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红妆碎尽神骨立，血染残躯武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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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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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居的柴房破败不堪，四面漏风，唯有窗棂缝隙间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与霉味。这里曾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囚禁一位落难神明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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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蜷缩在角落的烂稻草堆里，身体止不住地细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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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因为冷，尽管这深秋的夜风确实刺骨；也不是因为痛，尽管脚心上那因为沦为奴隶而被烙铁生生烫出的“奴”字正钻心地疼，皮肉焦糊的气味混杂着脓血，时刻提醒着她此刻卑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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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颤抖的，是内心深处那座正在崩塌的信仰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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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脚。在那肮脏、破烂、散发着馊味的麻布裤脚下，露出的脚踝纤细却满是伤痕。那里空空荡荡，曾经日夜佩戴的那对赤金凤纹脚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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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失控般地轰然洞开，无数辉煌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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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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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身着一袭深沉如血的汉服长袍，那红色并非艳俗的绯红，而是宛如深夜般静谧而庄重的玄赤。衣身之上，金线细细绣满了繁复的云雷纹与缠枝莲纹，随着她的步伐流转，那些纹样仿佛在暗处悄然游动，似有生命，暗合天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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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广袖垂落时如流云般舒展，袖口处却收束成利落的箭袖样式，既保留了汉服的飘逸出尘，又添了几分杀伐决断的英气。衣襟交叠处，系着一条深朱色的丝绦，末端缀着两枚温润的玉坠，行走间轻轻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那是死亡降临前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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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裳是马面裙式样，前后各有一道宽大的光面，两侧打满细褶。当她拔剑起舞，裙摆便如波浪般层层荡开，露出内里衬着的暗红里衬，恍若烈火在玄色夜幕下悄然燃烧，足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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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红裙之下，是一双赤裸的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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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腕上，那对精致的金色脚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声。那脚镯通体由赤金打造，上面栩栩如生地雕刻着展翅欲飞的凤凰纹路，凤尾处挂着两颗小巧的金铃铛，做工之精细，简直巧夺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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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纤纤，指尖涂着鲜红如血的蔻丹，与那一身红袍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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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是红衣女武神，是令天下男儿俯首、令奸佞闻风丧胆的神祇。她以为那种力量源于自己的血肉，源于自己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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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直到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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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低下头，看着自己如今的手。指甲断裂、枯黄，沾满了泥垢；身上的红袍变成了发臭的麻衣；脚上的金镯变成了沉重的铁镣，如今连脚心都被印上了那个耻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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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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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如同破风箱般嘶哑难听的气音。那剂哑药不仅毁了她的声音，更像是一把锁，锁住了她灵魂深处那股高傲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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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午后，铁骑儿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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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忠诚的汉子，那个曾与她并肩作战的将军，就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只要那时她还能像往常一样，红裙翻飞，脚镯铮铮作响，带着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走出去，铁骑儿一定能认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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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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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贴着人皮面具、蜡黄平庸的脸，看着这身乞丐般的破衣烂衫，她感到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彻骨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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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怎么配做他的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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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红妆，没有了凤镯，我沈红玉，还算什么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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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我怀疑像毒草一样疯长，吸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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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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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灌入，吹得地上的稻草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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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满脸嫌恶地走了进来。灯光昏黄，映照出他那张刻薄而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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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奴才，躲在这里装什么死！”张太医抬起穿着锦靴的脚，狠狠踢在红玉身边的稻草堆上，激起一片灰尘，“老夫让你倒的夜香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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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被踢得身子一歪，却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护住了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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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顺从让张太医更加得意，也更加鄙夷。他冷哼一声，目光落在红玉赤裸的脚上，看着那个血淋淋的“奴”字，发出刺耳的嗤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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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你这副德行。脚上刻了字，这辈子你就是个贱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在做梦等人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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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蹲下身，用那根拨弄灯芯的铜签，狠狠地戳向红玉脚心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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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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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无声地张大嘴巴，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麻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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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唤，反正你也叫不出声。”张太医恶毒地笑着，“我告诉你，昨天那个来找你的野男人，我看就是个傻子。对着你这种货色喊什么主公？真是笑掉大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没了那身皮，你连给我家倒夜香的婆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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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那身皮……你连婆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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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红玉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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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没了那身红袍，没了那对凤镯，没了那鲜红的蔻丹，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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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颤抖着，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她看着张太医那双锦靴，看着那昂贵的布料，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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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如今却连一双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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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啊！哑巴！”张太医似乎觉得还不够，伸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烂泥，就要往红玉脸上抹，“既然不会说话，就给我学狗叫！学两声，今晚就给你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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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泥即将触碰到脸颊的那一刻，红玉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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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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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张太医用铜签戳烂的“奴”字，正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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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顺着脚背蜿蜒而下，滴落在枯黄的稻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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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红，在昏暗肮脏的柴房里，竟然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熟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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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那滴血仿佛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莲花，又仿佛变成了那件深沉庄重的红袍上的一缕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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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的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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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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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因为一件衣服而哭泣？我在因为一对金镯而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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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深处，那个曾经身披红袍、脚踏金铃的身影再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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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影在告诉她：*沈红玉，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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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袍不过是布料，那金镯不过是死物，那蔻丹不过是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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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天下人畏惧的，从来不是那身行头，而是穿在那身行头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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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沈红玉的骨，是你沈红玉的血，是你那颗即便身处地狱也敢向天拔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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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本身是神，披麻戴孝亦是神威；若你本身是鬼，锦衣玉食亦是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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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因为失去了外物，就觉得自己失去了力量？