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历第七年，北境巨人战争在巨人族盘踞的绝境长城以北全线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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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战争的后勤规模远超此前任何一次征伐。巨人族不是宵色女王那种依靠地形和咒术拖延时间的防守型势力——它们就是地形本身。北境的每一座山峰在远古时期都被巨人族的先祖用恶神火焰熔铸过，山体内部掏空成了相互连通的熔岩甬道和锻造大殿，山表覆盖着数千年累计的火山灰和铁渣混合物，那层混合物在巨人族的火焰咒术反复灼烧下已经瓷化，形成了一层厚达数丈的、敲上去会发出金属嗡鸣的黑曜石质外壳。任何常规攻城器械砸上去都只会崩出几个白印。巨人族不需要城墙，因为它们自己就是城墙上那些塔楼——焰炉巨人，每个都有七八丈高，躯干由半熔融的暗红色岩核和缠绕在岩核表层的黑铁锁链共同构成，锁链末端拖曳着燃烧了数千年从未熄灭过的恶神余烬。它们不需要武器，拳头砸下去产生的冲击波就能将一整队重装骑士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中，落地时人马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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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火焰巨人的祭司团。那些祭司不像宵色女王的使徒那样依赖诡计和地形——它们就是纯粹的、压倒性的火力覆盖。每一名祭司都能从北境地底深处的恶神熔炉中抽取火焰，通过喉咙里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骨质共鸣腔喷射出去，射程超过千步，落点能在冻土上炸出一个深达数丈、边缘全部琉璃化的大坑。被那种火焰直接击中的人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在原地留下一道人形的灰白色灰烬轮廓，风一吹就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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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第一场大规模交战，罗德尔赐福骑士兵团损失了将近两百名重装骑士，其中三分之一是连人带马被祭司团的火焰齐射烧成了灰。那些骑士身上都穿着经过黄金树律法加持的板甲，赐福符文在恶神火焰的高温下发出了刺耳的哀鸣，然后像被捏碎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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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报送进罗德尔王城那天，玛丽卡在王座殿里坐了很久。战报是葛孚雷亲笔写的——他的字迹粗犷潦草，和他说话的方式一样直接，没有任何修饰。战报上只写了四行字：巨人防线太厚，骑兵冲不进去。他们的火焰能烧穿赐福板甲。我需要更多的投石机，把整座山头砸平了再冲。另外，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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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卡看完第四遍，把羊皮纸卷起来放在王座扶手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东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罗德尔城正沐浴在黄金树永恒的光芒中，街道上人来人往，赐福的金色粒子在空气中缓缓飘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在指头遗迹中自己割开的旧伤早就被神格核心愈合得不见痕迹，但她每次需要做出极其艰难的决策时，右手仍会下意识地握紧，掌心里那道已经不存在的伤口位置会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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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德文在她身后的王座殿偏殿摇篮里午睡。他已经快五岁了，能自己走路，能用小手指着王座殿墙上那些描绘黄金律法历史的壁画问个不停，能在葛孚雷从战场回来时从偏殿跑出来扑上去抱住他父亲沾满血污的膝盖——每次葛孚雷都会用一只手把他提起来举过头顶，让他在半空中咯咯地笑。他身上的赐福光芒这一年比一年更亮了。黄金树祭司团私下里已经在传，说这个孩子的灵魂与法环的共振强度已经超过了所有成年半神的总和。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每一个在他附近待过的祭司都会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仿佛这个还在摇篮里午睡的孩子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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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窗外，右手握紧又松开，然后召来了侍立在殿外的军需官。“调亚坛高原采石场全部库存的花岗岩弹丸，”她的声音在王座殿空旷的挑高空间中回荡，语调稳定得像在念诵一段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祷词，“从盖利德前线抽调那批刚退役的扭力投石机，全部拆解后装车运往北境。告诉工程兵团，我要他们在冻土上现场组装，不计损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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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需官记录完毕退下后，她在窗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这几年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神格核心让她永远定格在了成神那一刻的生理年龄。但她的眼神和几年前在蛮荒地烈风中第一次见到荷莱·露时相比，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苍老，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被压在最底层的什么东西。