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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惯例，先在开头进行宣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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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建议但不反对在群内发太过裸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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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里催更是被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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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群号：917695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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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稿与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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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二相乐园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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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相乐园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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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镶嵌在二维空间夹缝中的都市，有着独属于它的光影法则——阳光不是从天空倾泻而下，而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像被打翻的颜料盘，以一种几近蛮横的方式浸染着每一寸空间。灰白色的建筑群落错落有致地铺展开去，远处是纸页堆叠而成的地平线，近处则是商业区那永不消停的霓虹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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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风裹挟着樱花的气息掠过街巷，将散落的漫画页吹上半空。那些薄如蝉翼的纸张在空中翻飞，像某种正在进行的庞大叙事的碎片——而在这些碎片所不及之处，狸狸周刊社的办公楼正端端正正地杵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灰蓝色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对面扭蛋大厦和漫画美术馆的轮廓，像一头钢铁铸就的巨兽，在这座由纸与墨构筑的都市中傲然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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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提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急匆匆地走在通往报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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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二十四岁，入职狸狸周刊社已有两年，现任周刊编辑部下属漫画编辑组的一名普通编辑。做新人时被分到以“全社最恐怖的漫画家”闻名的虚照前辈手下当助理编辑的那一刻，穹听到了旁边同期入职的同事发出了同情的叹息——那叹息短促而响亮，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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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照前辈啊……”当时负责带新人的中村组长拍了拍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某种过来人特有的沉重，“自求多福吧。上一个给她当助理编辑的人，干了三个月就辞职了。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如果地狱有第九层，那一定是虚照前辈的催稿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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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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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说了一句如今想来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交稿这种事，应该是漫画家自己的事吧？又不会因为我不在就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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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组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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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两年后的今天，穹已经彻底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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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狸狸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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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狸周刊社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二十五年以前，由业界传奇人物狸猫总编辑创立，最初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刊，专注于漫画新人与独立作品的发掘，后来经过几年的积累和几任主编的苦心经营，逐渐发展成全二相乐园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的漫画综合类周刊。如今每个月发行四期正刊、两期别册，覆盖漫画评论、新作推介、作者专访、连载情报等多个板块，在二维市乃至整个二相乐园的漫画出版界那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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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部位于大楼的三层至七层，穹日常活动的主要区域是四楼西侧的“特殊作者组”——这个听起来就带着几分黑色幽默意味的组别，其职责范围说起来再简单不过：专门负责处理那些在商业上举足轻重、却在日常沟通中极难对付的漫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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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照就是这个组的扛把子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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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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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推开工位区玻璃大门的刹那，一种只有长期加班人士才能察觉的微妙违和感便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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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位区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种日式办公室特有的秩序感——深灰色的办公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堆着或高或低的稿件、资料袋和各种标注着截稿日期的便利贴。咖啡机在角落嗡嗡作响，熬了一整夜的校对组同事正轮流灌黑咖啡续命。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当期周刊的版位安排，红色的磁钉钉在一篇篇稿件对应的格子里，像一面密密麻麻的作战部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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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对劲的，是虚照前辈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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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位置靠窗，桌上常年摆放着一支便携墨水瓶、一叠画满草稿的A4纸、一个据说有年头的摇摇欲坠的笔筒，以及那个永远处于“电量告急”状态的平板电脑。然而此刻，那一整片区域却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宁静之中——桌上空空荡荡，草稿纸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椅子都被推得端端正正，靠背上的大衣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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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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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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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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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这期周刊的最终截稿——三月三十一日下午六点——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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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虚照负责的当期连载漫画《苍天航路绒绒号》第一百四十七话，已经延迟交稿了整整一周——不是因为她对作品精益求精，虽然她确实是这样的人；也不是因为她手伤难以为继，虽然她确实这样说过；而是因为她上上周突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击中，开始没日没夜地创作起一部原本完全不在计划内的星神同人作品来，美其名曰“灵感催稿，不得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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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穹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虚照在画那部同人作品的时候，还顺手录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绘画过程解说视频，上传到了那个叫做“弧长广播”的个人视频频道上。视频的标题赫然写着“铁墓之战同人·肝爆72小时挑战！”几个大字，播放量在一个白天之内就突破了二十万，弹幕里密密麻麻地刷满了“阿哈是全宇宙最勤奋的妈”“这真的是拖稿出圈啊”“什么时候回去画主线啊拜托拜托”之类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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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看到这些弹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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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事情上发表任何不必要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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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知道，不评价归不评价，他总得找到虚照前辈本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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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穹的目光本能地转向了坐在虚照工位斜前方的前辈编辑——三上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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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是个年近三十五的女性，短发齐耳，戴着一副厚框眼镜，是那种在日式办公室里看到就会让人莫名觉得安心的“靠谱前辈”类型。她的桌上非常干净整洁，每样物品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便利贴的排列方式有着某种近乎强迫症的几何美感——在这个以“混乱是常态”为座右铭的漫画编辑部里，三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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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轻轻走到三上桌旁，压低声音问道：“三上前辈，早上好。请问……虚照前辈今天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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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从一堆校样中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平静地看了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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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其丰富。既有“你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的淡然，也有“你入职两年了还没习惯吗”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发自内心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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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不到七点发的消息，”三上说话的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说是昨晚画到凌晨四点，身体实在撑不住了，需要请假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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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的表情明显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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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他太了解虚照了——“请假半天”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约等于“交稿日推迟一天”，而“推迟一天”又约等于“当天大概率不会出现”，因为这个“半天”会从早上开始，经过午饭，穿过午后，最终无缝衔接进夜晚，然后她会发来一条消息说“今天已经太晚了不如明天再说”——这是虚照前辈最擅长的逻辑闭环，自我说服的能力强到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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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显然也知道穹在想什么，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苦笑和无奈之间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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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不了你的，你也拦不住她。”