你竟然因为没了红妆，就忘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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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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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惊雷仿佛在红玉的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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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一直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的自卑与懦弱，在这一瞬间，被一股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狂傲烈焰，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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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需要红裙来证明她的风华，因为她本身就是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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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需要凤镯来证明她的尊贵，因为她本身就是无上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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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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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浑浊、惊恐、充满泪水的眼睛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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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那是看透世间万物、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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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脸上还贴着那张丑陋的人皮面具，虽然身上穿着恶臭的囚服，但在那一瞬间，张太医竟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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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油灯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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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什么眼神？”张太医结结巴巴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铜签掉落在地，“你这个贱奴，敢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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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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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缓缓地、坚定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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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气场在狭窄的柴房内蔓延开来。那破烂的麻衣在她身上，竟仿佛有了那件云雷纹红袍的威压；那满身的污垢，竟仿佛成了战场上洗礼过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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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向脚上的精铁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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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奴隶商人特制的，据说连壮汉都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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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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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红裙已失，那我便以这漫天夜色为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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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凤镯已碎，那我便以这双手，重铸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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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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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无声的怒吼在她胸腔内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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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外物加持才能战斗的武者，她是觉醒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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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因为心境的彻底破碎与重塑，如火山般喷发。那不是真气的流动，那是意志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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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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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彻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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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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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那个瘦弱的女人，仅仅是凭借着肉身的力量，硬生生地崩断了脚踝上那根拇指粗的精铁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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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铁环带着断裂的链条，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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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赤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稻草和泥土上。脚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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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步伐，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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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步走向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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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啊！”张太医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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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没有给他机会。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在张太医的肩膀上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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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却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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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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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整个人像被一座大山压住，瞬间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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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惨叫声刚出口，就被红玉那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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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报复的快感，仿佛看着一只路边的蝼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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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需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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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神，是不会在意蝼蚁的挑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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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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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破门外灌入，吹乱了她的发丝，吹得那身破烂的麻衣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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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柴房，站在院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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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虽然没有了金线绣的云雷纹，没有了暗红的里衬，但此刻的她，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竟比那件红袍更加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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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脚，看着脚心那个狰狞的“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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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耻辱，也是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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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伸出手指，蘸了蘸脚心的鲜血，在虚空中缓缓写下了一个“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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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世间不给她红妆，那她便用敌人的鲜血，为自己重绘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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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世间封了她的口，那她便用手中的剑，让这天下听她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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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一闪，她已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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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瘫软在地、吓得失禁的张太医，和那断成两截、扭曲变形的精铁脚镣，在月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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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红衣归位，傲骨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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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像是一口浓稠得化不开的墨缸，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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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拖着那双早已磨得血肉模糊的脚，在错综复杂的暗巷中艰难穿行。每一步落下，钻心的剧痛便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游走。那是“奴”字烙印带来的诅咒，也是她这段屈辱岁月最深刻的注脚。但她没有停，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如同荒野中觅食的孤狼，精准地捕捉着空气中那一丝熟悉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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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铁骑儿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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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城西一处早已荒废的土地庙前，她停下了脚步。破败的庙门半掩着，漏出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缝隙，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铁骑儿正背对着门口，焦躁地在满是灰尘的供桌前踱步，手中的战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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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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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响，铁骑儿猛地转身，浑身肌肉紧绷，刀锋直指门口。然而，当他看清逆光站立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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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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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不知从哪个乞丐身上扒下来的破烂麻衣，衣摆早已被磨成了絮状。她赤着双足，脚底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脸——半张脸依旧覆盖着那张丑陋的人皮面具，蜡黄的色泽与另外半张白皙如玉的肌肤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像是一个被撕裂的瓷娃娃，透着一种诡异而凄惨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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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铁骑儿没有看她的脸，也没有看她的脚。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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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冷如寒潭，深邃如夜空，即便身处泥沼，即便狼狈至此，那眼底深处依然燃烧着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透着睥睨天下、傲视苍生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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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唯有那个人，拥有这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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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公？”铁骑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战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向前迈了半步，喉结剧烈滚动，试探性地问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几乎要将他逼疯的话：“是你吗……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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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