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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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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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帝都的那天，天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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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把最后一只皮箱搬上马车，转身看见艾伦站在宅邸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地图，表情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铁牙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偶尔抬起来拍一下他的小腿，提醒他自己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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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东西都装好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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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伦展开地图，又折起来，又展开，“我在想路线。南境的熔岩荒原有一头腐化龙骑士的残骸，手稿上说它的骨髓液有极强的强化效果。马车只能到荒原边缘，进去以后要靠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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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到边缘换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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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可能有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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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和我都会保护主人的。”莉莉丝蹲下来，摸了摸铁牙的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大狼的耳朵竖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摇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同意“保护主人”，还是单纯被摸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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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把地图收进口袋。“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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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第一个蹿出去，跑了十几步又折返回来，绕着马车转了两圈，像在检查这辆车的安全性。艾伦爬上马车的时候，铁牙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他低头看了它一眼。“知道了，”他说，“你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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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着帝都的西郊小路向南。颠簸的石板路很快变成了黄土路，黄土路又变成了碎石和沙土。莉莉丝坐在车夫的座位上，缰绳松松地握在手里。铁牙跟在车旁边跑，偶尔蹿进路边的草丛里，叼一只野兔出来，放在艾伦脚边，然后用鼻子拱他的手，意思是“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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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艾伦把兔子捡起来，放在车厢角落的笼子里。铁牙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但耳朵一直竖着，像两根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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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坐在车厢里翻笔记。他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目光落在莉莉丝的背上。深紫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她肩胛骨的弧度、腰的曲线、髋骨的轮廓。他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回纸面。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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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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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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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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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没有回头。“长了一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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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伦低下头，在笔记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数字，又划掉了。铁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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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扎营。铁牙趴在篝火旁，慢条斯理地啃着那只野兔，把骨头嚼得嘎嘣响。之前炼金术改变的是它的骨骼——将金属与骨组织融合，让爪刃可伸缩、骨骼更坚硬。但骨骼之外的肌肉、血管、内脏、皮毛，全是原装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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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从行李中取出茶壶和茶叶，去河边打了水，架在火上煮。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去，不多不少，煮到汤色变成琥珀色，倒进白瓷杯里，端给艾伦。铁牙从篝火旁站起来，走到莉莉丝身边，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像是在说“我也要”。莉莉丝摸了摸它的头。“茶你不能喝，等会儿给你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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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茶。”她把杯子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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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有皱眉头。莉莉丝在他身边坐下，膝盖碰到他的膝盖。她没有挪开。他也没有。铁牙趴在他们中间，把头搁在莉莉丝的腿上，尾巴慢慢地扫着地面，好像在说“我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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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莉莉丝说，“您画册里那些女人……胸部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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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正在翻笔记的手顿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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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臀部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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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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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喜欢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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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沉默了几秒。篝火的光在他的脸上跳动，金发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回答一道炼金术的考题。“从生物力学的角度来说，更大的臀肌意味着更强的爆发力和稳定性。胸部的话——脂肪组织的分布与内分泌有关，理论上可以通过炼金术调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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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看着他。“我问的不是生物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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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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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看着他。篝火的光在她深紫色的眼睛里跳动，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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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不出来。”艾伦的语气很认真，他是真的猜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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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对炼金阵那么清楚，对魔力回路那么清楚，对魔兽的骨骼结构那么清楚，”莉莉丝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点他以前从没听过的柔软，“对人心里想什么，就一点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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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耳尖开始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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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画册里那些女人，胸部那么大，臀部那么大，”莉莉丝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您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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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的耳朵彻底红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好像在茶杯里寻找答案。“那是……形态学参考。”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快，像在背课文，“从生物力学的角度分析不同体型的运动表现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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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莉莉丝点了一下头，“所以您画她们的时候，没有想别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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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艾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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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为什么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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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的目光从茶杯移到篝火，从篝火移到铁牙，又从铁牙移到自己的鞋尖。他没有看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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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轻轻笑了一下。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深紫色的眼睛倒映着篝火。艾伦的身体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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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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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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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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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不再那么僵硬了。铁牙的尾巴摇了一下，把脸埋进爪子里，好像在说“你们继续，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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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熔岩荒原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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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本来想绕路，但商队的领队认出了卡斯泰尔家族的徽章，热情地邀请他们同行。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横肉，笑起来像弥勒佛，但眼睛很精。他看了看艾伦，又看了看莉莉丝，目光在莉莉丝的黑曜石纹路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移开了。铁牙站在莉莉丝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领队的笑容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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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这是去南境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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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魔兽。”艾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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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学术。”