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395章乱象之一
虞凤神情木讷的靠在锦床之上,夜已过半,窗外不时传来三更鼓的敲击声,当当当……声音逐渐小去,她却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宫内的大红火烛明亮的紧,照射在她素淡的小脸上,小脸上嘴角边挂着残泪,兀自还未干去,烛光映射下仿佛珠落玉盘,璀璨而晶莹。
她的眼眸呆滞的看着不远处的灯芯,目光透过灯芯,被深深地吸进灯烛之中,「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子?……」
虞凤在心头一遍遍重复反问自己,在经历了两个月刻骨的相思后,终于等到了相公回朝的日子,而且……自己辗转的候在大殿外时,居然……被自己偷听到皇兄正式许婚的事情。
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开心激动啊……逃回来坐在慈宁宫中如坐针毡火房,日子慢的好像静止了一般,无奈之下,才会假装一个献舞的宫女,偷偷跑去养心殿内与相公相会,心想着就算是说不上话,但是……提早见一见他,总是好的,总好过自己这般心如鹿撞的呆坐着。
虞凤想到便作,可怎么也料不到,结局会是这样的演变……「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她又在心头反问了自己一遍,忽然感到本已干枯的珠泪,又嘤嘤的从眼角边滴落了下来,顺着这身宫女的紧致宫装,淌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整夜的思前想后,到底自己是哪里不好了,相公他……非但不满足快意,甚至就连自己主动答应他,将婕儿姐姐也一道许配给他时,他还是半分都不退步,反而要……呵斥着自己,那般决绝的就走了,头也没有回过一下。
虞凤想的头晕脑胀,只是一真个看似简单无比的问题,却是久久想不出答案来,眼前的灯芯嗤的一声亮了一下,接着……却又幽幽的暗了下去,她随着叹了口气,鼓着腮帮子将小身子都蜷成了一团,「到底……自己该怎么作,相公才会满意的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回想起两个多月前,杨宗志回到洛都后,她与相公之间相知相交,一切仿佛都还历历在目,可是就这一晚的变化,便好像将两人间拉开了天涯海角般的距离。
虞凤的心头忽的涌起惶恐和害怕,小身子缩地更加的紧,既怕相公真的就这样绝情不娶自己,又怕皇兄知道后定然不会放过他,也许……今夜听到的那个主意真的可行,也说不定……虞凤回想起方才相公离去之后,自己跪在御花园的花丛间失声哭泣的模样,全都……全都落入了那人的眼里,不禁心头又是羞愤,又是怯糯,不过……那人给的法子真的可以么?
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皮,稍稍抬起秀色可餐的螓首来,眼眸失色的看向半空,眼前尽是杨宗志时而轻笑,时而板着脸孔的坏模样划过,「哎……看来自己真的中了魔了。」
虞凤幽幽的叹息几声,却也更加清楚地知道,一旦相公真的决定拒婚,或者就算是阳奉阴违的与自己借了亲,却对自己半分也不放在心上的话,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活。
如此一想,倒是坚定了她的决心,她猛然捏紧自己的小拳头,从锦床上一跳而起,飞快的跑出去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贴身伺候的宫女,抬头见房门咿的一声打开,慌忙跪下道:「公主,您怎么不休息,是要……是要出恭么,奴家这就去取夜壶……」
虞凤刚要说「不必了……」
却又急着转身回去,偷偷抹了抹冰凉的脸颊,她可不愿意自己偷偷抹眼泪的样子给下人们看见了,这才不慌不忙的转回头来,平抑住心头的各种思绪道:「不用了,你……你去把皇兄给我唤来,就说我找他有要事相商。」
那宫女听得一惊,抬头看看天色,乌云蔽月,先前喧闹的皇宫早已一片宁静,那宫女惴惴的道:「公主,现在三更已过,皇上只怕……只怕早已就寝了,奴家……奴家……」
虞凤娇哼道:「就寝了怕什么,你去查查,今夜皇兄宿在哪个妃嫔的寝宫内,然后带人去传了话,万事面前,自然有我来担待,难为不到你头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说过话,低头见那宫女只是垂头跪在面前,却并不起身出去,虞凤又哼一声,道:「罢了,你怕扰了皇兄安寝,掉了脑袋,我……我自己亲自去找!」
