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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无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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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辞走了之后，小提的手机就再也没有安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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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轰炸式的消息，是discord——二十四小时开着的语音频道，像一根细细的线把伯明翰和曼彻斯特拴在一起。小提上课，手机揣在兜里，耳机挂着，偶尔听见那头传来键盘声，或者小辞喝水的声音，或者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流动的底噪。他也不说话，就是挂着，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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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期就是这样。小提后来想，那时候的他大概是世界上最容易满足的人——只要那根线还在，只要那头还有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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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手机息屏会杀后台，DC有时候会断。第一次断的时候他难受了好一阵，后来习惯了，断了就断了，等他重新上线，重新拉他进来，一切就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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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每一次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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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他们聊什么都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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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DC那头突然噼里啪啦的，小提以为什么东西出事了，睁眼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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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管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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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把手机捂着脸笑了半天，说：我以为你在炸油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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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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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笑得更大声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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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聊游戏。小提玩原神，在须弥城里每天交完日常任务就没事干，漫无目的地跑步。小辞打瓦——Valorant，跟着方丈和咕噜噜组排，偶尔拉着水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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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小辞问：你要不要也来玩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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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垃圾要死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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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教你，大家都是从零开始的。"小辞顿了顿，"你是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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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算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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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都是从0开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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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0。"小提发了个斜眼猫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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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一点点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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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后来不止一次想，如果当时知道"打瓦"这件事会让他经历什么，他应该会跑得远远的。但他不知道，所以他下载了游戏，进了训练模式，对着靶子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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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心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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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当时对这个概念的理解约等于零。他以前只玩原神，在原神里你只要摁下去就会打，在瓦里得瞄，得移动，得同时按好几个键，还得想着买枪，还得想着打哪里。第一次进训练模式，他对着靶子发了半梭子子弹，全打在地上，一枪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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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键盘，找到A，找到D，找到W，找到S，好，移动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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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准心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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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怎么这么久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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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找我的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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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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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在训练模式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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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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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用鼠标瞄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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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准心会自动跟着靶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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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秒的沉默。小提感觉对面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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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小辞很耐心地开始讲——鼠标控制视角，准心跟着视角走，脚和视角是分开的，WASD控制身体移动，鼠标控制你看的方向，这两件事同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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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说懂了，然后对着靶子又打了一梭子，全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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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移动的时候准心会抖，站定了再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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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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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都是活靶子，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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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ge的墙是另一个难题。小提按了E，盯着屏幕，墙没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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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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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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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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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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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放开鼠标左键才能确认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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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试一次，这次墙放出来了，歪的，堵在了自己队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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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至少放出来了。"小辞的语气很稳，稳得小提都听不出他在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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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枪的F键更麻烦。不是不知道在哪，是找不到——一边按WASD，一边控制鼠标，手指分散在两端，冷不丁要按F，手就懵了，找过去的时候已经踩过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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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把食指自然放在F的位置，时间长了就有位置感了，不用低头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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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走路都走不明白，还要位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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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走路也是低头看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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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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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道理，"小辞说，"不用想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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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在训练模式里练了半个小时，捡到两把枪，放出三堵歪墙，开枪一次对准了靶子，子弹还是偏了。他把游戏最小化，跟那头说：我真的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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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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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天打是什么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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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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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还是好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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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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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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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笑了，说：你不恨我，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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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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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后来也教过别人打瓦，才真正理解了小辞当时有多大的耐心。他自己碰上这种情况早就原地爆炸了，但小辞从来没有，一条一条讲，讲完了再讲，语气始终如一。他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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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着，细碎，温热，说不上来哪天有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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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课的课桌上有人刻了东西，小提拍了照发过去——"Duncan Litton，Year 3，chem"，旁边是一幅轮廓分明的生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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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给课桌上画牛子，学化学学傻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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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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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说了好几次要去图书馆复习，最大的成就是到达图书馆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去吃烤肉饭了。后来真的进去了一次，顺道上了趟厕所，出来跟小辞报告：今天我在图书馆拉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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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一步，你走进了图书馆，更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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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知识用粑粑的形式被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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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巨大的一步大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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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撒娇的时候。图书馆那天朋友先走了，他一个人把剩下的东西弄完，发了条语音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哼哼："然后我就得一个人，嗯，我一个人去图书馆，然后一个人把剩下的弄完，然后要一个人，嗯，一个人一个人走回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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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没什么的。