麼近我才注意到,她畫了淡淡的紅色眼影,說起來,十幾二十歲的女娃,確實是喜歡打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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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了下,如今妳大概二十有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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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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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穗挑了眉,但還是承認自己已過二十,上一次見面時她還只有十四歲,身高才到我腰,現在都有我胸口那麼高了,時間過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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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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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嫁,良爺呢?打仗的時候娶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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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娶,兵荒馬亂的,娶甚麼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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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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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人同時笑了起來,這小崽子沒有嫁人,卻穿得秀麗,想必過得不錯吧,這讓我愈發好奇這幾年她都是如何過來的,我不免想打聽一番,同時我也想分享這些年的見聞給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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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她聊的事情很多,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情要聊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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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了反軍九年,如今洛陽城破了,豚妖也死了,原本的承諾已經兌現,我這條命可以交給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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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滿穗沒有任何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微笑,她由謊言所組成,從不將自己真實的一面透露給別人,就算現在如此和善,我也不可能忘記她真實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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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次來,是來殺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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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杯茶,我一轉剛才輕鬆的語氣,嚴肅地詢問滿穗,她表現得豪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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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是來殺良爺的,父母之仇不得不報,良爺的命,我早晚都要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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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來殺我的,聽到這個答覆讓我感到一些輕鬆,我會活到今天,就是為了死在她手裡,過去我總是惡夢纏身,但這樣的生活,很快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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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九年沒殺良爺,如今我也不會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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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穗笑著玩弄手中的茶杯,接著放定在茶几上,瞇起雙眸,看著茶水中反射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