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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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几天，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害怕。怕诗雨忽然问一句“妈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怕陈默随口说一句“明天我妈生日你订好蛋糕了吗”，怕任何一个亲戚朋友打来电话而她接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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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晓薇的生活是一个精心维护的堡垒——她的闺蜜不多，社交圈干净，父母在老家，婆婆偶尔来电话但说的都是客套话。真正需要“演技”的地方，是那些细枝末节的习惯：牙膏从中间挤还是从尾部挤、咖啡加不加糖、睡前看纸质书还是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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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节，李婉秋靠的是被囚禁在城中村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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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两三天，小曼会开车带她去找林晓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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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找”，其实是审问。在城中村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林晓薇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穿着李婉秋的旧衣服，顶着李婉秋那张憔悴的脸，蜷缩在床上。她已经去KTV上了十天班了，瘦了一圈，眼眶深深地凹下去，颧骨更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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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每次去都会带一样东西——陈默随口提到的“上次我们去的那家日料店叫什么”，诗雨在饭桌上说的“妈妈你上次答应给我买的那个牌子的水彩笔是哪个牌子”。她把这些话扔给林晓薇，像扔给一条狗一块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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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薇会告诉她答案。一开始她会哭，会哀求，会问“我女儿还好吗”。后来她不哭了。她变得很乖，问什么答什么，像一台被格式化过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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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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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操场，看台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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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婚的时候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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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就是跪下来，戒指盒打开，手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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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雨的班主任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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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王，王丽华，教语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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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的结婚纪念日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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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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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把这一切记在心里，像背台词一样反复默念。她甚至用林晓薇的手机翻了所有聊天记录、相册、备忘录，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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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坐在旁边，赵国强那张粗犷的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她抽着烟，偶尔插一句话：“你要是敢漏掉什么，或者故意说错的，你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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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薇不会故意说错。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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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李婉秋已经完全融入了林晓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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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林晓薇每天早上喝黑咖啡但加一勺椰子油，知道了她睡前一定要涂两层护手霜，知道了她对百合花过敏所以家里从不插百合，知道了她每周末雷打不动去做一次美容——周日早上十点，悦容美容院，老板娘姓沈，沈悦，是林晓薇大学时期的学妹，两人认识了十几年，关系好到可以互相穿对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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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九点四十，李婉秋对着镜子化好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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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林晓薇的米白色风衣，脚上是林晓薇的裸色平底鞋，头发披着，耳垂上戴着林晓薇的珍珠耳钉。镜子里那张脸她已经看了一周了，但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白，细腻，温柔，像一朵被精心浇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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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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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容院在城北一个高档小区的底商，门面不大，但装修很讲究。原木色的门框，大面积的落地玻璃，里面摆着几盆绿植，空气里弥漫着洋甘菊精油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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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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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认识“林晓薇”——笑着迎上来：“林姐来啦？沈姐在楼上，我帮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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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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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墙上挂着美容院的资质证书、沈悦和一些明星的合影，还有一张沈悦和未婚夫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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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和深深的胸线。长发大波浪垂在腰间，走动时每一缕发丝都像在勾人。身材高挑，却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腰细得像一只手就能握住，臀部却圆润饱满，将裙摆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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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五官精致而秾丽——眉如远山，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眼波流转，像含着一汪春水；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涂着暗红色的唇釉，微微张开时能看见一点贝齿。笑起来嘴角一勾，那张脸便从精致变成了勾魂——不是少女的甜美，是熟透了的女人才有的、知道自己每一寸都好看的、让男人想犯罪女人想模仿的妖精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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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旁边的男人更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宽肩窄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脸是那种让人想多看几眼的英俊——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嘴唇薄而有型。照片里面他揽着沈悦的腰，微微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绵绵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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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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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沈悦踩着高跟鞋下楼，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身材曲线一览无余。她走过来，在李婉秋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着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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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陈默最近表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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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笑了笑，用林晓薇的语气说：“还行吧，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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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上去吧，老位置。”沈悦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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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跟着她上楼，一路上观察着沈悦的背影——肩胛骨薄而锋利，腰线收得很紧，臀部浑圆，走路的时候胯部微微扭动，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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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VIP室。房间里有一张美容床，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沈悦让李婉秋躺下，自己坐在旁边，一边往手上挤按摩膏，一边跟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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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那个项目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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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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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是太拼了。”沈悦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按压，手法熟练，“陈默挣那么多，你干嘛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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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李婉秋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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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一边做脸一边闲聊，说起了她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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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个，最近又吵了一架。”沈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甜蜜的抱怨，“我说婚礼请两百个人，他说太多了，一百五就够了。你说他抠不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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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笑了一下：“他那是会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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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什么呀，他就是不想花钱。”沈悦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不过算了，反正我也不缺那点钱。他就是太忙了，天天出差，我一个人筹备婚礼，累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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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什么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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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投资的，整天飞来飞去。”沈悦叹了口气，“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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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李婉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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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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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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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也没有追问。她换了一个话题，聊起了最近新出的一款面霜，说效果特别好，让李婉秋一定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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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护理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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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坐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皮肤确实比之前更亮了，毛孔也细了一些。但她知道，这张脸已经不是林晓薇的了，是她的。她只是在保养一张偷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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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什么时候来？”沈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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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下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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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给你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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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下楼，在前台刷了卡，走出美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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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机，给小曼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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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有空吗？老地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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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城东那家赵国强生前常去的茶餐厅，小曼接手赵国强的身份后，把那家店的二楼包间当成了她们的据点。