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会导致情绪和身体的双重压力。这条赛道上从来不缺少折磨人身心的时刻，为了能在有遮挡和热水的地方休憩一晚，选手们纷纷冒着大雪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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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或不幸地，最受关注组合第一个抵达密尔瓦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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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暴风肆虐不休。高纬度的深冬时节，晴日也缭绕着枯白气氛，更不用提入夜后渗入骨缝的冰冷。好在密尔瓦基比过往那些检查站和村庄繁华，好在他们手中尚有足够的钱，能在把血淋淋的自己缝好后再来一顿满足的夜宵，只是不能再要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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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头队伍再有神通，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条件下拼死冲锋。聪明人自然都明白，前方行程是何等变幻莫测，此时或许可以将竞争之心暂且放下——何况他们手上已经没有遗体了。如果不算上残留的那一节脊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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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和用具等明天再补充吧。本着不加重负担的原则挑选完必备药品，杰洛走上街头，浓稠黑夜里只剩远处的几盏灯。咯吱咯吱踩着新雪行走在凝固般的空气里，包得严严实实也抑制不住牙关打抖，他抱怨了几声，加快速度向旅馆冲去，抢在一辆驶来的马车前进了大门，心下浮起一阵得意，哼着不成曲的小调转上楼梯，直到他们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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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承认，此时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比他的歌更好听一些，能加上些马嘶就更棒了。听惯了露宿的自然之音，房间里相比太安静了点，他拍打披风和帽顶弄出些声响，雪水落在木质地板，才踏进铺着绒毯的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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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扑来，脸颊跟指尖解冻后微微发麻。火光和灯光柔软地填满一方空间，地上散落着打开的行李，轮椅停在两张床之间，新买的地图叠在千锤百炼的旧同事上，乔尼盘腿靠床坐着，正低头研究它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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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到香草啦，乔尼，不用自己摘了。”他过去拍了拍那个套着厚厚斗篷帽的脑袋，手下一晃，同伴慢悠悠抬起头来“哦”地回一声，慢悠悠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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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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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能是吧。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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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尼说话的语调也异常慢悠悠的，像线浮游在空中，他呼出一口气，紧了紧领口又低下头去：“不知道河面的冰有多厚，要是过不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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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他人也过不去。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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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走在先头有十足把握一般，杰洛又揉了揉那个脑袋，可能是受到之前伤势影响，用的力气不大，乔尼却小声抱怨：“很晕啊，杰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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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抱歉抱歉，太用力了。”他蹲下来凑去看地图，瞥到斗篷下的脸，忽然担心起来，“乔尼你没事吧？脸色很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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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太累了，有点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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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如此跌宕的一天，气力耗尽再正常不过，老实讲连杰洛自己也是强打精神才能出门采购。但乔尼现在连眼神都和浮游丝线一样，声音也飘飘荡荡坠到地上，以往也少见到这样精疲力尽的模样。他用手背去碰神情漂浮的少年额头，再一摸后颈，激起对方一阵颤抖，语气倒是精神几分：“冷的话就去烤火，摸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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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根透着湿意，皮肤与衣物的夹层间热气十足。顾不上解释这并非恶作剧，杰洛严肃地握着乔尼的肩头，感觉到手上细微颤抖，跟他一样皱起眉头：“不幸的人啊，请立刻躺到床上去吧。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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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半强制地架起来剥掉斗篷塞进被子，沉重织物深处的冷意使乔尼立刻发抖，将头也一起罩进去，又被强制地扒出脸来，好好掖住脖子处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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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头睡是坏习惯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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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贝林医生又犯职业病了，乔尼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比平时坚硬一点。一顿折腾后躺下来反而比刚才清醒，他否决了再出去买药和叫医生来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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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别的感觉？只要睡一觉就好了？”杰洛看起来还是很犹豫，“如果是伤口恢复的副作用，倒的确没什么……要他们送点热牛奶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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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强壮的！”