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女孩看似娇小,在雪地中跑动的速度却极快,身形也稳。
艾伦不禁有点慌神,被追上的话免不了近身战。不是没打过架,甚至不是没伤过人,但他实在无法跟一个女孩子动手——尽管那把明晃晃的刀子看上去并不柔弱。而当自己处于下风的时候,他也无法保证利威尔会施以援手。
情况稍微有点糟。
以致于在下个巷口看到货物箱时,艾伦差点激动得叫出声。他迅速闪进暗巷,当然也没忘记把身边的人一道拽进去,努力把男人按在墙上的同时自己也紧贴箱面。女孩很快就追到巷子前,却只停顿了一秒就继续往前跑去,靴子跟积雪摩擦出类似手搓沙子般的声响。
男孩总算能歇口气,向四周张望了一圈,在巷子深处意外发现半掩着门的小店。“这里不安全,”艾伦转头看向利威尔,对方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于是他接着说:“想不被人追上的方法有很多种,这方面我倒还有点自信。”男孩转身沿着巷道走下去并示意对方跟上。男人虽然满脸不情愿,却还是不声不响地跟他一同向前走。
钻进去才知道是间小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壁柜上摆着几瓶酒,更多的空间陷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鞋底与地板接触的声音传过来,仅从这点就能判断出对方走路姿势的特别。他似乎很喜欢拖着步子走路,因此连脚步声都给人懒散又拖沓的感觉。很快那个人就出现在暖黄色灯光下——个子比艾伦高一些,短金色头发,脸的轮廓有些方正,只穿着单件深绿套头衫。在下雪的日子里穿得这样单薄,说明身体相当强壮,这是胡乱扫了一眼后艾伦最先得出的结论。
对方显然对两人的出现很惊奇,隔着好几张桌子就大声问了一句话,用的是当地方言。艾伦实在弄不懂,条件反射般地回问:“什么?”
没想到青年很快换了和他一样的语言,比旅店老板娘的口音纯正得多。他说:“还没到营业时间,你们怎么进来的?”真是见了鬼,艾伦在心里嘀咕着,明明是在国外却总能遇上会说同种语言的人,频率之高已经不能以偶然或是幸运来解释。
利威尔刚进门,靠在最近的桌子旁不说话,艾伦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不经意间拐进来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青年刚要继续追问,门外再次传来声响。这次是一个年轻人,正弯着腰从卷帘门下钻进来,等他站直后才显示出惊人身高。只是看看就知道起码在一米九以上,男孩想,难怪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么费劲。
“我刚才看到亚妮了。”年轻人刚进门就这么说,声音不温不火语速也慢得够呛,话音落下才看到多出的两个人。他撇过头,冲利威尔和艾伦投去一个很浅的微笑。
站在屋内的青年突然冲两人喊道:“你们不会是被那家伙追进来的吧?”
“当然不是!我们恰好路过而已。”男孩往前迈了一步急急答道。听到亚妮名字的瞬间,艾伦就反应过来一定是那个追了他们几条街的疯子,更糟的是听青年的口气他们似乎熟识对方,如果这时候被看穿她一定会再回来,到时候三对二,两个人的处境会变得危险起来。
“那个坠子,”屋内的青年再次出声,这次是对着刚进来的年轻人,“贝特你看看,是不是上次的一样?”艾伦低下头才发现,原本藏在衣服里的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出来,正在胸前晃悠悠地折射着日光。
一直不出声的利威尔突然走过来,“你认得这个?”他问。
“在那家伙手里见过一次。”青年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突然被高个子年轻人打断。“莱纳,”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温和地说道:“我们答应过不干涉亚妮的事。”青年闻言闭上嘴,对两个人做了个无可奉告的手势。
明明只差一点点却突然被掐断希望,艾伦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机会,揪住青年的领口同时用手托住坠子:“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这很重要。”被称为莱纳的青年掰开他的手,力气大到根本无法反抗,他还是像刚才一样面无表情地对男孩说:“在你问别人事之前,记得用「请」字,很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请走吧。”贝特伸手把卷帘门拉高固定住,对两个人下了逐客令。艾伦不想那么容易妥协,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臂,利威尔灰色的眼睛正盯在他身上。艾伦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只好后退一步紧握住拳头,然后男人松了手,朝屋外走去。
在店里产生的那点儿暖意立刻在雪花中消散,男孩冻得瑟瑟发抖,更多是被生生咽回去的满肚子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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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艾伦停下脚步,用掩饰不住的恼怒语气说道。
利威尔的步子没有半点停顿,男孩只好匆匆追上去挡在他面前。
“明明只差一点,马上就能知道坠子的秘密。”金色的眼睛里全是不甘和埋怨,“你没有追问,还阻止了我!”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然而男人只轻描淡写地说:“避开那个女人,否则你会倒霉。”
艾伦觉得有些好笑,在这样大的城市中再次遇到一个陌生人的几率是多少?避开的话题,还是等能遇上的时候再说吧。
可他没有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件事后的第三天,艾伦像往常一样在楼下呆坐,妇人端着红茶过来跟他打招呼。
“利威尔出去了?”她隔着茶杯上的雾气问。
“嗯”男孩答应,眼睛却盯着窗外,街对面的人群拥挤在一起,“发生了什么?”