她抬手擦掉窗玻璃上自己呼出的水雾，那张映在玻璃上的脸重新变得清晰，然后她转身走回王座，拿起葛孚雷的战报在背面写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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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前线的战事在入冬后的第三个月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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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族的绝境长城——那道绵延数十里、完全由黑曜石质化山体和熔岩甬道构成的天然防线——在葛孚雷不计成本的投石机持续轰击下终于被砸开了七处缺口。代价是十二台重型扭力投石机在昼夜不停的发射中炸膛了五台，飞散的铸铁齿轮和崩断的兽筋扭力索造成了两百多名工程兵伤亡。当第七处缺口被砸开时，葛孚雷没有等后续的步兵跟上来。他解下腰间那柄已经换了三次刃口的战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从蛮荒地一路跟到现在还活着的最后三十七名蛮荒老兵——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裹着还在冒烟的焦糊皮毛，手里的骨斧被火焰烧得只剩下握柄和半截斧刃——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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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紧我。别被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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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来被幸存下来的人称为“缺口之日”。葛孚雷从第七缺口冲进巨人防线后方，身后跟着玛利喀斯——那头已经长得比任何攻城塔都高大的黑剑巨兽从另一侧绕过了缺口，从巨人祭司团阵地的侧后方扑了进去。它体内那块封印着命定之死的核心在与恶神火焰接触时发出了从玛利喀斯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一声极低极长的哀鸣——那东西对恶神火焰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但它没有停下，四只淡金色的瞳孔全部撑圆，被火焰烧得发红的漆黑鳞甲表面不断炸开细密的火星，四爪将巨人祭司踩进冻土深处。葛孚雷的战斧在它前方劈开了第八个焰炉巨人的胸腔——他从巨人正面跳上去，踩着巨人挥拳时暴露出的腋窝裂缝借力翻身跃到它后颈，双手举斧全力劈进巨人颈椎处唯一没有被黑铁锁链覆盖的缝隙。焰炉巨人的岩核在颈椎被劈断后失控爆炸，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冻土全部掀飞，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龟裂的琉璃大坑。他从爆炸正中央走出来时左半身被火焰烧得焦黑，古铜色的皮肤上多了一大片正在冒烟的烧伤，耳后和左肩之前刚长出没几天的新皮在恶神之火余烬中再次被烧焦翻卷起来。他的蛮荒老兵事后帮他清理伤口时数了一下——那天他一个人杀了八个巨人、三名祭司，外加一头从熔岩甬道深处被惊动后冲出来的熔岩龙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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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被撕开后，祷告军团和骑士兵团从七处缺口同时涌入。战斗从攻城战变成了巨人的主场上极惨烈的混战——每一尊焰炉巨人倒塌时都会将它脚下的整片冻土烧成岩浆池，每一名祭司被击杀前都会引爆自己喉咙里那根骨质共鸣腔，爆炸范围能吞掉周围两三队来不及散开的步兵。雪被染成了灰色和黑色和烧焦皮肉的焦褐色。冻土上到处都是被人马尸体和铠甲的碎片铺满的浅坑。空气里全是烧焦毛皮、汽化的赐福符文、熔化的铁水以及巨人岩核爆炸后残留的那种极刺鼻的硫磺硝石混合味。祷告军团的战场祷告此起彼伏，受伤士兵被赐福的金色光芒包裹着从火线上拖下来；骑士兵团的战马在冻土碎琉璃渣上打着滑，马蹄铁在高温和极寒交替中崩裂成碎片；工程兵团不要命地推着剩余七台投石机继续往前挪，在巨人祭司团的火焰射程边缘架设新的发射阵地，将一波又一波刻满赐福符文的弹药砸向更深处的熔岩甬道入口。葛孚雷在那天傍晚时分杀进了巨人防线最核心的锻造大殿，然后在殿中央那座还在翻涌着暗红色岩浆的恶神熔炉正前方，见到了最后一个活着的巨人族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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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长老比所有焰炉巨人都要大——它跪在熔炉前，双腿膝盖以下已经与熔炉基座的岩层融为一体，躯干上的锁链比任何巨人都要粗，每一节链环上都刻满了比指头遗迹铭文还要古老的咒术烙印。它没有站起来迎战。它只是缓缓转过那颗半熔融的巨大头颅，用两只已经没有瞳孔的、被岩浆完全填满的暗红色眼眶对准了葛孚雷和他身后冲进来的一小队蛮荒老兵，然后用一种沙哑低沉的、被岩浆烧得只剩下最后几根声带残留的嗓音说出了巨人族覆灭前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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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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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音节的余韵还没有在锻造大殿内消散完，葛孚雷已经一斧劈开了它的颅骨。巨人长老的头颅从正中被劈成两半裂开，颅腔内的熔岩没有爆炸，而是在接触到冷空气后迅速凝固成了半透明的暗红色琉璃。琉璃深处封存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心脏——那是恶神的末裔心脏，是巨人族与恶神之间最后一道契约的实体。它在长老颅腔凝固的琉璃中又跳动了三下，然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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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距离北境前线百里外的罗德尔大教堂地下深处的黄金树主根祭坛中，玛丽卡正跪在陨石祭坛上进行每日一次的深度祷告。葛孚雷劈碎巨人长老颅骨的那一刻，她胸腔里的金色核心猛然剧震，一股极热极刺的灼痛毫无征兆地从她后腰炸开，沿着脊柱冲向后脑，然后是一声极轻极细的、被烧得只剩最后一缕残余的恶神咆哮在她颅腔内侧炸响。她双手撑在冰凉的陨石祭坛面上，十指在同心圆纹路刻痕上抠出了两道雪白的指痕。那股灼痛只持续了三息便被她体内的金色核心强行压制下去。她低头看自己的小腹，那条从肚脐延伸到耻骨的金色竖痕比平时亮了好几倍——不是她主动调动的，而是某种从外部强行钻进来的东西激活了它。竖痕下温热微妙的感觉让她在祭坛上跪了很久没有站起来。