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車子後，一邊徐徐駛出停車場，一邊耐不住的張口欲言的喃喃問道「……妳說喔，相差十八年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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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相差十八年？」精神奕奕的妻子拉下遮陽板，一邊照鏡子一邊吐槽道「說話沒頭沒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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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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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回頭瞪著我欲言又止，眉宇逐漸繃緊，良久，才嘆一口氣說「我警告你，別在那邊胡亂撮合CP，現在的年青人不吃這一套的。」她沉默的那一會，我想她大概已把我們夫妻倆身邊認識的人的各種可能性都進行了大量運算了吧，不然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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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U我知道，但CP是什麼？」雖然我猜到她知道我說什麼，但突然丟個英文縮寫出來便難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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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配對……年青人的用語。說的就是像你這種人，啥都不知道就自以為是給人家配成一對。」好吧，妻子絕對知道我說的事情為何。半晌，她才哭笑不得的續說下去「真搞不懂你想什麼，阿信這人就算不是花花公子，也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而她……她就一個小女生，而且才十七歲罷了，她哪裡懂得應付阿信這種情場老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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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妻子這番說話直接點名了，因此更讓我啞口無言不知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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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不要因為不喜歡人家便擅作媒人亂點鴛鴦好嗎？人家要是喜歡上了，自然有她自己的門路。」妻子說著又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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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有亂點鴛鴦好不好，我……」拼命回想，然後拼命拼湊理由「那晚吃飯不是很明顯嗎？阿信對她不是有意思的嗎？又躬身又親手什麼的，差沒一點就要把她抱起來了。而且阿信好好歹歹也是一個主廚，名氣地位金錢都有，還長得帥，他有啥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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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十八年喔。」妻子冷冷的說「沈先生，他們兩人整整相差十八年喔，換了是我，我不嫌我們之間有代溝，也會嫌他一身老人臭呢。而且小琪、小曼還只是十七歲而已，你要一個還沒十八歲的女生，去接受一個跟自己相差十八年的男人？她們自己也還沒活得那麼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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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但如果她不喜歡，她怎麼會主動學習什麼西餐禮儀和法文……」話沒說罷，才想起昨晚妻子都在醫院裡躺了一個晚上。因此我不遺餘力的補充道「她她她昨晚就來了我的書房，借了一堆西餐禮儀和自學法文的書回去看……這這這不是說明她對這件事情，這這一整個事情，包括吃西餐和說法語等等都很上心嗎？這不就是暗指她對這些事情背後的人阿信也很上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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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畢我的陳述，妻子好一會兒落入沉想不語的狀態，直至她的嘴角上揚，玩味的說「……你呃，沈先生，你有沒有想過小曼可能是在討好我們，或者只是想要討好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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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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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要討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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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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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個禮拜天，我們帶著她上教堂就知道了。」雖沒有爭論到什麼，但我已經有種氣急敗壞的情緒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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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到家中，妻子往往都會再洗一個澡再睡一覺……她本人的意思是，洗除從醫院沾來的穢氣。雖然妻子自小已是虔誠的信徒，但同時間也曾是一個沉迷於研究各地風俗文化的嬉皮士。當初第一次跟她邂逅，她就是身穿民俗風長裙，頭戴小黃花的浪漫不羈模樣。而當年的我，只是一個徹頭徹尾土裡土氣的打工人，我們倆的性格作風可謂南轅北轍得風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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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她是在一家書店，我找我的職工技能實用書，而她正在看川端康成的中譯本小說，口裡還在咀嚼一塊可以吹膨脹的口香糖。那個樣子美嗎？我不敢說。但明明氣質優雅得難以高攀，卻在雅痞的裝扮下令人感到可以嘗試親近。而那一刻，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就上前跟她要了聯絡方法——但在那個手提電話和電腦也不普及的年代，妻子寫給我的不是電話號碼，而是一個名字和一串地址……她要我寫信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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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信是怎樣的一回事？我就是讀不了書，成績不好才出去打工的粗人，手底的字更是東歪西倒拙劣之極難以見人，遑論要明明白白的寫好一封既能介紹自己，也能表達心意的信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因此，我開始看書了，日以繼夜，廢寢忘餐。除了跟工作有關的實用書藉，還看了很多詩歌小說散文集，同時練習執筆寫字。直至在我生日那天，我才寄出了這封籌劃已久的信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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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我和妻子開始了長達一年之久的書信來往……那個年代，管這個事情叫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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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姐？好姐……」明明剛才還在這裡見到，怎麼沒一會兒便不見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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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廚房、浴室甚至書房都不見人，上了二樓，主臥和小琪的房間也找不著她……直至聽見有雜聲從她以前的房間傳出來，我才知道她正在那裡頭忙著收拾清潔。我依門而看，才知道這房間說大不大，標準的兒童單間格局，但比另外兩間要明顯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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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頭你找我？」半晌，好姐這才察覺我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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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條黑綠色斜紋的領帶放了在哪？」雖在說話，但眼睛還是不停打量房間裡的一切。雖然房子是我的，但不代表我會主動查看房子裡的任一角落。就像好姐的房間，從她留宿開始至到現在，我進去的次數大抵不多於五次。