她说话间举步便从那宫女的身侧穿了过去,待那宫女回过神来,她已急匆匆的跑到了慈宁宫门口,那宫女呆了一呆,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去身边的柱子上取了一盏灯笼,才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
鸡鸣三声,杨宗志打了个大大的寒战,幽幽的醒转过来,侧头一看,倩儿睡在床内,依然只露出几缕秀发,半点动静也没有,昨夜倩儿来房中将印荷赶出去,杨宗志便没有再睡,而是坐在床边守着倩儿,直到她又再度入睡,才是靠在床边打了个盹,鸡鸣一过,他便冻得醒了过来。
深秋即将入冬,早晚更是寒气入骨,衣衫穿的单薄了些,便会觉得手足僵住,他斜靠在床头半夜,手和脚早已经气血不顺,再加上天气寒冷,此刻便如同掉进寒窑里一般,动弹不得。
他站起身来稍稍活动经脉,已再也没了睡意,想起昨夜里的打算,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生怕惊醒了难得熟睡一会的倩儿。屋外一片寂静,秋日的晨阳仿佛被寒霜冻住了一般,懒散的照射在院中,时日尚早,院内空无一人,他便漫步出了客栈,径直向西城门走去。
来到西门,守备军士还未打开城门,他让人进去唤了朱晃出来,不过一会,朱晃一边扣着衣衫,一边忙不迭的跑过来,胡茬倒飞着便拜道:「大将军。」
杨宗志皱眉道:「朱大哥,不是说好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咱们都是兄弟相称么,怎么两个月时间不见,你反而生分起来了?」
朱晃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道:「杨兄弟,你现在已是我南朝千万大军的主帅了,大哥我既为你开心,又为你担心,总害怕别人说你闲话,说你结交大哥我这等低俗的浑人,堕了你的威名。」
杨宗志俯身拉起朱晃,苦笑道:「好了朱大哥,你也来疏远我,那我这大将军当的更是没意思的紧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拉着朱晃入了营帐,看见朱晃营帐内没有卧床,而是胡乱在地上凑了草席和被褥,又脏又乱,草栗甚至都露出了被面,不禁皱眉问道:「怎么?你就睡在这里么?」
朱晃嘿嘿干笑道:「正是。」
慌忙去将草席和被褥折叠起来,藏在了帐角,杨宗志叹息道:「朱大哥,我那里有些新的被褥被面,待会我便会使人给你送过来,你孤身一个人留在洛都,年纪也不小了,又未结亲,倒是乏人照料。」
朱晃急忙推拒道:「不妨事,不妨事,哥哥自在邋遢惯了,真要有个人管着,反而过的不如意。」
杨宗志嗯的一声,转头扫了一圈,才压低嗓音道:「朱大哥,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朱晃一听,忙正色道:「杨兄弟,朱晃的命是你给的,你的事情便是朱晃的事情,你有事尽管吩咐就好了,大哥竭尽全力也要替你办成,千万别说什么拜托二字。」
杨宗志问道:「上次你们从吕梁山押解回来的那个荣三现在怎么样了?」
朱晃凑过脑袋,低声道:「那荣三现在被关在洛都一个猎户的家中了,那猎户为人老实,经常出远门到塞外去捕猎,一去便是几个月,他的房子便交给大哥帮他照顾,想来倒是万无一失,怎么……杨兄弟你要去再审那荣三么?」
杨宗志笑道:「这倒不必,这荣三只是个人证,不到关键时刻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朱大哥,你从今日起就派人将那柯宴的府上监视起来,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叫人带个信给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朱晃点头道:「这没问题,大哥手下这些守备,人数虽不多,但是胜在个个忠心耿耿,只要是大哥我吩咐下去的事情,自然会尽心尽力。」
杨宗志背着手踱了几步,回头笑道:「那我便放心了,朱大哥,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抛头露面,有什么事,只管叫手下人去办就好了,除非事情紧急,你也不要轻易来找我,省得惹人起了疑窦。」
朱晃听得一呆,不禁问道:「怎么?那柯宴可是察觉了什么,他也派人来监视你了不成?」