他伸出一只胳膊挥舞，“只是累了而已，要送就送肉和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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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也有过，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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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尼的声音又掉到地上去，他捂着突然疼痛的额角，眨眨酸涩的眼睛，从指缝里望向背光的同伴：“……别走，杰洛，就待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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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你都快咬到舌头了，休息一会。”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掌心温暖，指尖冰凉，薄茧磨蹭手背，令人安心的舒适，“买的药草里好像有能用的，至少先放我去烧个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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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尼动了动嘴唇，来不及发出声音就睡过去了。壁炉里噼啪间断，窗外风声隐约，杰洛坐在床边，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眉骨，直到总是微微拧起的眉头平缓下来，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挠挠脸颊，觉得气氛好像有点温馨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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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本来年纪就小，又是病人，身为同伴和医者，本就应该多照顾一下。疾病让人痛苦，适当的心理和情绪支持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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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路上除了战斗折损，他们极少遇到额外的病痛，在杰洛看来这是极幸运的。更不用说以乔尼的状况和年纪而言，他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奇迹，该说毕竟是年轻人，身体恢复速度很快吗……只有赛程最开始的时候，曾经像这样病倒过一次，但也只是一夜而已，丝毫没有拖慢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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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基里和慢舞者交给旅馆的人打理了。并不奇怪地，杰洛检查药草时想到，在那之后，也很久没有给乔尼做康复训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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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离开不久，一股奇妙的清凉气味开始弥漫。感到越发寒冷，乔尼绷紧了胸口，缓慢地吐气。那个人在向这边看，片刻后楼梯响起渐弱的脚步声，他才得以调整睡姿，面向墙壁蜷缩着。汗水几乎要浸透贴身的衣物，腿摸起来却还是凉的。有隐约冷意，可不确定这究竟是真实的感受，还是高热引起的错觉，他慢慢抚摸着自己的左腿，从脚尖到腰侧，被指甲划过的死肉似乎有了一点意识，咕嘟咕嘟，大脑像火上的水壶一样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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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了……”再次用被子罩住头，试图出声开解自己，却悲伤地发现黑暗更容易携来不快记忆。他盯着粗糙墙面，火光摇曳勾画自己的阴影，眼皮不断向下坠，黑暗追击而来。贴在皮肤的湿衣服，堆叠被子的床，只要转动就会爆裂般的头痛，滴答而下的水音和时钟，紧握成拳可不知向谁发泄，他觉得不能再躺下去了，支起上身试图离开，伸手去够轮椅的把手，平时提供坚实支撑的双臂一软，带着被子狼狈地翻滚到地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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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随手被扔在床边的衣物，什么都不思考的话，这个颠倒的姿势还蛮放松的。突如其来的滑稽感缓和了精神，乔尼摸着被蹄铁装饰磕到的额头想，万幸这里奢侈地铺了绒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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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齐贝林一打开门就看到堪比医疗事故的现场，惊得扔下手中纸袋，冲过去对着摊在地上的患者“喂喂喂”地大叫起来：“怎么回事乔尼！腰扭了吗？能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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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杰洛……我没事。”乔尼已经把自己翻了过来，杰洛的表情正大幅度变幻，仰躺倒看的角度更显新奇，“被子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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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不要搞奇怪的杂技表演啊，”连称呼都吓变了，杰洛嘀咕着拉开行李，乔尼转过头看他，新购置的毯子刷拉从眼前飘过，“至少过来这边吧，地上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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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言打了两个滚挪过去，果然头顶响起无奈的笑声，帮忙将双腿也安置稳当。仰面看时，半跪在地上的杰洛仍然高大，火光把金绿的瞳孔映得很亮，他俯下身，帽檐滴落了冰凉的水，落在乔尼脸上，本来闪亮的金牙一下被撮起的唇挡住：“哦！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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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顿时飞到一边。水滴被轻轻擦去，肩侧垂下的亚麻色发束还沾有几片枝桠分明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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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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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之上是透明的蓝色瞳孔，眼睑因为疲弱而半垂，看起来很朦胧。面对这句呓语般的感叹，杰洛突然感到被路边小猫缠住时手里一点食物都无般的局促。指尖的温度很高，他索性将整个手掌贴住脸颊，对方从喉咙里发出轻声的回应，微微摆动磨蹭着这份温和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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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的程度不容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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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该离开的……不过你看，把这个吃掉，马上就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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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被请求留下，还是自作主张去买了药。如果不放乔尼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会变成这样。万幸没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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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得脸颊泛红，乔尼闭着眼呼了口气，含糊地感叹：“为什么一直道歉呢，杰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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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边缘都感到鼻息的热度，杰洛再度庆幸他在寒风中坚持不懈以至要卸了大门的诚恳打动了明明才打烊没多久的老板，找了最后一点白色粉末塞给他。