三上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利贴，在纸上匆匆写了一行字，把它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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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低头看了一眼便利贴的字迹——写着“虛照宅·岚鬼堂六丁目东北小路二番之七”和一个门牌号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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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知道那不是虚照在编辑部登记备案的正式住址，而是她在城郊岚鬼堂区租用的一间画室兼小居住空间。虚照经常以种种理由在这里闭关赶稿，有时一待就是数十天，断网、关手机、拉黑包括编辑在内的所有外界联系人，以一种接近苦行的决绝姿态与画笔和墨水瓶为伴，直到所有稿件的死线都变成一条烧焦的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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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次尾崎前辈从她那儿拿了稿件之后记下来的地址，”三上说，似乎看出了穹的犹豫，“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正主还没彻底消失的时间窗口——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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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握着那张便利贴，朝三上微微一鞠躬，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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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三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穹停下脚步，回过头去。三上正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沓打印好的纸张，拿在手里扬了扬，说，“这是虚照上上周交的下一话的脚本和分镜草稿。你先看看内容，心里有个底。不然你连她今天要画什么都不知道，催稿也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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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那些分镜图格。画面线条粗犷中藏着一股锐利，定格的分镜格子里跳跃着远超普通漫画的叙事张力，那是只有真正懂漫画、爱漫画的人才能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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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三上前辈。”穹由衷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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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抬起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穹，却分明说了一句：“你也真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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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岚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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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维市的地铁网络如同巨大的画布，每个区块都被分成了无数精细的格子。穹从报社所在的中央区出发，换了两条线路，在人潮中挤了近三十七分钟的地铁，最后在一个叫作“岚鬼堂前”的车站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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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鬼堂区是整个二维市最富有老旧江户气息的地方。青石板道路狭窄到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低矮的木造建筑比邻而立，屋檐上悬挂着褪了色的招牌和随风摆动的风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烤串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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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沿着手机导航上指出的方向，在迷宫一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排挂着各色招牌的店铺尽头，找到了便利贴上记载的那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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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栋深灰色的三层建筑。建筑外墙刷着低调的灰漆，窗户不大，却每一扇都拉着百叶窗帘，整个人从外观上看去，既像一家小小的私人画室，又像一处刻意避世的隐士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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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走到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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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响了门口那只古铜色门铃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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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门铃的音乐只响了一小会儿便停了，然后他听到了免提系统接通后发出的嗡鸣声，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女性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里透着一股被吵醒后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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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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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愣了一下。那声音他真的已经听了两年，但站在这种画室门外通过扬声器去应对，却依然让他感到一阵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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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照前辈，是我，穹。”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三上前辈说你今天请假。我……想确认一下交稿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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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声器里沉默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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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默持续了很久——长得穹一度以为对方直接关掉了对讲机继续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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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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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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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伴随着“咔嚓”一声，楼下大门的电子锁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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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推开小门，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爬。楼梯很陡，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在这个清冷的早晨里撕开一道又一道不合时宜的噪音。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三层最里侧的房间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正准备敲门，房门却恰好从里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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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照穿着宽松的深灰家居服，头发乱蓬蓬地随意披散着，半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银白色的发丝被静电炸出好几撮不服帖的犄角。那双紫色的眼眸一向清亮极了，可此时眼下挂着两团极重的乌青，瞳仁里含着一层因长期专注而造成的血丝，乍一看像极了什么吸血鬼题材漫画里被囚禁了数个世纪终于等来献祭者的古老血族。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困死了……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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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过于不严肃了。但他忍不住这么想，因为虚照前辈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又疲惫又倔强的气质，实在太有画面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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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走进了虚照的画室兼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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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算大，但被划分出了明显的功能区域——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巨大的绘画工作台，台上排着数支粗细不一的蘸水笔、几个玻璃墨水瓶和一沓被翻得卷了边的参考资料。工作台上方的墙壁上贴着成排的便利贴，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已经积压了多久的稿件、本周必须完成多少张原稿、下一话的主题关键词等等，每一条都用只有虚照自己能看懂的编码体系标记出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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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皱巴巴的，像是睡了很久却没有认真铺平的某种反抗。窗台边摆着几盆几乎要干枯的绿植，旁边是一台嗡嗡作响的老式除湿机，配上整个房间透出的那股“漫画家独居并且长期不出门”的气息，竟然有种魔幻主义的独特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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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随意坐。累死了，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就行。”虚照说着，径自走到工作台旁边，在一张转椅上随手捞起一堆废稿杂志，扔到一边，腾出个椅子给穹，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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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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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观察了一下虚照的状态——虽然外表看起来落魄得一塌糊涂，但虚照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正在发光。那不是因为她身体状态好或者心情愉快，而是因为她在画画这个事实本身，漫画家本能地被创作占据的那种亢奋感，正在把她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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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代表稿子的事情可以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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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子的死线是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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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照前辈，”穹把带来的脚本和分镜草稿放到桌上，“三上前辈让我先看看你的分镜稿。我觉得格里暗线的处理时机要再往前调一个版位会更通畅，不过这个能放以后再说。现在关键是正稿——第一百四十七话，今天必须至少完成一线勾稿的主线部分，否则排版那边真要炸了，这期版本那边的版面留白太多了，他们压着骂人的话快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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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照把半框眼镜往上推了推，紫色的眼眸微微一转，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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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目光里有审视，有无奈，甚至有那么一点点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