她知道那是什么。恶神在被她的王杀死之前，将自己的最后一缕血脉通过巨人族与律法之间的某种古老连接强行灌注进了她的体内。不是攻击——攻击可以被神格核心弹开。是诅咒。那种更古老的、不依靠能量撞击而依靠血脉和因果传递的、无法被纯粹律法防御拦截的深层污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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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祭坛的边缘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条还在发光的金色竖痕，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上面，就像在摸一个刚刚被锁定了坐标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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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清理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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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冻土被巨人岩核爆炸和祭司自爆和各种武器对撞翻搅得面目全非。工程兵团没有足够的人手填平那些琉璃坑，干脆在坑底铺上从巨人锻造大殿废墟里拆下来的废铁渣，用投石机砸碎的废石料覆盖表层硬化，修成了一条横贯绝境长城的军用道路。那道堵了交界地北方边境数千年之久的黑曜石防线，被拆成了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筑路材料。罗德尔派来的第一批赐福移民团在入春后沿着这条军用道路到达了北境南麓的融雪平原，开始在冻土上试种那些经过律法加持后据说能抗寒的黄金小麦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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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名焰炉巨人——火炉巨人的形态，但比焰炉小一些，大概是还未完全成年的个体——被士兵们拖到葛孚雷面前时，它的双臂已经被十几根龙筋绞索捆得严严实实，跪在满地碎琉璃渣和凝固铁水的冻土坑里，胸腔里的岩核在锁链缝隙中发出断断续续的暗红色脉动。葛孚雷抽出战斧，然后停了一下。他想起玛丽卡在战报后面写的那个“好”字，后面还附了一行极细极细的补充——“最后留一个活的。关进北境最深的冻牢。日后有用。”他看不懂她的日后计划具体是什么，但他从不多问。他把斧子插回腰间，转头对旁边的骑士兵团指挥官说了句“照办”，然后翻身上马，带着蛮荒老兵和玛利喀斯，在入春后第一场融雪雨中踏上了返回罗德尔的军用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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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王城的那天是个晴好的午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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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尔七道城门全部大开，街道两侧挤满了从各处赶来迎接艾尔登之王凯旋的赐福贵族和平民。黄金树的赐福粒子在午后的阳光中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密，整条入城大道被染成了一片金灿灿的暖色调。夹道两旁的人朝他抛洒黄金树叶片，叶片落在他战马的马鬃上，落在他还缠着绷带的左前臂上，落在他身后玛利喀斯宽阔的漆黑头颅上——那头巨兽这趟行军路上已经习惯了被赐福粒子沾满鳞甲的感觉，不再像几年前那样每次被金光碰到就要刨地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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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大教堂正殿门口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侍从，大步跨过殿门。殿内两侧的祭司和侍从全部跪下行礼。他的战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踩出一串泥和雪水混着碎琉璃渣的脏脚印。他穿过正殿，穿过偏殿，穿过那条通往寝殿的长廊，在寝殿门口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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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卡站在窗边的摇篮前，正在给葛德文系一件新的金色小披风。五岁多的男孩已经长到了她腰那么高，淡金色的头发继承了她的发色，琥珀色的眼睛继承了他父亲的眼型，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缩小了的、浑身散发着太阳般暖金色光芒的黄金雕像。他听到门开的响声，转过头，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瞬间绽开了光芒万丈的笑容——“父亲！”——然后迈着还不太稳的步子朝门口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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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抱。”玛丽卡在摇篮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语调平稳但咬字清晰。“你身上全是巨人灰和龙血，洗过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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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断了。葛孚雷没有理会她的禁令，一把将扑过来的小男孩捞起来举过头顶，用沾满巨人血痂和龙息焦痕的古铜色手掌托住儿子的腋窝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两下。葛德文咯咯笑着伸出小手去摸他父亲脸上那些新生出来的伤疤边缘，那些嫩红色的新皮还没完全褪成正常皮肤的深铜色——北境冻伤和烧伤交替反复后留下的愈合痕迹比以往任何一道战伤都要更深更持久。他把他放下来，小男孩又跑回摇篮边继续玩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