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未示人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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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他似乎立刻便返回了函館。直至盆節結束的數日間，我心底某處仍期待著與他的再會，毫無意義地攀登駿河台的坡道，或是在九段一帶散步。然而，那白色水手服與裙子、奇妙且無比哀愁的身影，終究未能再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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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終於悟到了。對於他而言，東京這塊土地，未必是能令其心安的故鄉。尤其是靠近猿樂町「本校」的這一帶，正是染透了他壯絕過去的場所。他在函館那「美麗的流刑地」，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呢？表面上，定是作為與同學們交換著溫和話語、勤勉向學的模範生度日的吧。然而，當他獨自一人回到寄宿宿舍的房間，看著鏡中映照出的、那身著水手服的自己時，心中究竟會去來怎樣的思緒呢？對於那已太過習以為常的虛構姿態，是早已麻木不再有任何感覺了嗎？抑或是，每日都伴隨著新鮮的絕望，去接受那副模樣呢？對於他而言，所謂「歸省」，並非回到家人等待之家的安寧，而不過是再次戴上那完美的「女學生」面具、回到過去亡靈徘徊之地的、一種苦行罷了。若是萬一以如今那副模樣，撞見了他曾以羨慕與羞恥交織的目光注視過的、以男子裝束闊步而行的昔日同學們，他的心該會何等混亂啊。為了見我，他甚至忍受著那份苦痛，造訪了這九段之地。可是，僅那一次的邂逅，或許已是他竭盡全力的極限了。一念及此，比起未能見到他的寂寥，我更多的是體恤他那令人痛心的心境，唯有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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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在我家庭院中持續鳴叫的蟬聲也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涼爽的秋風搖撼書齋窗戶的時節。我的心也從夏日的狂熱中醒來，那鎌倉的往事、九段的再會，這一切都作為遙遠往昔的回憶，開始靜靜地沉澱下來。就這樣，不去想他的日子，也逐漸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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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個午後的事。正如那日一般，我發現信箱中靜靜地躺著一封似曾相識的純白和式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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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著近乎悸動的心情，拿起了那封信。信封角落，印著那枚銀色燙金的校徽與『女子學院』的鉛字。而且，這一次依然如故，無論信封正面還是背面，皆未記下寄信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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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猛然察覺到了。他為何不記下自己的名字。那個理由。對於起初一瞬覺得那是何等失禮舉動的自身的淺薄，我深感羞恥。若站在他的立場設想，便知曉再沒有比這更為耗費神經、更為痛切的體貼了。若在那女子學院的信封上，記下了身為男子的他的名字，那即便在郵遞員眼中，也定會顯得極為怪異吧。萬一落入舍監之手，也難保不會給他惹來麻煩。如此細緻、乃至令人痛心的配慮結果，便是這無記名的信封。那是他為了從世人眼中守護他自身那充滿矛盾的存在，所施展的一種微小而悲哀的處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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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書齋，用裁紙刀拆開封口，從中現出的，是用與那日相同的深藍墨水綴寫的信箋。那端正的字跡，簡直便如他那沉靜的聲音本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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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文首先是對日前雖突然造訪卻蒙賜周到款待一事，表達了鄭重的謝意。那一字一句，皆如他那完美的鞠躬一般，禮數周全，且湛滿某種冷冽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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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信的末尾，極短的一行字，彷彿追伸一般，卻明顯帶著意圖，被客氣地添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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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館的生活，秋之氣息亦已深了。雖說學寮的日子規律嚴正，但週六午後與週日整日，我們也是被允許擁有自由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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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話，我反覆讀了無數遍。他並非僅僅在報告自己的學園生活。他在那話語的背後，正靜靜地向我訴說著。週六午後。週日整日。那些詞彙，彷彿向我展示了鎖孔的形狀，並將開啟它的鑰匙，悄悄委身於我的手中。絕不主動寫下「想見你」。那份矜持，反而雄辯地訴說著他那切實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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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意已定。若我不去汲取他隱藏在那客氣話語背後的真意，究竟還有誰能去汲取呢？那個奇妙、美麗且無比孤獨的靈魂，正在向我求救。這般作想，或許是我的自以為是也未可知。可是，對於他遞出的那把鑰匙，我是到底無法默然無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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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於當日內便在書齋桌前執起了筆。該用怎樣的措辭回信，我思索良久。若是突兀地寫下「我去見你」，未免太過不解風情，定會驚嚇到他那纖細的心靈。為了回應他那拐彎抹角的邀約，這邊亦有必要整飭相應的禮儀與體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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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無關痛癢的時節問候起筆，儘量用克制的語言，避免流於過度感傷，綴寫了鎌倉的邂逅給我的無聊夏日帶來了何等重大的意義。