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泽平撑起身子的时候,首先确认了两件事。第一,他的腿还能动。第二,他手里还攥着薇娜的手腕——那块粗质布料已经被他的指节拧出了皱痕。薇娜侧躺在他右边半步的位置,左肩的背心布料擦破了一块,露出的肩头皮肤上...
深渊底部的紫色荧光在黑暗中安静地流动着,像一条不会发出声音的地下河流。空气中的温度很低,低到每一次呼吸都凝成一小团白雾。吴泽平把薇娜从碎石堆中抱起来,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壁上。她的左腿血迹已经凝固...
深渊底部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那些从岩壁中渗透出来的紫色荧光从不熄灭,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时间坐标。吴泽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一两个小时,也可能是四五小时。他是被薇娜的手指惊醒的。她在睡梦中无意...
寻找出口的过程没有花太多时间。深渊东侧的裂缝石道尽头有一条被远古流水冲刷出来的倾斜向上的天然通道,在没有油灯的情况下,通道内的紫色荧光矿脉足够在近处提供参照——吴泽平走在前方用拳师的步法试探每一段坡道...
从深渊回到地面之后,吴泽平和薇娜在城外的丘陵脚下歇了一整夜。第二天天刚亮,薇娜就蹲在溪边用冷水搓了把脸,然后把那条破得不成样的丝袜彻底撕成两截——一截缠在手腕上当护腕,一截扎在头发上充当束发带。她站起...
石傀儡残存的躯干砸在洞壁上,碎石从撞击面脱落,在岩壁上弹跳了几次才落地。洞穴里的尘埃缓缓沉降,橙色荧光从穹顶洒落,照在跪倒的巨物轮廓上——它还在动,残缺的左臂撑着地面想把自己重新支撑起来,但右膝以下已...
第二天上午,吴泽平沿着港口城市东侧老城区那条狭窄的石板路走进了薇娜的家。前一天晚上薇娜来旅店提前告诉了他关于她母亲的一些具体情况——长期的慢性病,体力衰竭,最近几天开始进食困难。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
薇娜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定在了走廊的地板上。她的表情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比这两种都更难描述的东西。她先是看着他,然后目光垂下去,落在他胸口的衣料褶皱上,然后她又抬起来看他。她的嘴唇微微...
第三天的清晨,薇娜的母亲已经能自己从床上坐起来了。不是那种勉强撑着床面的挣扎,是真正意义上用腰腹的力量坐直。她把腿从被子里挪出来,悬在床沿上,赤着的双足接触到地板木面时,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她已...
第四天上午,薇娜的母亲自己走下了楼梯。她扶着墙壁和扶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踩下一级台阶都要停顿几秒来重新找到重心——但她没有让人扶。她的双腿在迈步时还有些不习惯,膝盖在每一次弯曲时都带着一种刚从长...
第五天傍晚,薇娜的母亲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坐在一楼的餐桌旁,自己用叉子卷起盘中的面条,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咽下。她的动作不快,但她的手腕已经不再发抖了。她的衬衫领口上方露出了一截和三天前完全不同的颈...
第六天清晨,母亲自己从二楼的卧室走下来做早餐。她在厨房里点火烧水,切了一把从后院拔的葱,打了三个鸡蛋在粗陶碗里搅散。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从灶台到水池到案板之间的移动不再需要中途停下来喘气。她...
那天早上,吴泽平在旅店的房间里把那六册古代典籍从储物戒中取了出来。他已经把它们放在戒指里好几天了——从遗迹中拿到、在冒险者协会交了悬赏拿报酬之后,他自己也忘了这批书还在戒指的角落里。协会的人登记完就还...
第二天一早,薇娜在母亲家里帮她整理旧物。三层阁楼的旧木箱被翻了个遍。她从一只落满灰的木箱底翻出了她父亲生前用过的旅行皮箱——棕色的牛皮,箱角镶着已经氧化了的铜片包边,皮革表面有好几道被靴底蹭出来的深色...
艾莉西亚从那天傍晚回到家之后,连续三天都溜出去了。她自己没有跟任何人解释为什么要出去。她只是在每天中午家里的午饭刚撤下去之后,把那条沾过街头干泥的裙子换掉——换了一条干净的浅绿色便装裙,把布包里的那本...
艾莉西亚从正门走出去的那天上午,她没有去旧书店门口蹲着。她一路上都在跟自己说不要跑——她是走出来的,前院石板路、门口护卫岗、通商业区的那条主巷,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慢,因为走得慢的时候心不会跳得太快。但...
"泽平——"那声呼喊还没落地,吴泽平已经冲进了窄巷的阴影里。巷子里一共四个穿城卫队制服的男人——一个穿着灰色棉质制服的队长模样的中年男性挡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三个在巷口转角处站位的年轻兵士,其中两人背...
他抱着她走进那扇门的时候,整座府邸的灯都亮了。先出来的是大姐。她在值班室听到消息就跑过来的。头盔夹在腋下,灰蓝色的外套扣子只系了一半。她的金发扎成一根高马尾,因为跑动甩到了肩前。她先看了一眼妹妹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