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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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我此前去群马县的草津町游历，已是十年前的事了，即明治三十二年。那个时候还不像现在，修建了更加方便的铁路缩短了奔波的繁琐。至于我为何起意要故地重游，除了那里连武尊也到访过的草津温泉，还有更深的目的。此事就要从头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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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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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八月的一天，同样正值暑假，东京热得让人心神不宁。“整天在学生寮中躺着迟早变成发酵的熟寿司”，我便向好友提议去山中的温泉消暑。虽然现在已是八月中旬，山里依然比东京冷上几分。在漫长盛夏时节寻求山之神的庇护，祈求以青葱和泉水暂时脱离现世的浮躁——那时的我多半也抱着和今日同样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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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有读者知道，草津温泉的中心有着独特的“汤田”景致。泉水从黑色巨岩的石缝间喷出，走在观光的木桥上，漫天水雾中伸手感到的不是清凉而是温热，无论看多少次都是令人惊奇的风景。在二十二岁那年夏天，和亚双义来到草津时，我同样倚靠着桥上的栏杆，一边思忖着此行的目的，一边久久的凝望着松木与石块组成的汤田。地下涌出的热泉以悠闲之态缓缓流淌在水渠之间，浮出的白色硫磺结晶被称为“汤之华”。旅人可以于商店内购买，在归乡后泡澡时享用。草津的热泉温度很高，无法直接引入汤池使用。当地人不愿在温泉中混入冷水，因此除了经过露天汤田的冷却之外，还需要额外的搅拌，即“汤揉”，借此将泉水凉至泡汤时适宜的温度。他们用长木板搅拌温泉水时，习惯借着打击水花的节奏边搅拌边唱。那时我与亚双义在走过一栋建筑时偶然瞥见的劳作场景，如今大有向特色表演发展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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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时选择的温泉旅馆几经易手，最终倒闭，现在已经改为一处专为游客开设的兼有租借浴衣服务的照相馆。但它和我今日住处的景色相差并不太大。我还记得，为了欣赏温泉旅馆的景色，我们用过晚饭后趁着夕阳径直到了室外的外汤去。外汤的旁边有着茂密的灌丛，稍远处还有几株乜斜的白条唐竹，竹叶在夕风中耸动。浸泡在温泉中时我们具体谈了什么，时至今日，我已经无法完全复述。然而，当时的心情和细枝末节的琐屑倒还是十分清晰，一直留存于我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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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浸泡在逸散着硫磺气味的热泉中时，那种渐深的疲劳和睡意连带记忆跨越到了十年前。“就像是把茶叶里的茶味浸出来了一样。”当时我对自己的感受有过这样偶发的形容。爱丽丝小姐前些日子为我寄送了一些大洋彼岸新发明的方便“袋泡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后，色泽和味道也会遗留在丝质的茶包上——体内压抑潜藏许久的东西在热泉中外化于表面。回头看来，这个比喻在十年后更加巧妙，兴许就是我把它记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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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是夏天的中旬，鸣虫叫得正欢。我不记得多少亚双义的话，却对那虫语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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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的树林里，蝉声成了夜晚的基底，为圆形的天幕缠上打底的素色声丝。马蜩已经成为夏夜的主角，但爷蝉尚未散去。更加辽阔的蝉鸣像是由一下一下拉动的小提琴弓，带着运弓时圆润的弧度将宏亮的泛音缠在手鞠球上。另一种蝉声如喘气般有着短促的间隔，像是尖锐的钢针把线头扎进球里，藏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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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好的素球上，近处凫水的蛙叫在两极插上淡蓝色的水引珠针。又有几处蛙发出长长的颤动，互相呼应，此起彼伏，用拖长的笑声拉出将球十二等分的经线。再有牛哞一样粗犷的声音度出量尺，加上两三声一组圆润的珠针，定下手鞠球的框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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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藏于近处草丛中善于跃动的直翅目从羽翼下弹出色线。或是像连续刮擦梳子的木齿，或是鸟雀般轻柔啾啁，或是蒸汽机般吭哧地机械运动。不同音色从夜空穿过，就像长长的丝线相互勾连。在黑暗中，有一只虫的声音格外高亢而明亮。它叫得极短促，并不成什么规律，在虫声绣成的规则图案中显得独树一帜。它的歌轻闪甜美，浮于半空，简直就像黑暗的夜空中打上一颗锃亮的银色铆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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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什么虫子呢？我来了极大的兴趣。于是我向一旁的亚双义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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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刚刚那是什么虫子的声音，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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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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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就是那个特别高，特别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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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毛巾移至盖住眼睛，将湿漉漉的脑袋搭在池边的石块上，闭眼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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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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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水中稍稍调整了瘫坐的姿态，满怀期待地望向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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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一直在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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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的头发罕见地在湿润中搭垂下来，露出红头巾遮蔽下的额头。他垂下眼，严肃地思索着，直到发丝尖端划下一滴水珠，化开他紧锁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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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知道。法学院里不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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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原来也有亚双义不知道的时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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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我只是实话实说。那你知道那是什么虫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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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我也不知道呀，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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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呀！明明自己也不知道！不过，那个蝉声我倒是认得呢！那是马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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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厉害啊，亚双义！其实，还有几声爷蝉呢。但是说到底，我也只是在意那只鸣声特别的虫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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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低声音，借着水声潺潺的掩护与亚双义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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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要不我试着把它抓来怎么样？它应该就在这片最近的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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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大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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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冲我笑笑。他那宽慰般的笑容，就像是兄长在面对子弟毫无缘由的胡闹，是因为觉得对方的行为无法实现才露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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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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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表情，我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我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地哗啦一声站起来，使亚双义不得不羞愧地侧目过去。我径直走到草丛前蹲下，侧耳倾听的同时用双目认真地审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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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色实在太暗，草叶也只剩下浅浅的剑形轮廓，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它从草丛里找到。那只虫的前胸背板是长或是短，它革质的翅膀上花纹如何交错，它呼吸时柔软的腹部会以何种曲线起伏，它是飞蝗那般翠绿，还是蟋蟀那般有着枯叶的棕褐？