领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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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有十几辆马车，几十个护卫，拉货的是一种体型巨大的驼兽，背上有两个肉峰，走起路来慢悠悠的，脾气很好。铁牙第一次见到驼兽的时候歪着头看了很久，然后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它又跑回来，蹲在路边认真地观察了一只驼兽足足有一刻钟，然后才跑回艾伦身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表情严肃，像是在说“这个东西我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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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不喜欢商队。不是不喜欢那些人，而是不喜欢他们看她的眼神。之前就是那些商人，他们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她见过太多次了。她沉默地走在马车旁边，长袍的领口拉得很高，帽兜压得很低。铁牙走在她身边，每一次有人多看她一眼，它就停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个人，直到那人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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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从车厢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些护卫，又看了一眼莉莉丝，又看了一眼铁牙，然后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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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瓶炼金药剂走出来，递给领队。“驱魔兽的，洒在营地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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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接过去，闻了闻，眼睛亮了。“好东西啊，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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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没有接话，转身回到车厢里。铁牙跟着他走到车厢门口，蹲下来，把门口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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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莉莉丝给艾伦泡茶的时候，他忽然说：“你不用戴帽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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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的手指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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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的眼神，”艾伦说，低头翻着笔记，语气很平，“我已经记下来了。回去以后再处理。”铁牙从角落里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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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看着他的侧脸。烛光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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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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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夜里，腐化龙骑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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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从地平线上出现的时候，商队的人还以为是座山。它的骨翼展开有三四十米宽，每一根骨头都像一根巨大的矛，翼膜已经腐烂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筋络连接着骨骼。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两团绿色的幽火，在夜空中像两颗低垂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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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在震动。驼兽趴在地上不肯起来，马匹嘶鸣着挣脱缰绳，护卫们举着长矛和火把，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领队在大喊，但他喊的是什么，没有人听得清。铁牙站在马车旁边，脊背上的毛全部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咆哮，像一台即将启动的引擎。它的左前肢金属爪刃从趾间弹出来，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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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从车厢里走出来，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着那头正在靠近的庞然大物。他的手里攥着一本笔记，碧蓝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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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他轻声说，“活的——不，死的。腐化的。但骨骼结构还在。骨髓液中的魔力残留浓度应该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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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艾伦身前。它的琥珀色眼睛盯着天空中的巨物，金属爪刃在月光下像五把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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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站在艾伦身前一步的位置。深紫色的长袍被风灌满，猎猎作响。她的手指慢慢收紧，黑曜石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手背，在黑暗中发出暗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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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退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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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没有退。他看着那头龙骑士俯冲下来，绿色毒焰从它的口器中喷涌而出，像一个移动的火山口。商队的人在尖叫，在奔跑，在被毒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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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动了。她的速度比艾伦见过任何一次都要快。黑曜石纹路在她全身亮起，像一张被点燃的网。她跃上空中，脚下的骨质高跟踩在空气上，踏出一圈圈涟漪状的魔力波纹。铁牙同时从地面弹射出去，一口咬住龙骑士拖在地上的尾骨，将自己挂在那上面，用金属爪刃一下一下地凿进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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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单手抓住龙骑士的骨翼根部，手指嵌入干枯的骨骼缝隙，猛地一扯。骨翼断裂的声音像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黑色的血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洒在焦黑的地面上。铁牙从尾巴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黑血，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龙骑士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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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幸存的人像看神一样看着莉莉丝和铁牙。莉莉丝站在龙骑士的尸骸上，黑发散乱，长袍破损，露出肩头和腰侧的皮肤，黑曜石纹路在那上面蜿蜒。铁牙蹲在她脚边，左前肢的金属爪刃还滴着黑色的液体，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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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跳下来，走到艾伦面前。“主人，材料保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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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没有回答。他已经蹲在龙骑士的尸骸旁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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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没有在商队面前进行炼金。他让领队带着人先走，说自己要在荒原上多留几天。领队看了一眼铁牙，又看了一眼莉莉丝，连客套话都没多说就带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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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走在最前面，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它的耳朵不停地转动，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熔岩流淌的咕嘟声，石壁开裂的咔嚓声，远处不知什么东西在焦土上爬行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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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跟在铁牙身后，深紫色的长袍被热风吹得紧贴身体。艾伦走在最后，一手举着炼金灯，一手在地图上做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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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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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忽然停下来，耳朵向前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确认意味的呜咽。它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根从穹顶垂落的石柱，然后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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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个被火山岩半掩的入口。拱形的石门已经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爬满了黑色的岩浆凝结物，但从残存的纹路中依然能辨认出人工雕琢的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裂隙，是有人建了它，然后被山体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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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钻进石门，炼金灯的光芒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被岩浆烤得模糊不清，但大部分还能辨认。穹顶有塌陷，露出一个裂缝，熔岩的光芒从那里透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暗红色。空间最深处，一座祭坛嵌在山体中，黑曜石台面光滑如镜，映着头顶的红色微光。像是很多年前有人专门在这里建了它，又像是山体自己生长出来把这祭坛吞了进去。但它还在那里，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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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从石门钻进来，在祭坛周围转了两圈，确认没有危险，然后走到入口处趴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耳朵不停地转动。偶尔它站起来，走到洞口朝荒原嗅一嗅，然后回来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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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艾伦把炼金灯放在祭坛边缘，从行囊里取出材料，开始在地上绘制炼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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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脱下长袍。熔岩荒原太热了，热到哪怕站着不动都会出汗。她的皮肤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湿润的光泽，黑曜石纹路沿着手臂、肩膀、腰侧蜿蜒，像一条条被点燃的河流。她把长袍叠好放在干燥的石头上，然后走到祭坛边，等待艾伦画完最后一道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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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脱去破损的长袍，赤裸着躺在石台上。她的身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冷白色的光泽，黑曜石纹路像裂纹一样从她的手腕蔓延到肩膀，从锁骨蔓延到腰际。铁牙从门口探进头来，看了她一眼，又把头缩回去，继续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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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没有拿出刀。他从行李中取出一只水晶瓶，里面装着从龙骑士骨骼中提取的骨髓液。他又取出几块精炼过的金属矿石、一小瓶龙血精华、一撮研磨成粉的龙骨。他把这些材料按照特定的位置摆放在炼金阵的节点上，然后在莉莉丝的手臂上绘制了一个临时的引导阵——用魔力银液，笔触很轻，像在画一幅精细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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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了。”艾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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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莉莉丝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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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激活了炼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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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亮起。龙骨髓液在紫光中融化，变成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莉莉丝的皮肤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