妇人站起身贴在窗上向外看。“大概是扭打或者别的什么,”她说,“这片区一直不大太平,黑帮火拼也是常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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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突然出现女孩的身影,她灵巧地躲闪着对方,动作倒是游刃有余。艾伦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吓了一跳——她的背后全是血,鲜红颜色已经蔓延整个肩部。对方的攻击丝毫没有减慢,女孩渐渐开始体力不支,原本灵活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钝,艾伦没能多想,甚至没来得及跟老板娘打声招呼就冲了出去。
跟女孩扭打在一起的人不止一个,但很明显伸手都算不上太好——至少比利威尔差远了,可能连让都赶不上,艾伦虽然没办法跟前两者相比,解决这群喽啰却是半点问题也没有。女孩的伤口还在扩大,血液已经顺着手臂滴到地面,迅速融进鹅卵石不规则的缝隙中。
“喂!”艾伦把女孩的手绕到自己肩上,但对方根本不领情地用力把他推开,然后重重摔到地上。艾伦只好再次把她扶起来,“你别死啊,亚妮。”听到名字的一瞬间女孩安静下来,蓝色眼睛死灰般毫无反应。她费力地咳嗽几声,低声用捷克语报出一串地址。
“再说一遍啊,太长了我记不住。”艾伦轻轻摇晃她,却发现对方已经失去意识。
确实够倒霉的,艾伦突然相信了男人的话,但既然已经摊上那就没办法了。路边不断有出租车经过,男孩挥手拦住一辆带上女孩钻进去,他凭着记忆把刚才的发音模仿了一遍,四级思考片刻后踩下油门。幸好他听懂了,男孩在心里默默侥幸,但他并不知道这辆车将会把两人带到什么地方。
下车时艾伦把身上所有零钱都掏了出来,也不管是否已经超过乘车价值。最棘手的问题是这个昏迷的伤者,如果只是个普通女孩那大可以送回家后一走了之,但艾伦潜意识里觉得她跟坠子有很大关联,所以只能盼望她早点清醒过来。
停车的地方是间低矮民宅,破破烂烂的样子让他怀疑还有没有人住。艾伦试着敲了几下门,里面半点回应都没有传出,再敲几次也还是一样。他只好把女孩靠在墙上,往她的衣服口袋中小心寻找,好在没费多大力就找到了钥匙。
屋子内活动空间很小,艾伦摸索了半天才把灯打开。卧室门是紧闭着的,使劲推了推还发现上了锁,摆设简单也没有多少生活用具,桌子上杂乱堆放着消毒水、止疼片和纱布。倒是知道自己经常受伤,男孩粗略扫过标签,所有医用品都在保质期内。
接下来的工作很简单,艾伦熟练地为她处理好伤口,在给那个密医当助手的过程中他学会了不少东西。做完一切后他把女孩平放在沙发上,尽量减轻她呼吸的负担,自己则在房里四处查看。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简陋得过了头,完全不似印象中女孩应该居住的地方。衣服很少,乱七八糟地揉在袋子里,甚至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桌上扔着半个剩下的面包,已经被药瓶压得没办法再吃,碎掉的面包屑卡在桌面缝隙中,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生活痕迹。她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多久?艾伦考虑着要不要去翻翻那个装衣服的口袋。