安静，私密，老板认识“赵总”，从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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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秒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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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李婉秋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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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林晓薇的藏蓝色风衣，戴着墨镜，头发披着。走进茶餐厅的时候，服务员认出她是“赵总的朋友”，领她上了二楼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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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李婉秋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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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门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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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和深色西裤，脖子上挂着那条粗金链子。赵国强那张方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更加粗犷，但仔细看，眉眼间还能找到一丝小曼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亮的，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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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李婉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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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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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起疑吧？”她问，声音是赵的低沉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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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李婉秋把这一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诗雨没有起疑，陈默也没有，她在公司里跟林晓薇的同事吃了一顿午饭，全程没有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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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薇那边呢？”李婉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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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得很。”小曼说，“每天准时去KTV上班，被客人摸也不吭声了。周姐跟我说她表现不错，就是酒量太差，每次都吐。我跟周姐说，让她多练练，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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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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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我想跟你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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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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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张脸……”李婉秋指了指她的脸，“赵国强这张脸，你还想继续顶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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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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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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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李婉秋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想帮你找一张新的脸。一张女人的脸。一张漂亮的、年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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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盯着李婉秋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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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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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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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去的美容院。老板叫沈悦，是林晓薇的学妹，三十一岁，身高一米六八，身材好，长得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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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放下茶杯，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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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变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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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李婉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沈悦的身体换给你，你重新做回女人。她的未婚夫……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甩了。反正你有了那张脸、那具身体，干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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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赵国强粗大的、骨节突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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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抬起头，声音有些低，“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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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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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着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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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五分钟，小曼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一口干了，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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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她说，赵的眼睛里闪着光，“什么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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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日。”李婉秋说，“你提前找个地方，偏僻一点的，不会有人来的。我以林晓薇的身份约她出来吃饭，找个借口把她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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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我。”小曼点了点头，“地方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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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忽然说，“你说我们俩现在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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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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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人吗？”小曼抬起头看着李婉秋，赵的脸上表情复杂，“我顶着赵国强的人头，用着他的鸡巴，花着他的钱。你顶着林晓薇的脸，睡她的老公，养她的女儿。我们算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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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握着刀，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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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算活着的人。”她说，“比那些被我们换掉的人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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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的嘴笑起来很丑，但那双眼睛里是真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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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她站起来，拍了拍李婉秋的肩膀，“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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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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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提前半小时到了那家西餐厅——城北新开的一家，装修是网红风的白色调，桌与桌之间隔得很开，适合说悄悄话。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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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推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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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紧身裙，领口开得很大，一侧肩膀露在外面，锁骨和白腻的肩头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走路的姿态像一只慵懒的猫——每一步都不急不慢，胯部轻轻扭动，裙摆下的小腿纤细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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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薇！”她笑着走过来，在李婉秋对面坐下，把一只爱马仕的菜篮子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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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李婉秋笑了笑，用林晓薇的语气说，“你今天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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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沈悦嘴上说着，嘴角却翘起来了，眼尾一挑，那股子妖精劲儿又出来了。她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吃什么？我请客，庆祝你终于主动约我出来吃饭了——以前都是我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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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请什么，我请。”李婉秋说，“上次你给我做脸都没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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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一样吗？那是姐妹情谊。”沈悦笑着，招了招手叫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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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了菜——沙拉、牛排、意面，还有一瓶白葡萄酒。菜上来之后，沈悦一边切牛排一边聊天，说的都是些琐事：店里新来了一个美容师手艺不错，最近有一个客人非要做全脸填充她劝了半天没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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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接一两句话。她观察着沈悦的一举一动——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笑的时候用手掩嘴的小动作，吃牛排时先切好再一块一块慢慢吃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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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环境很好，要不要去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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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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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酒吧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灯光昏暗，沙发柔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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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带着沈悦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招手叫了酒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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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长岛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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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这么烈的？”沈悦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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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李婉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林晓薇式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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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碰了杯，喝了一会儿。李婉秋喝得很慢，沈悦喝得快一些。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沈悦的眼神开始涣散，说话也含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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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薇……这酒……劲儿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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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桌上，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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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秋放下酒杯，也趴在了桌上。她的酒里没有下药——她只需要假装。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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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那个卡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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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两个女人面对面趴在桌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