而女兒自從開始可以一個人睡覺之後，她的房間我亦很少主動進去，因此每一次進去，我都總會驚訝於她房間裡的毛公仔、樂器和海報的種類和數量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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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下面第二個抽屜裡吧。」好姐頭也不回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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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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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姐換下了泛黃泛黑的舊床單後，拿著吸塵機乾吸了好一會，半晌，才從旁邊大布袋裡抽出了一套似是全新的床單，翻了翻，揚了揚，幾下俐落功夫已經把新床單套了上去。然後看她抬起床舖，把邊沿上不整合的床單順了下去直至床面平整如鏡……驀地好姐打了個頓，床底下的手好像摸了又摸，最後才從裡頭掏出了一個壓得平整的小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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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好姐兩眼發光似的從中掏出幾張鈔票，我這才朗聲說道「見者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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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好姐被嚇得驚呼鬼叫的當下，手中鈔票幾乎散落一地。驚魂甫定，她破口便是罵道「你要嚇死我哇！人嚇人嚇死人的啊，臭崽子！見你媽的有份，這是我的私房錢！」她這個模樣真的逗死我，一邊是三魂不見七魄的慌張，一邊是惱羞成怒的生氣，還有把私房錢掩在胸口的那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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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誰知道妳會把我忘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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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一邊去，死崽子！」好姐一邊收好私房錢，一邊繼續她的收拾，同時碎碎唸道「差點被你嚇得心臟病了……別想分老娘的私房錢，也別在這裡妨礙老娘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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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不分，但我還有事情要妳幫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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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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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吔～好姐妳別生氣了，我都道過歉了……我只是想妳幫我找一個東西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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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幫！東西放著找不到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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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妳了，我想妳幫忙找找看以前的CD機放在哪了……那是找來給小曼的，妳的半個女兒喔。」希望把話說到這個情份上，好姐會願意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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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機……不是放在隔壁雜物房裡嗎？自己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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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裡知道怎麼找了？」說實話，雜物這一塊我從來不管，所以只能求好姐幫忙「好姐妳就幫幫忙吧，別再生氣了……大不了我讓妳打一下補償好不？氣消了，便幫我……幫妳的半個女兒找找看吧，好不？」這個家如果沒了好姐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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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好姐眉頭一皺似乎動搖了，半晌她抬頭打量我，盯著我示意讓她補償打一下的手臂，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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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我什麼你媽我媽他媽的啪嘰！這個婆娘是真打的！家暴……這絕對是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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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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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後園澆花的我，回頭便看見穿著校服的小曼倚在窗台邊，側著頭，一副燦爛笑容……那個令我覺得煩厭的什麼德風妝扮竟然掛在她的臉上。眼圈畫得黑黑的，唇色深似飲鴆中毒，要不是臉上還有一點血色，敢情就跟電影上的吸血殭屍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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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放學回來了喔。」雖然被她的妝扮再次嚇壞了，但她這個笑容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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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叔叔。」說著小曼帶著那副殭屍妝容走來，鼻頭聞到她的香水那一瞬間，她的兩手一張一抱，竟已把我的臉頰抱著親了一下。末了，她在我的跟前迷花眼笑的看著我……然後只見小曼的神色突變慌張，驚惶失措的瞪著我說「啊～糟了糟了，忘了塗了唇彩呢……」只見她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手眼都在我的臉上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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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臉上我當然看不見，但如此距離下，確實讓我無法正視她如此接近的口臉……原因有二，其一是她這個什麼哥德風的妝扮確實不討我的喜。我們那一代人的長輩都說這是死人妝，因為人死了血液不流動了，皮膚不夠緊緻，所以才會用上特別重的脂粉來妝扮成音容宛在的樣子。其二是，她真的很沒有邊界感，不懂得尊重自己身為女生的矜持，也不懂得跟別人保持彼此舒適的距離。現在的她，為我擦拭那個我看不見的唇印的同時，幾近是身貼身靠在我的身上，這讓我更不敢動彈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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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說才好……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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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好了，呼～好險……被姨姨看見的話事情就不得了。」她的臉上仍是那道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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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知道不得了？」怎麼好像無法正視她的口臉了，心裡更是一堆嘀咕的喃道「叔叔告訴妳，其實妳不用每次都用這種方式回謝我……尤其是這次，我根本不知道幹了什麼，妳至少都先跟我交代一下原因吧，別只是笑笑瞇瞇的走來就親。」