啵啵。别怕一个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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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不喜欢一个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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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和恋人一样的，都不可能24小时陪着你的嘛，偶尔也要适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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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听着，有点难受，又知道他说得对，嗯了一声，回家了。路上一个人走着，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都不可能24小时陪着你的。"理智上他懂，但感情上他就是改不了，他就是想要那根线一直在，一直有人在那头，不管干嘛，就是在。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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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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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辞某天说：现在犯贱没有被干的后顾之忧，你打不到我的宝宝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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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发了一把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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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没有后顾之忧。我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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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来一只略略略的猫，跟小辞有几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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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和乖的样子你都看过了，互联网冲浪不得给你看看贱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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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个人吵起来谁是0谁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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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辞说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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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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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copycat，气不气，小学生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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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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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聊过很多小提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的事，就是那种在当时说完就过去了的日常话，但说话时候的感觉他记得，轻盈的，随意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铺垫，不需要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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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凌晨三四点睡不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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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天花板，脑子转个不停，想的全是那些杂七杂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小辞今天回消息慢了两分钟，是不是在忙别的事？他语音里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他说"嗯"的时候语气是不是有点敷衍？DC上他的状态改成了"忙"，忙什么？跟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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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知道自己在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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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都是小事，都是正常的，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但停不下来——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卡在那个位置，转不动也停不了，只能一遍一遍地磨，磨到自己都觉得可笑，但还是继续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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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往坏处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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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者说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没有在意过。现在有了小辞，那些坏的念头就像有了靶子，全往那个方向射——他是不是烦我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太粘人了？他是不是在跟别人聊天所以才没空理我？他DC上那个标签写着"小辞和ceed的甜蜜家园"，ceed是谁？为什么要写"甜蜜家园"？是朋友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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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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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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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是不信任，是占有欲作祟，是他自己的问题。但他控制不住——那些念头像水一样，从脑子里的缝隙渗出来，渗到每一个角落，渗到他跟小辞的每一次对话里，渗到他看见的每一个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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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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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很多种东西，绝望的，失望的，伤心的，未知的，现实的，还有那些他自己臆造出来的、根本不存在但他就是信以为真的恐惧。他害怕有一天小辞会受不了他，会觉得他太作、太事逼、太敏感、太容易吃醋、太没有安全感。他害怕自己每次情绪崩溃的样子在小辞眼里有多可笑，多懦弱，多没用。他害怕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的男友，怎么给对方安全感，怎么不让对方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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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害怕小辞对他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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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好了，好到他不敢相信，好到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好到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那根线还在不在，小辞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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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想起一个细节——小辞几乎从来不问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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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问过，是很少问。小提每天都在想小辞在干嘛，在想什么，什么心情，跟谁说话，在哪里，做什么事——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即使去干自己的事情，心里也还是他。但小辞不问。小辞不好奇他的生活，不好奇他今天上了什么课，吃了什么饭，遇到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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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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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辞觉得他的生活不重要吗？还是小辞根本不在意？还是小辞只是性格如此，不习惯问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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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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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自己在想——是不是我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是不是我只是他生活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不是我每天的那些消息、那些关心、那些"你在干嘛"在他眼里都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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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自己是个情绪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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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自己每次emo、每次崩溃、每次需要安慰的时候，都在吸取小辞的情绪价值，都在消耗他的好心情，都在让他觉得累。他害怕小辞有一天会觉得，付出这么多，得到的只是一个永远不满足、永远在患得患失、永远需要被哄的人，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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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小提打了一大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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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因为你一些小动作杂七杂八想太多还总是往坏的想……真不知道是我不信任你还是我太奇怪……我总是莫名其妙的害怕着所有事情……好多种恐惧……绝望的，失望的，伤心的，未知的，现实的，还有应该是我自己臆造出来的恐惧。我不晓得怎么不去这样，每次让自己不要这样，但是心里的想法还是会悄悄的渗出去……我每次把话说出来都害怕你觉得我作，觉得我事逼，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让你有安全感或者能让你感到安全感的男友……感觉我好不合格……我光是在你面前情绪崩溃好几次……感觉自己好懦弱，内心又很脆弱，好没有用的一个人……以后又怎么保护你。之前以为你朋友是你前男友的时候感觉你好生气的样子……虽然你可能说你没生气，但是后来想想真的好冒犯好过分好不信任你，好愧疚……甚至说看到你DC上的标签里写个'小辞和ceed的甜蜜家园'我都能瞎想一堆……气量小还贼容易吃醋又敏感的不行，占有欲还强的一逼……真的好怕有一天你受不了我了……我真的无时不刻的在想你，在想你在干嘛，你在想啥，你什么心情……即使去干自己的事情心里也还是是你……仿佛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才能安心一些。但是你几乎没有好奇过我在干什么，几乎都没问过我……然后我就乱想你是不是对我的生活就不感兴趣，不是很想关心我，是不是感觉安慰我很累，是不是我每天都在消耗你的好心情，不想像一个正能量黑洞一样的东西吸取你的情绪价值……害怕你累，害怕你觉得你的付出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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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段话，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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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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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那些字，那些可笑的、可怜的、让人烦的字，看见了自己有多粘人，多作，多让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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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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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按的是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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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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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撤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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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打了一段："嗯，刚又打了一堆删掉了，前面的撤回不了了，没事了就当我照例的半夜emo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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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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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辞回来的时候发了个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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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看着那个表情包，没有说什么，把手机放下，手上那枚太阳戒指碰到床单，发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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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六号，那根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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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苹果后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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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DC还好好的，小辞那边传来过说话声，小提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然后沉回去睡了。等他真正醒来，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打开微信，发现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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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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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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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上课，实验课，手里拿着移液器，眼睛盯着烧杯，脑子转了一半在想小辞。上到一半，桌上的手机亮了，他扫了一眼，不是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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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他给小辞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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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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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打，又打，又打，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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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一行字，那个小小的挂断图标，一遍一遍地出现。他后来截了图，那个下午他打了将近二十个电话，全是对方无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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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坏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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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在往坏处想，他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手机没电关机了，或者睡死了，或者出去了信号不好——他知道这些，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