“干什么?”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过来,男孩停下手里动作。亚妮已经醒过来,正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艾伦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也是一样,裹着几层纱布还不要命地想要逃跑,他叹了口气对沙发的方向说:“别动了,再撕裂伤口我可不会帮你换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女孩的头低着,大片额发遮住眼睛,所以她现在是什么表情艾伦一点也看不出来。其实他也根本不想知道,由始至终他要追问的只有一句话:
“你——”
紧锁的卧室门后传来落地声,并不清脆,更像是人体与硬物碰撞发出的。艾伦的思维停滞了一秒,沙发上的女孩却突然飞快爬起冲到门口,疯了似地用钥匙开门。她的手剧烈颤抖着,尝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对准锁口,推开门的瞬间动作没有半分犹豫。艾伦也跑过去,看到女孩背对着门蹲下,手里正死命地按住什么。
“快来帮忙!按住他,快!”亚妮转过头,头发被她过猛的动作甩开,艾伦第一次清楚看到她的面容。
满满全是惊慌和恐惧。
12
男孩只好跑过去压住地上的东西。准确来说那不是简单的死物,而是一个男人正疯狂地抽搐着身体。
与其说他的力气大到完全按不住,倒不如说人处于崩溃边缘时能爆发出平时几倍的能量,艾伦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压制住他。转过头看见亚妮已经松手,在床底的箱子中寻找着什么,箱子被她倾倒过来,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一地,动作完全没了初见时那份冷静。
最后亚妮拿着注射器跪在艾伦身旁,抓住男人手臂把袖子推上去,熟练地把药物注入对方身体,随着最后一点药液的消失男人终于平静下来,像摊烂泥一样堆在地上。他的脸露出来,皮肤浮肿泛着病态的白,头发油腻胡子也早已拉碴,此时满脸都是木然。艾伦斜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手臂有点疼,举到眼前才知道被男人抓出了几道伤口,血珠争先恐后地从伤痕处渗出。
女孩把消毒水和棉签扔到他面前,“抱歉。”她说,神情已经恢复到最初的镇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艾伦没好气地问她,把扔过来的东西推到一边,他还没那么娇生惯养,这点小伤根本不需要理会。
女孩走到他身边也靠着墙坐下,隔了很久才再次开口。“我父亲,”她抬头看向床脚的男人,“他必须定期注射药物。”
“别拿我当蠢货,”艾伦朝地上的人瞄一眼,“是毒品上瘾吧。”猜测的结尾,却是肯定的语气。
亚妮猛地抬头看他,半晌后悠悠地回答道:“啊。”然后发出自嘲般的笑声,像在对自己说话,“是啊,没有那东西他就活不下去。”低低的笑声让男孩觉得她更像是在哭,虽然语气平淡神态也毫无变化,她的头发再次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名字。”她没有抬头。
“我去过莱纳和贝……”另外一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贝塔的酒吧。”艾伦对她说。
“贝特只是在那打工而已,莱纳偶尔帮忙。说了多少关于我的事?”语气舒缓了些。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相当重要的问题,艾伦把坠子从衣服里拉出来并且拍了下亚妮的肩膀,“你看这个,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见过?”女孩把头从手臂里抬起来,看了坠子一眼,用迟疑地语气问他:“耶格尔医生?”
艾伦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抓住女孩的手:“你认识我父亲?”