杨宗志摇头道:「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万事还是小心一些好。」
他说过了话,便挥手出了营房,心头却在想:「皇上对我身边的事情了如指掌,难说皇上不是派了眼线在自己的身边,过去自己总觉得万事问心无愧,自然也不去想这些无谓事情,现下么……」
他出了西门大营,又径直去了骁骑营大帐,与负责城防的京兆伊不同,骁骑营主管皇宫内城守卫,旗下的官军大多都是从达官贵人家选出的显贵子弟,还有不少是吐蕃国出使回来的大军中人,这些官军一见杨宗志露面,便以为他是来巡视营房守备的,顿时齐喝一声,列好了军阵静候,杨宗志只是挥了挥手,便入了主帐内。
牛再春和马其英方一得到消息,甚至还未迎出帐外,便看到杨宗志一身官服的走了进来,他二人刚刚来到骁骑营大帐中,一切都还新鲜,俱都不知杨宗志所来何事,自然不知该上去亲热的嬉笑一番,拿出藏酒相迎,还是该倒头就拜。
正愣神间,杨宗志却是笑哈哈的道:「两位哥哥,一身新的盔甲,好不威风啊。」
牛再春和马其英听得哈哈大笑,他们二人昨日笑话杨宗志官服在身,今日便被杨宗志笑了回来,不过此刻他们穿着银光闪闪的盔甲,头戴副都统的金盔,耳后缠了厚厚的皮茸,倒确实如同战神般威凛,马其英笑着把住他的手臂道:「大将军三弟怎么有空来了,哥哥我们将军座都没坐稳,便被你吓了出来,你好歹也让我们都过过瘾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牛再春听得哈哈大笑,说道:「正好,咱们兄弟三人的庆功酒还没找时间喝,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骁骑营主帐里面喝,那是最合适也不过的了。」
杨宗志笑着摇头道:「两位哥哥,你们新当大任,一切还是要谨慎小心为妙,皇上说了将你们放在骁骑营先考量考量,若是你们领兵有方,日后定然还有重用。」
马其英点头道:「这倒也是,总之这一切都是拜三弟所赐,我爹爹和大哥的爹爹也都想要和三弟结识一番,哪日三弟有空了,我们带上两位老人去你大将军府上叨扰……」
杨宗志抢道:「怎敢烦劳两位老人家,自然是我亲自去登门才对,不过两位哥哥,我今日来还有其他事要作,你们过一会,便去将那关押着的崔代放出来……」
牛再春和马其英听得一齐呆住,马其英疑惑道:「放了崔代?三弟,这崔代是通番的奸贼,怎能放了他?」
杨宗志笑问道:「两位哥哥,你们想想……那崔代是个什么官?」
牛再春乍舌道:「什么官?崔代他自己也曾说过,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史中郎,嗯……史中二字的意思嘛,就是以史为鉴,中正严明,皇上封了他这个闲差,只不过让他整理整理经史子集,作作字画给宫内观赏罢了,我们又怕他作甚?」
牛再春本是粗人,好武恶文,这下子学着大学子崔代的语气,摇头晃脑的将崔代当日之言复述出来,到了后来却是吹鼻子瞪眼,颇为不服。
杨宗志听得哈哈一笑,点头道:「这不就是了,那崔代不过是个文职小吏,他又有何胆量敢去通番?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他主谋通番,可一旦事成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不执掌权柄,朝廷兵马在吐蕃落了下乘,他也无法渔翁得利,更加不会平步青云,你们说是不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牛再春和马其英下意识点了点头,马其英皱眉道:「不错,崔代通番,这事情确实是说不过去,但是那天夜里呼日列前来奇袭逻些城,又的确是崔代在咱们大军的饮水中下了蒙汗药,然后引着呼日列一干人等入了逻些城,这些又都是我们亲眼所见,自是更是错不了,岂容他来抵赖?」
杨宗志走到将军座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水,饮下道:「二哥说的不错,这便是此事的蹊跷之处,崔代明知通番是死罪,而且就算是侥幸成功,对他也无半分裨益,他这么聪明的人,岂会明知前面是火坑也要跳下去,说不得……这是有人逼着他去这么做,才讲得过去。」
牛再春和马其英对杨宗志的才智应变向来钦佩,在行军吐蕃的一路上,他们多次眼见杨宗志智谋百出,不自觉的已经将他看做主心骨,二人听他如此说,登时点头道:「有道理。」牛再春思忖片刻,道:「那依三弟你来说,这崔代是受了何人的逼迫,宁愿身家性命也不要,也要去助那呼日列小儿谋位?」
