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罔盯着案面上那个刺目的数字，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判官椅上。公堂里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连那十二根朱红色的巨柱都蒙上了一层阴翳，像是连天道都在对他表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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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脸埋在掌心里，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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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信受损”——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他想起苏婉清离开时的那个眼神，那种恐惧、那种不信任，那种“你是个疯子”的本能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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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个来到三界公堂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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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回到她的世界，告诉她的同学、老师、父母——三界公堂的判官，是一个穿着格子睡衣、被十六岁女孩嘲笑就会暴怒、把她的手心打烂、把她的屁股打开花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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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印象会像瘟疫一样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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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敬畏三界公堂。没有人会信任判官的公正。而他，程罔，这个前世的窝囊废，在获得权力的第一天，就把这份权力最宝贵的东西——威信——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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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案面上那行“天道评价值：-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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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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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次案件的机会。三次之内，他必须把评价值拉到正数，否则就会被撤职，投入畜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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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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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牛做马，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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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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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害怕做牛做马——好吧，他也害怕——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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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这个判官的位置，是他这辈子——不，是他两辈子——获得的最大的机会。不是因为他可以打女孩的屁股，不是因为积分商城里有各种他幻想过的刑具和家具，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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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机会不再做窝囊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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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三十五年，他活得像个影子。不敢争取，不敢反抗，不敢追求，连死都是窝囊死的——光着屁股，死在电脑前，手机里还放着那种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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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是那个怂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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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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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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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这样了。不是因为怕被投入畜生道，而是因为他受够了。受够了被人看不起，受够了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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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案面上那条“三界公堂威信受损”的评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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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信，是要靠自己去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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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绕过判官案，朝公堂侧边走去。刚才幽姬消失之前，他注意到公堂的左侧有一扇小门，门楣上刻着“判官休息室”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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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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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莫三十平米。布置简单——一张木床，铺着素白的床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靠墙而立；墙角有一个小小的盥洗台，台上放着一面铜镜和一盆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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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虽小，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一片幽静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带着竹叶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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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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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挂着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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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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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前世穿的那种黑色T恤或者黑色牛仔裤，而是一套真正的官袍。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一看，是一件交领右衽的黑色长袍，面料厚实但不僵硬，摸上去有一种丝绸般的顺滑感。领口和袖口处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月光下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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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帽子。只有一件长袍，一条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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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带的扣头是墨玉制成的，雕刻成獬豸的形状，两只眼睛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幽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像是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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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脱下格子睡衣，把判官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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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的尺寸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腰带系在腰间，扣头卡紧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腰带扩散开来，顺着脊柱向上，一直蔓延到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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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铜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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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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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官袍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玉石般的温润。领口和袖口的银白色云纹在他动作的时候微微流转，像是在呼吸。腰间的獬豸扣头泛着幽光，给整个人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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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之前凌乱得像鸡窝——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整齐了，被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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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端正，眉目清秀，下颌线条分明。黑眼圈还在，但不再是那种“熬夜猝死”的恐怖模样，反而给这张脸增添了一丝冷峻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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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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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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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脸。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这是他前世最满意的部位，现在看起来更加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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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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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进公堂的时候，他的步伐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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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啪嗒啪嗒”的人字拖声响了——他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的布靴，鞋底柔软，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像一片流动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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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判官案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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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扶手上，目光平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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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里安静了那么几秒，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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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头顶“天道昭昭”四个金字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屏风上的山川河流也更加生动了。就连那十二根朱红色的巨柱，都似乎变得更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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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在回应他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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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没有时间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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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面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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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案件待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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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编号：万界·00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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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来源：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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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类型：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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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举人：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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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检举人：未明（身份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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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概述：七天前，神话世界·天庭·瑶池仙境，一名侍女的尸体在莲花池中被发现。死因为溺亡。天庭司法部门初步调查后认定为意外失足落水，已结案。但有人匿名向三界公堂检举，称此案另有隐情，侍女并非意外溺亡，而是被人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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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审核意见：本案存在疑点，应予受理。判官需查明真相，作出公正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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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说明：由于本案涉及天庭，且案情复杂，判官可行使以下特殊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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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唤证人的权力（任何世界的生灵不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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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调阅证据的权力（相关世界需配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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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现场勘察的权力（可前往案发地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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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本案无量刑建议。