隨後，在信的末尾，我巧妙地添上了一個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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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近日有了去探訪居住在盛岡的舊識友人的要事。因之，愚意順道想一睹函館的秋色。若君方便的話，屆時若能共飲一杯茶哪怕片刻，便是幸事，不知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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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裝作以自己的要事為主，見他不過是「順便」而已。這便是我為了不讓他產生多餘顧慮的、我的一種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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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將那封信投入郵筒後，我又過上了心神不寧的日子。我那拐彎抹角的邀約，是否正確地傳達到了他的心中呢？抑或是，我的提議反而令他困惑，導致他封閉了內心呢？這般的不安，在秋夜漫長之時，不斷地苛責著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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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驚人地迅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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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寄出信件僅僅七日後的事。那封看慣了的純白信封，再次被投遞到了我的信箱中。那回信之迅速，比任何事物都更雄辯地訴說著他正渴盼著我的來信這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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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捺著急切的心情，拆開了封口。果然，記在那裡的是彷彿能將我的擔憂一掃而空的、簡潔且充滿心意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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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用他那美麗的文字記下的、關於我要去探訪舊友這一旅程安排的問候。而信的最後，是這樣結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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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您的順道來訪，我不勝企盼，恭候大駕。屆時，我將於您指定的日期與時間，在女子學院的校門前等候先生的蒞臨，還請路途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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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那一句時，我感到心中點亮了一盞溫暖的光。「先生」，他這樣稱呼我。這兩個字，彷彿將我們之間的關係，從單純萍水相逢的熟人，轉變為了更為深刻、更為厚重的東西。並且，他寫道「在校門前等候」。在那若無其事的話語響動中，我不禁感覺到了他對我的無垢信賴，以及孩子般純粹的期待。存在於我與他之間的、那些深沉謎團與令人痛心的身世話語，在此瞬間暫且被拋諸腦後，唯有一種期待與忘年之交再會的穩重喜悅，靜靜地盈滿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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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握住那封信，從書齋窗戶眺望著高遠澄澈的秋空。函館的群山，想必也是在這般湛藍的天空之下吧。我對他所說的等待著的校門風景，以及將在那裡等候我的他的身影，靜靜地馳騁著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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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北國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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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秋風開始叩響我書齋窗戶，已過了數日。為了將探訪舊友這一由我自己編造的藉口化為現實，我整頓行裝，為了搭乘東北本線的夜行列車，前往了人聲鼎沸的上野站。在發車鈴聲刺耳的轟鳴中，獨身一人的我，將身體埋進了北行客車那堅硬的座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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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背對著東京的燈火，滑入了漆黑的暗夜之中。聽著那單調的聲響，我在無法成眠的狀態下，思索著他的事。我是否會背叛那份無垢的信賴呢？我這自以為是的行徑，究竟是否真的是為了他好呢？這般的自問自答，伴隨著車輪的轟鳴，在我的腦海中無休止地反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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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長夜破曉，當火車抵達終點青森之時，撫上我肌膚的，是與東京截然不同、彷彿要刺穿肌膚般寒冷且飽含潮水香氣的北國空氣。我穿過車站的喧囂急步奔向港口，匆忙換乘了前往函館的聯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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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船離岸壁，轟——一聲沉重的汽笛響徹灰色的天空。望著那一望無際的津輕海峽那陰暗且深不見底的水面，我不禁覺得，這片海正是他境遇的寫照。隔絕了東京所在的本州——他出生之地，與被流放的蝦夷之地，這冰冷的斷絕。他定是將這無法跨越的海峽，時刻橫亙於心間吧。一念及此，連海鷗的鳴叫聲，也彷彿帶著某種悲痛的響動傳入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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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在函館港，一股冰涼卻又清冽的空氣充滿了我的肺腑。我向站員詢問通往女子學院的道路，朝著被指引的方向緩步而行。石板坡道，兩旁矗立著充滿異國情調的洋館，以及古色古香的紅磚倉庫。這一切都雄辯地訴說著，這座港町是以與我居住的東京截然不同的邏輯在運作著。我的內心，因期待以及些微的不安，而靜靜地高昂著。