对方用怪异地眼神看着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只见过一次,是爸爸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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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接着说什么,屋外传来砸门声。“喂!滚出来亚妮,不然我直接砸烂门。”屋外的男人充满怒气地高声叫喊,并且真的开始砸门。简直就像流氓一样,男孩探出脑袋向客厅张望,门锁着那人暂时还进不来,所以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女孩低低咒骂了一声站起来,对艾伦说:“具体情况只有我父亲清楚,但如你所见他是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出去,顿了一下不放心地补充道:“别把今天的事告诉那两个家伙。”
亚妮走出去,不大会儿就跟外面的人起了争执。为什么起争执,都在纠缠着什么,诸如这样的问题艾伦一点也提不起兴趣,他反复思索着怎样才能离开,毕竟该问的都问了能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再逗留下去只会招惹出更多麻烦。
卧室门已经被亚妮随手锁上,窗户却还开着,他马上反应过来是对方临走时留下的暗示。虽然稍微有些在意外面的争吵,但是艾伦知道亚妮能应付得过来——否则也不可能独自在这个混乱的城市生活了如此长时间。她大方地留出后路,艾伦自然也乐于领这个情,翻窗户逃跑本就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事,相当轻松地结束了这段多管闲事的经历。
走出去才发现,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来说,原路返回这样的想法实在没有操作性。艾伦知道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是坐出租车,问题在于来的时候太性急,一口气就把身上的所有钱都掏了出来,现在想用同样的办法回去根本不可能。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向利威尔求助了,男孩甩了甩落满头的小雪,说不定被他知道后会被教训一顿。
翻遍身上的所有口袋,当时好歹漏下了枚硬币,现在对艾伦来说简直是救命的急药。飞快地跑进路边电话亭,拿起听筒把硬币塞了进去,所有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却卡在了要命的最后一步。
——他根本就不知道利威尔的手机号码。
仅剩的可能也被死死封住,还搭上了身上的最后一点零钱,男孩现在的心情比到处飘飞的雪花好不了多少。失落地从电话亭走出来,他遗憾地发现这个陌生城市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落脚点。
时间没有给艾伦留下太多思考机会,因为下一秒他就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嘴。要快点挣脱才行,这是艾伦最后的意识。随后刺鼻的乙醚气味蹿进鼻腔,所有反抗力都被夺走,黏黏糊糊的大脑已经再也没办法对四肢作出准确指示。
那就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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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小腿被人狠狠踢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从昏迷中苏醒。被踢中的地方疼得厉害,下意识想伸手却发现被反剪到了身后,现在是什么情况?!
“唔、唔……唔。”连嘴也被宽胶带封上,在艾伦脑海中瞬间出现的词是「绑架」。想想有点可笑,别说在这个国家了,就算放到家乡他也没剩下什么亲人,唯一有点关系的父亲自己都还躺在病床上,就算杀了他也没人交出赎金。可想而知,选择他下手的匪徒们这次算是白费力气了。
艾伦还在没头没脑随想着,女孩已经不耐烦地凑到他跟前。“你倒是睡得很沉。”她说,神情带些嘲讽。视线往她身后瞟了瞟才看到,亚妮的手也被绑到了背后,不过她很走运没被封住嘴。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逃跑了。”言下之意是没跑掉是你自己本事不够,艾伦顿时无法理解她的想法,想追问又发不出声音,只好一直含含糊糊地嚷嚷着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刺眼的光线猛然涌入,眼睛适应不了刺激视网膜一片模糊。门打开的瞬间艾伦觉察到亚妮有了不寻常反应,她换上戒备口吻对进来的人说:“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亚妮。”那是一群男人,身材都相当高大,为首的人显然跟亚妮已经相当熟稔,“没有完成任务,并且跟不明来路的人接了头,你该很清楚这行的规则。”语气掺上了警告成分。
“我受伤他救人,没有别的。”这是事实,所以亚妮回答得飞快,表情也没有半分犹豫。
“这样最好,但你得给出证明。”男人说,“这样吧,接下来的工作带上他一起去,如果真像你所说那样简单,那么就算他不走运死掉了也跟你没有关系。”听到这里艾伦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挣扎幅度也变大,但很可惜绳子绑得非常紧,费力了半天也只换来对方威慑性的一眼。
亚妮没有反对提议,只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这样做。”
男人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你该知道的,那家伙有「那种」癖好。”
那种是哪种?答应已经不需要解释,对方已经完全把他当做了一个诱饵,能帮到忙最好,牺牲掉也不可惜,金色的眼睛死死瞪住说话者,男人倒是毫不在意地对他笑着:“眼神不错,祝你好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关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身边又多了一个男孩子。年纪很轻,比艾伦和亚妮都小,怯生生的样子看了只觉得可怜,孤孤单单地缩在后座。艾伦尝试着往他身边靠了一些,那孩子立马把身体圈得更紧,不太喜欢跟人接触的样子。“学着点,应付这种事他比你强得多。”男人边开车边吸着烟,说完回头看向后座:“下车吧,我在老地方等你们。”这句话却是对着亚妮说的。
女孩厌恶地把头扭转开,没有停顿就跳下车。
“你说他们会跟过来吗?”艾伦压低了声音问,亚妮自顾自地走,动作还是老样子毫不停顿:“你最多能跑十步,如果不想脑袋开花的话。”她的神态没有半分威胁意味,但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看得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要命,怎么摊上这种事情的?