判官需自行调查、自行定罪、自行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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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读完这行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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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侍女，溺亡，意外结案，匿名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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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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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一个涉及天庭的悬案。天庭，神话世界中的顶级势力，有仙术、有法宝、有天兵天将。他们自己的司法部门已经给出了结论——意外失足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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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不服，匿名检举到了三界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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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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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在天庭内部，有人知道真相，或者至少知道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不敢公开说，只能匿名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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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这是他前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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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忆了一下前世看过的悬疑剧、推理小说、探案游戏。一个案子如果是“意外”，但被人质疑是“谋杀”，通常有几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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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现场有意外不该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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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死者有被谋杀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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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有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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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结案太仓促，有明显的疑点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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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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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面上，天道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又浮现出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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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调阅天庭司法部门的结案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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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点了一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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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面上出现了长长的一篇报告，他用最快的速度扫读完，抓住了几个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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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名叫青萝，年龄二百三十岁（相当于人类十八岁左右），在天庭瑶池仙境服役已有十五年。七天前的清晨，被其他侍女发现漂浮在莲花池中，面部朝下，已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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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验尸结论是溺亡，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现场没有发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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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里特别提到了一点：青萝生前性格安静，没有与人结仇，也没有感情纠纷。她的同僚们都说她是个“不起眼的姑娘”，没有人会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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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结论是意外——可能是在池边失足，或者夜间散步时不慎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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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读完，觉得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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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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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玩了太多推理游戏之后培养出来的直觉——当一个案子“太干净”的时候，往往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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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二百三十岁的侍女，服役十五年，性格安静，没有仇人，没有感情纠纷——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失足落水，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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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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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得像一篇写好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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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又看了一遍报告，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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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里提到，青萝的尸体被发现时，“面部朝下，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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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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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部朝下，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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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这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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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失足落水，在挣扎溺亡的过程中，双手不应该是“自然垂于身体两侧”的。人在水中挣扎时，本能地会划水、会伸手去抓一切能抓的东西，手臂应该是张开的、弯曲的、或者向上举的。但青萝的双手是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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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溺亡，更像是——被放进水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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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至少已经失去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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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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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下看，又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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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中对青萝的衣物描述很简略，只说“身着侍女服，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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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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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溺亡的人，在水里泡了一整夜，衣物应该是凌乱的、有褶皱的、甚至可能是破损的。但报告说“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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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有人在她死后帮她整理过衣物，要么就是——她落水的时候根本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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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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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只凭这两个疑点就断定是谋杀。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传唤证人，需要看到尸体的详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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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案面，天道似乎一直在等他的下一步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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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传唤证人？可传唤对象：天庭司法部门负责人、瑶池仙境侍女（多名）、检举人（匿名，需通过天道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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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想了想，先点了【检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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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道回复：检举人身份被天道保护，暂不可直接联系。检举人将在审理过程中以“匿名证人”身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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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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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传唤天庭司法部门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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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唤对象：天庭司法部门·执法仙官·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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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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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已确认出席。将于三十秒内到达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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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双手平放在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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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后，公堂的大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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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从光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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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中年男人的神仙。身高一米八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蓄着一把短须，看起来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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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公堂，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最后落在判官案后的程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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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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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三界公堂的判官会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走到公堂中央，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天庭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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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执法仙官玄明，见过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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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洪亮，在公堂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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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点了点头，声音沉稳：“玄明仙官，本官今日传唤你，是为瑶池侍女青萝溺亡一案。天庭已将此案结案，定性为意外。但三界公堂收到检举，称此案另有隐情。本官需要了解详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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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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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大人，此案已由天庭司法部门详细调查，结论是意外失足。不知检举人是谁？有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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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青萝的尸体被发现时，双手自然垂于身体两侧，这个细节，你注意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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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注意到了。但这并不反常。青萝落水后可能立即失去了意识，所以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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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