我莫名认定，发出铆钉一般声音的它，大多是一只小巧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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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黑了，你找不到的。”水中的亚双义向我呼唤着，“还不赶紧擦干身体的话，小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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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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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通一声坠回泉里，给冷却的身体重新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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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宽慰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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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白天，你大概也难以从与它颜色相近的草叶里将它找出来吧。草间生活的昆虫，大都有与环境相似的‘保护色’，一般很难注意到它们的真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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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天早上？那时候它多半已经逃走了吧。难道这只虫就要成为我们草津之旅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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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解也并非没有办法。那你就赶紧向神明祈愿，祈愿那只虫快快自动现身，跳到你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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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前？这可是冒着蒸汽的热水啊！”我被亚双义逗乐了，“啊哈哈哈，即使我如何虔诚，也没有哪只虫会愚蠢得自愿投入滚烫的汪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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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多半，没有这样愚蠢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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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所事事、揶揄调侃。我从对话里了解亚双义，亚双义从对话里了解我。草津的温泉旅馆里闲适轻松。但是那只鸣虫的真身，终究像朝露一样在晨光里消融，成为了那一夜永远的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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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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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夜里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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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褥子上，却总还是觉得闷热。先是踢掉了被子，但始终觉得背部与褥子接触的地方烫得仿佛灼烧。我伸手向背后摸去，睡衣早已湿掉了一大片。我索性直接滚到了灯心草的榻榻米上，仰望着旅店悬着和式吊灯的天花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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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眯缝起眼睛，仿佛就能模糊地看见那一日的天花板——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具体的细节。我躺在故地的草席上，重新幻想起已然远去的回忆，勾勒一同闯荡的欢乐时光。辩论大会、草津之旅，还有启程前短短一个月间的三次法庭。我仍能听见亚双义爽朗的笑声，但我发现自己再也记不清他脸上除了那张惨剧的照片以外别的表情。与他分别的日程相比与他相遇的已有十倍之长，在我的脑海里仍然清晰的，只有亚双义那红色头巾飘扬的背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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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睡觉的话，到被子上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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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向我踢了几脚。从温泉里爬出来的我格外地疲惫，一进入房间就直接瘫倒在地上。体内的热气在肤表恣意冒出汗水，此时躺在微凉的草席上倒是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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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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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希望回应好友的建议，只是此时身体过于懒散，丧失了全部的自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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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可不要就这么睡着了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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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啊，你把我扔到被子上去吧。我实在是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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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空中伸出一只手，向亚双义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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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是黏在地上的鼻涕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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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拽着我的手腕猛地把我从榻榻米上拉起来。那一刻，我几乎倒在他身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被摔在了褥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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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朋友还真是丝毫不手下留情——”我拖长了声音抗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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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总要自己盖吧？”亚双义打断我，在我旁边铺好的被褥上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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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躺在被褥上总觉得热得可怕，被亚双义狠狠一拽后，睡意反而消散了。我索性盯着亚双义阖目的脸，等待自己的体温降下去，一个念头在静谧的水面中自然而然地浮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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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拥抱你。想要通过接触确认。直到我的手环住你，你的臂弯拥有我。我们的脸颊紧紧相贴。那个时候，肉与肉的接近是否会让灵和灵交合，质问那颗真心？如果我再靠近你的身体多一点，让我的心和你的心贴在一起。我们的眼睛是否会迸射出鲜亮的闪光，看清黑暗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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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亲吻你。或许，我的身体里会冒出真正渴望的火，却从濡湿的嘴唇先开始。就像是从大地脉络里涌出地火加热的泉，必须通过搅拌才能冷却。那时从地缝里蒸腾出的雾气，是否会留在我白茫茫的脑海中，最终重新凝成水花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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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你还醒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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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开嘴，声音被热得有些沙哑。我缓慢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亚双义的被角。指腹摩擦过棉线纺成的细密棱格，就像渔民扯着未起的渔网。我希冀着茫茫概率的水下会有什么回应我的期待。即使是稍稍牵动丝线也好，挑动我们之间错综复杂，相互纠缠的缘分中的其中一根，给我蹩脚的试探些许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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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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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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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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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自己没有惊扰好友睡眠的权力。我也学着他闭上眼睛。或许，等到白天再说。就像亚双义说的，因为夜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找不到。人类就是如此无能的生物。于光明处眼见为形，却容易因相似的伪装而目空一物；于黑暗处耳听为声，却因为不熟识而无法辩明真身。费尽全力调动上全身的五感，也始终无法完全掌握事物的本质。更别提无法感知的人脑里的千头万绪，那才是更加难解的谜团——即使被科学的银染法固定下来，万千株神经纤维拧成比渔网更细的黑色密络，也不能捕捞到半片心思剥离下来的鳞。如此一来，便也只能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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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亚双义起伏的呼吸，以消磨时间。假如我们能在彼此的身体上敲出一个灵魂的质问，答案一定就能呼之欲出……热泉遗留在我身体上温暖的感觉，和窗外密布的虫鸣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