他真的會在那裡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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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走了一陣，在道路稍顯開闊之地，我發現了一座帶有古風且莫名具有嚴格情趣的校門。漆黑厚重的木門上，那枚在信中見過的銀色校徽，正承接著秋日微弱的陽光，發出鈍重的光輝。 我發現那門前，孤零零地佇立著一道人影。 是他。 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他並未倚靠門柱，只是挺直著身姿，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即將走來的那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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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姿態，與夏日所見時印象又有所不同。或許是因為北國更早換季的緣故吧。包裹著他身體的，並非那件夏用的白色水手服，而是深藏青色的冬服。那沉穩的色調，不可思議地與他原本恬靜的氣質相調和，釀造出一種與夏日那種危險的潔白不同的、靜謐的美感。 而在那之下，果然穿著那條褲子。那曾在鎌倉清晨奪去我的目光、在九段家中因其由來的過於痛心而令我失語的那條褲子。那彷彿是他不可退讓的矜持之證一般，存在於那裡。這事實，令我的心中充滿了既似安心又似憐憫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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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我的靠近，他將此前那僵硬的表情倏地柔和下來，微微地、真的是極其微微地，嘴角浮現出笑意。那是唯有長久等待之人終於尋見對方身影時才會流露出的、安堵的表情。那微弱的笑意，宛如忍受了漫長寒冬的枝頭終於點亮的一枚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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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了他的面前。我們之間，已不再需要言語。因為我們的靈魂，早已在那滲透了墨水的紙張之上，交談過無數次了。唯有函館那如玻璃般澄澈冰冷的空氣，與流動在我們之間無法言喻的溫暖情感，存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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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打破這份沉默的，是我。 「你在等我啊。」 那幾乎近乎自言自語，是宛如安堵嘆息般的話語。於是他靜靜地微笑了。 「是的，先生。我一直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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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宛如投入靜謐水面的一顆小石子，在我的心頭擴散開深邃且久久不散的漣漪。 先生。 我並非任何人的師長。不過是個窩在九段下宿的書齋裡，讀些古今書籍的、微不足道的男子罷了。可是他，通過贈予我這個稱呼，試圖將我們的關係規定為不單是萍水相逢的熟人，而是更為深刻、更為厚重的東西。這由背負著數奇命運的美麗靈魂所給予的兩個字，比任何學問上的師號都更為沉重地壓在了我的肩上。面對這難以言喻的責任，我不禁端正了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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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什麼先生不先生的......不過，你看起來無恙比什麼都好。讓你久等了，真是抱歉。這北地已是相當寒冷了呢。」 我感到自己的聲音稍微有些變調，視線落向了他那深藏青色的冬服。 「不，一點也不。先生才是，長途跋涉想必累了吧。歡迎您的到來。」 他深深地、以完美的角度鞠了一躬。那舉止，與在九段我的寓所所見分毫不差，正是良家千金的儀態。但不可思議的是，那時感到的令人痛心的違和感，如今已然淡薄。在穿著西褲、自稱為「僕（Boku）」、並喚我為「先生」的他面前，那完美的禮法，亦作為構成他這個人的一種悲哀真實的一部分，映入我的眼中。那或許近乎於眺望一件從過於深沉的苦惱中誕生的、某種扭曲卻又完美的藝術品般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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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校門前這般模樣，恐怕也太過引人注目。」他說道。「若您不累的話，稍微走一段路有一間能看見海的茶屋。不如去那裡，慢慢休息如何？」 在他的話語中，我感到在體恤我的同時，也滲透著一種想儘早遠離這女子學院之門——這個束縛著他的世界的象徵、亦即監獄入口的、隱藏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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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那樣很好。拜託你帶路了。」 我如此回答，他彷彿稍微鬆了一口氣般，洩出一絲安堵的氣息。隨後說著「那麼，請走這邊」，宛如為我引路一般，靜靜地邁開了步伐。 那個，修長的背影。我知曉那裡背負著看不見卻巨大的重荷。承接著秋日微弱陽光而閃爍的、精心擦亮的黑色皮鞋。以及，那背影所帶有的、無法拂去的深沉孤獨之影。我靜靜地預感到，即將開始的與他的對話，將會再次劇烈地撼動我的心靈。我們只是默默地，緩緩走下了通往海邊的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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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虛偽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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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辭別了女學院之門，步上了通往那間可眺望港口的茶屋的小徑。這是一條坡度平緩、走來令人心曠神怡的散步道。道路一側綿延著異國風情的洋館石牆，另一側則可遠眺函館港，以及在那彼端延展開來的津輕海峽。秋日澄澈的空氣洗滌了我的肺腑，方才盤踞心頭的疙瘩，雖是暫時的，卻彷彿也雲消霧散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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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驚訝的是，我與他之間的談話，談興漸濃。自從他開始稱呼我為「先生」之後，我們之間或許萌生了某種安定的關係。我們談論文學。談論我最近讀過的翻譯小說，以及他在學寮中秘密閱讀的詩集。他所講述的話語，充滿了不似那個年紀的年輕人該有的知性與纖細的感性。我忘卻了他那扭曲的境遇，僅僅對能與這樣一位聰慧青年的對話，感到了純粹的喜悅。在那一剎那，我們只是單純的老師與學生，是忘年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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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我們轉過一個街角時的事。我看見對面有兩名結伴而行的學生，正與我們一樣漫步而來。其中一人，身著與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