热水敬业地沸腾着，调配好一切，微笑逼着病人喝下味道怪异的成品，杰洛像往常一样穿过乔尼腋下带他起身，然而他的手臂也已经软绵绵的支撑不住，两人蹲在地上，杰洛的胸口碰到已经冷掉的湿衣，不禁啧了一声：“这情况也不能去浴室啊……还有换洗的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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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四手扒拉后，乔尼皱起眉：“都是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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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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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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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倒是干脆，明明现在穿什么都是汗湿的下场罢了。这小子怕不是算着时间到中转站换衣服的，杰洛耸肩，这就是一路臭烘烘的风餐露宿也打磨不掉的少爷习气吗。他看看随时都要断电一样的乔尼，从自己的包里提出来一件黑色背心：“那，凑合一下。要么就只能裸睡了。湿衣服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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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断电一小会后，乔尼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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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理完全部重新躺回床上，窗外夜深得一丝动静也无。屋子里也出奇安静，留下仍然时冷时热的小病人，杰洛拿着换洗衣物几乎是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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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为什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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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头发苦思冥想，各种场景的片断哗啦啦伴着热水倾泻而下。明明是差不多的事情，他当然记得结伴而行没几天乔尼也发烧过一次，他也一样帮忙了，甚至还可以冷着脸开开对方玩笑，然后险些被第二天精神百倍的同行人抢了中转站第一。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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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敬业的医生啊，杰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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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捉摸不透乔尼最后说这句话时到底在想什么，上次得到如此评价还是自己爆料和女病人们的过去。他愿意把一切归咎于同伴病得东倒西歪，所以帮忙擦洗身体的时候才会搞出那么多让他不敢下手的动静，更别提检查腿脚了。医生看待病人的眼光和平常人应该是不同的，他早就习惯了才对。当然，好消息是乔尼恢复了一些感觉，可这之前就在他的预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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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闭上眼睛，回想起今天的事情。他当然明白遗体对乔尼的重要性，他也相信，即使没有遗体，乔尼仍会恢复健康——但显然本人并不如此认为，他刚才还差点为此又流眼泪，只是咬咬牙没再说话。黄昏时刻被树枝侵吞的异样感再度沿着脊椎爬上，杰洛在热水里打了个冷战，泪痕冻在脸上，眼神却宛如刀剑的乔尼，木然地盯着酒瓶的乔尼，看向自己举杯的乔尼……将自己换回来的乔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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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被人重视的感觉。被人珍惜，被人……依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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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早已不能说，他们的关系只止于回转lesson。乔尼当然是优秀的伙伴，值得尊敬的对手，捧场的听众，尖锐的导师，偶尔也会让他想起自己的弟弟妹妹，做些亲昵举动，对方也愉快接受了，虽然那张秀气的脸一直没什么表情，但杰洛知道他很乐意被这样对待。读过报纸上的专题报道，也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他会是现在的模样，而且他相信，还有更多尚未吐露。成长常常沉重，他当然清楚不过，可这少年付出的代价太高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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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杰洛·齐贝林的世界被幸福的家族和高悬的荣光填满，当然还有漂亮姑娘们。在不打扰到生活的前提下，他从不苛责自己。但是，不应存有感伤。和他的父亲一样，杰洛生来就有该履行的职责，任何影响到这一最高目标的因素都该被主动排除在外。他早早看见自己的未来之路，两边高悬着王国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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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二十四岁这年他从那条路上狂奔而出，在茫茫的人群里看到了乔尼·乔斯达，阴郁的，渴望的，防备的，怀恋的，脆弱的，疯狂的，蓝色眼睛透明得像镜子从下方照向他，杰洛有些不敢看里面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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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寒意提醒着现实。楼道留着灯，世界寂静如巨大冰块，每上行一步都凿去无数力气。齐贝林家的长男终于抵达，比第一次敲女孩房门还慎重地四下张望，轻手轻脚地溜进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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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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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柴火足够烧整夜。乔尼还是面向墙蜷缩着，可能因为太热，被子大大掀开露出肩背，又因寒冷而环抱身体。想要上前帮忙掩盖，靠近时火光忽然蹦跳，杰洛眼神一闪，察觉到他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不禁生出奇妙的陌生感。砂金色发丝散乱地沾在后颈，黑色映衬下和皮肤一样浅得扎眼，大了一圈的衣服下摆因为翻身而卷起，露出一侧腰臀显眼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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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星星的。刚飘起的一点旖旎立刻被孩子气的花色打破，杰洛忍住失笑的冲动拎起被角，小心翼翼地盖个大半，手下传来模糊的哼鸣，他低头看，眯缝着的蓝色眼睛也正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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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挠挠还带着湿气的鬓角，“好些了吗？是不是伤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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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尼抱着被子，下半张脸藏住，只是眯了眯眼。老天，这有点魅惑。忽视掉发红眼圈，自诩队内兄长的齐贝林医生看向黑糊糊的窗子叨叨着“虽然热还是要挡一下醒了的话就喝点水”之类爹妈级的叮嘱，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