杨宗志想起三皇子那温文知礼的模样,心头暗暗叹了口气,默想:「为今之计,只有这洛都城越乱,自己才好趁乱做文章,浑水摸鱼,乱中取胜,否则这般一团死水,想要腾出手来做些什么,真是千难万难,何况时间本就所剩不多。」
他回过头来,浅笑道:「这幕后人我们哪里猜得出来,想来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才对,不然崔代也不会这般不顾性命了,两位哥哥,我今日叫你们放了崔代,便是想使个欲擒故纵的计策,现在朝中没有任何人知道咱们关了崔代,也就是说崔代身份曝露了这件事情,只有咱们三人知道,我们现在偷偷放了崔代,他要么心头惶恐,要去找他的主子出主意,要么嘛……他的主子为防止万一,也会派人去取他性命,然后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再去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皇上面前,才好真的说的上话,不然……咱们现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一切都是乱猜之言,又岂能取信于人?」
牛再春和马其英默立良久,直到最后才眼神一亮,一齐拍手道:「是极!是极!」
他们二人现在所思所想便是短期如何再立新功,也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面,做个真正领兵出战的大将,恢复昔日爹爹的荣耀,光复门庭,他们听了这主意,自然拍手称好。
杨宗志又道:「不过两位哥哥,一切不可操之过急,总之无论有何发现,也切记不能打草惊蛇,万事谋定而后动,咱们现在人在洛都,身边达官贵人众多,其中关系羽翼盘根错节,稍有不慎行差踏错,便是寸功未立,反而惹祸上身,所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牛再春和马其英忙不迭的点头道:「正是,正是,三弟放心,你向来足智多谋,咱们无论有什么发现,都先来与你商议,再定行止便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正文第396章乱象之二
杨宗志又在骁骑大营内盘桓了一会,才与牛再春,马其英商定了下步的行止,三人约定互通消息,直至抓出幕后的黑手,再想着法子通告皇上。
杨宗志其实并不想介入三皇子与皇上之间的帝位正统之争,一来他素不关心朝政,二来爹爹多年训斥犹在耳边萦绕,让他远离朝中党阀派斗,修身养性,专注于兵法韬略便可。但是时局变迁,为了查出爹娘的死因,为自己争取到尽可能多的时间,杨宗志不得不违背本心,将洛都引入乱局,他原是想:直到爹娘死因水落石出之日,便抽身远遁,与筠儿婉儿等人到天涯海角也好,回滇南去也罢,总之隐姓埋名,辞官不作,如此一来皇上也拿不住自己,自己也不会心存遗憾。
至于三皇子与崔代的关系,世上知道此事的只有自己和呼日列,徐军师等寥寥几人,在洛都的更是只有自己一人,其他人要么是踪影难寻,要么身份隐秘,所以这件事情只要自己不说,别人万难发现,即便是三皇子与崔代之间有些联系,但是证据难觅,徒然惹惹皇上的疑心罢了,正好让皇上对自己少些关注。
他迈步出了骁骑大营,时日已近晌午,他想着随手找个地方用过午饭,下午还要去找那劳广问问情况,抬头一看,清晨还是蒙蒙的日头,现下已经是艳阳高照,洛都之繁盛不同于望月城的奢华,更不同于狄野县的靡音霏霏,洛都不愧于国都之称,处处高楼林立,所有木楼石台无不显得庄重威严,杨宗志叹了一口气,心思不属的寻了个幽静的去处,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座新修的酒楼,生意看来不错的紧,刚到晌午,酒楼中已经坐满了宾客,从木栏看进去,只能见到人头攒动,杨宗志不想惹人注意,只是低着头穿进大门,刚一踏进木门,迎面一个醉汉步履阑珊的撞了过来。
杨宗志皱起眉头,身子微微生向左一侧,只待避让过去,没想到那醉汉嘴里嘟囔着什么,身子却是无巧不巧的,正撞上杨宗志躲避的方向,两人不可避免的身子一碰,杨宗志这才看清楚那醉汉长的很高,头上戴了草帽,一身打扮看着便是个郊野的庄稼汉,脸庞隐在草帽之下,一时倒是看不清楚。
他稍稍运起一些内力,只是希望弹开那醉汉的身子,却又不想伤了来人,岂知他内力还没聚齐,忽然感到面前一股大力向自己涌了上来,这力道分明是股潜劲,一般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里使得出来?