要說前兩次，我好歹知道自己對她悉出善意算是值得回謝，但這次我真是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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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還有那台CD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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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是好姐的主意，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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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但好姐剛才說是叔叔的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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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是她提議的，我只是在那邊點點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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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小曼這才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半晌才說「但還有CD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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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只是一台CD機而已，用不上這般……厚禮。」絞盡腦汁才想出這個不損人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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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小曼鼓起腮幫子兩眼放空的想，半晌她才拳敲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喔這……虧大了。」說著說著，她竟然一溜煙的離開了。這算是什麼意思？她說的虧大了是什麼意思？因為誤中副車，所以覺得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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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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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回到大廳上的時候，竟能聽見她們四個女人在二樓大聲喧嘩哭鬧，特別是小琪的聲音，她好像一副哭腔的在那邊叫喊什麼似的。我獨自一個站在樓下偷聽她們的對話，完全沒有想要介入她們的意圖，因為我既看不慣女兒的扭捏作態，也無法接受她被寵出來的驕橫。要是照個正面的話，我怕我聽不得三兩句說話，已經忍不住要指責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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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哇～曼豬，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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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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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啊，妳們不就是分房睡罷了，怎麼哭得像生離死別似的多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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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小琪先放手吧，小曼都被妳抱得喘不過氣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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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別哭了，先笑一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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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不要妳走～妳走了我會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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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不說起，我還差點記不起她房間中的毛公仔，就是為了安撫她好好睡去而買來的替代品。小琪自小便愛抱著我們夫妻倆睡，抱得就像無尾熊一樣，一旦放開了她便會醒來嚎啕大哭呼天搶地。還記得那些年，妻子住院不在家，我便得睡在女兒的身旁，另一邊放上毛公仔，讓她慢慢習慣這個事情。所以如此說來，小琪的壞習慣也是我慣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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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今晚我仍會跟妳一起睡，好不好……先別哭了，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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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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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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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那妳今晚記得回來看我……嗚嗚，不准騙我喔，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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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原本只以為，這個家沒了好姐的話會亂成一團已經夠糟糕的了。但如果依照現在這般情況來看，小琪是有多依賴小曼了？她們兩人到底是在真打情還是假罵俏？哭是真哭的嗎？那種不依不捨也是真的嗎？聽上去像是撒嬌，但又真的有些哽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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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背後看不見聽不到的時空裡，小琪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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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小曼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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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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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又來打掃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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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妳忙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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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同一時間，真準時。晚飯過後約九時多，小曼又再捎著抹布和噴壼出現在我的書房裡。但跟昨晚不同的是，她特意穿上了風衣……為何我知道她是特意穿上的？因為剛才吃飯的時候，她只有單薄上衣罷了，所以現在這件風衣是穿來給我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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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我去評價她的這一行為，我會說是矯揉造作。但這也只是文字上的修飾形容罷了，因為真實觀感並沒有如此貶抑不堪。當老闆多年，早已見慣不少這些投機取巧、奉迎獻媚的行逕，比這誇張的也屢見不鮮。但這不代表我已主動的抗拒這類行逕，與之相反，我會審視這個人有沒有投中機取對巧……畢竟，商場是個魔鬼在細節的地方，敢於獻媚和獻對了媚也是一個本事，亦正正代表這個人有知己知彼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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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兩聲和清潔劑的幽香傳來，我知道小曼已開始忙她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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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金黃色的馬尾辮再次搖丫擺動，我再次故作閱書而暗中打量她的動作——要說我不感好奇是騙人，這種好奇不只是與日俱增，更是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