他们在庭院前停下。
纹饰复杂的铁门将三人与小路隔离,每一根铁棘都被擦得锃亮。亚妮转过头:“到这里为止了,我不能再往前走。”“什么意思?”艾伦问她,“该不会把所有事都扔给我——还有这个小鬼?”其实他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小鬼的年纪,身旁的孩子始终不发一言,让人摸不清到底是太过镇定还是吓得够呛。
艾伦回头看那孩子,他没有理会两人的对话,推开门径直走进去。
“只要做好这一次就解脱了,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进到中庭后男孩突然开了口。现在正是傍晚,小路斜斜嵌在草皮中,空气中浮动着晚香玉的味道。在遥远的多年前,也曾有一位温柔的女士爱过这种花,其实她喜欢着几乎所有品种的植物,庭院里总是被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丈夫的日子里她把所有热情都浇注在它们身上,艾伦则是乖乖地牵住她的手,安静地听她重复每种花的寓意。
也就是在很多年后的这个傍晚,艾伦突然想起晚香玉也有自己的寓意,而且对于庭院主人来讲或许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词。
——危险的快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13
男孩轻轻敲几下门,屋里有女人问:“谁?”
“是我,下午好萨特琳小姐。”他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屋里再次没了动静。男孩弱得快要消失的声音传进艾伦耳中:“我……已经受够了。”贴在门上的手慢慢攥起来握成拳头,旋又松开。
厚实的红木很适合这栋别墅,若是换成白色水杉则会失色不少。不多时门开出条缝,系着白围裙的女佣把头探出来,确认只有两人后把门开得更大些,男孩老实地走进去,艾伦只好跟上。
考究的飘窗和随处可见的罗马柱他们无暇细看,男孩带着艾伦径直上了楼梯,女佣却停在了一楼,只用眼神催促着他们上去。简直像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当然这种地方是不会有野兽的,但外表欺人的禽兽倒不是没可能。艾伦不是笨蛋,从来前的对话也能推知屋主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癖好,会安排他进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宁愿把运气赌在自己身上。
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楼梯尽头。男孩不再动作,于是艾伦轻轻地推了他的肩膀,这才发现他竟然在轻微颤抖着。这里曾给他如此多不好的回忆,男孩停下来用力喘口气,准备了小段时间才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门。
轴承联接得很灵活,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屋内光线昏暗,摆设也全是木制品,走动的时候就算再小心也会发出敲击声,这种声音让艾伦很不舒服,不刺耳却难以形容地压抑。
书桌后坐着老人,对他们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出人意料的情景,原本以为会是难以应付的壮汉,精明算计的女人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考虑在内,但偏偏是个干瘦的老人,意识到这点后艾伦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这场面实在有些诡异,坐在里面的那位跟任何一个寻常老年人一样,而他们也与满大街乱跑的少年人无异。但事实上呢?各自抱着不坦明的目的,在心里暗暗算计着对方,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们走到书桌旁,老人显然与男孩更为熟悉,随便打了手势示意他挨着自己坐下,顺手翻开桌上的硬皮书给男孩看。艾伦趁机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年龄相当大了,脸上和手背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树皮般质地,轮廓很深的欧洲人,眼睛深深凹陷下去。他的眼皮失了水分也耷拉下来,正好遮住双目,从这个角度看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