杨宗志心头冷笑一声,知道这是个寻事之人,绝非路人般的醉酒客,便聚齐七八分力道,迎着那潜劲发了出去,两人身子在空中一接,俱都发出一声闷哼,接着却又悄无声息的弹了开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酒楼中人喝酒的喝酒,听曲的听曲,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门口发生的一瞬间事情,杨宗志却是心头一凛,他在江湖上也闯荡了一番时日,大约知道些深浅长短,也对自己的功夫甚有信心。以自己这七八分的力道,只要不是天下有数的几个绝顶高手过来了,一般的武林人物定然承受不住,被远远的弹开那还是轻的,遇到功夫差一点的,恐怕就要倒飞着退回去,撞倒一些桌椅板凳也说不定。
杨宗志有心要威慑人心,让人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叨扰自己,所以下手不自觉的重了一些,哪知这醉汉不但没有大步后退,反而只微微退了一步,便站定了身子,杨宗志收起小觊之心,背着手打量来人,忽然看见那人又猛地凑了上来,手还没搭起来,一个细细的如同蚊蝇般的嗓音传过来道:「小兄弟莫慌,请跟我进来。」
那人说完了话,转身蹭蹭蹭的上了二楼,杨宗志半信半疑的跟在身后,上楼一看,那人身子不动,脚下步子却快,不一会便越走越远,身子转过酒楼的房角,依稀看不见了,他心头顿时转过好几个念头,既想:「这人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又想:「难道是设下了陷阱等我钻进去,那……又是谁布置的这一切?」
回到洛都不比在江湖上闯荡,刀光剑影尽是隐在身后,他不得不时时多长个心眼,缓缓的走到屋角,凑眼看进去,整个屋子被人用布匹遮住了窗帘,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杨宗志心头哼了一声,暗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便提气在胸,脚下迈着八字步走进一些。
忽然屋内传来哈哈大笑声,接着灯火一亮,内间转出来好些个人,这些人看着奇形怪状的,有男有女,老着发已斑白,年幼者却是二十出头,杨宗志仔细看清楚,不觉大喜道:「铁拐大哥……」
当先的老者正是那日在狄野县分开的八仙之首——铁拐大汉,他在八仙中年级最长,发鬓胡须早已霜白,但是双目精光闪闪,自有一番威仪,转头看过去,见他身后站着其余几个人,竟然八仙在这小小的酒楼里面聚齐了。
杨宗志素来知道他们八人形影不离,为人更是恩怨分明,有着侠名,定然不会是暗下杀手的小人,况且前些日子在狄野县,这几人出手相救于自己和印荷二人,对自己实有情谊,而无敌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杨宗志哈哈一笑,迎过去道:「铁拐大哥,你们怎么正好在这里,咱们几日不见,却又相会于洛都,天下之事正有个巧字。」
铁拐大汉拉着杨宗志与众位兄弟坐下,笑道:「不巧,不巧,咱们前几天在狄野县分开,就一直没有离你左右,今日在这『凡亦楼』相会,更说不上个巧字,哈哈。」
杨宗志听的一呆,疑惑道:「各位一直就在我身边?……这是……这是为何?」
铁拐大汉身边一个壮汉笑道:「小兄弟,你猜猜咱们为何一直跟着你,跟到了这洛都城来?」
杨宗志转头看过去,见到这说话之人正是引自己入内的那醉汉,他一边说话,一边取下了头顶上的草帽,露出一张国字方形大脸,杨宗志认出他便是八仙中的芭蕉扇汉子,只不过此刻没有取扇在手,杨宗志对他印象深刻,是在西蜀别离亭的酒肆内,当夜这芭蕉扇大汉曾经手持一根烧红的熟铁棍,将熟铁棍硬生生的拧弯变形,露了一手好生不俗的内力。
杨宗志心头微一恍然,这才明白为何方才那醉汉受了自己一撞,却只微微退了一步而已,他眼神中露出一丝钦佩的神色,抱拳作礼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功夫端的了得。」
那芭蕉扇汉子哈哈一笑,摆手道:「小兄弟,你可莫要赞我,你功夫出众,方才一撞,撞的我气血翻涌,到了现在还未平复下来,我叫汉钟离,是这八仙中的老二。」
旁人有一个纤纤女子,正在几人围坐的酒桌上布施酒菜,闻言嫣然一笑道:「二哥,你向来自诩内力天下无人能匹,怎么……今日也服了软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掩住嘴角,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杨宗志转头看过去,见她秀发高髻,装束打扮却是宜人的紧,正是那何八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汉钟离嘿嘿羞赫的笑道:「那些过去自夸的话不说也罢,我一路听闻这位杨家的小兄弟远近驰名,忍不住生了比一比之心,没料到今日才见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呀。」
杨宗志哦的一声,皱眉道:「看来各位对我的身份来历已是一清二楚了,倒不知道……各位哥哥跟在小弟的身后,却是为了什么?」
铁拐大汉微笑道:「小兄弟莫要生疑,我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