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十七歲女兒的聲音從大廳傳來「呃……我們回來了～」
們？她帶誰來家裡了？怎麼都沒事前通知一聲的？
難道是……
「姨姨好，我叫小曼，是小琪的同學。」在我動身之際，一把不熟悉的女聲悠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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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刻，大廳上站了四個女的，一個是我的妻子，一個是我的女兒，一個是我家的家務工，最後一個則是穿著跟女兒一樣校服，但脂粉味明顯較重的亮麗女生——小曼。這是她自我介紹的名字，今年十七歲，跟女兒小琪同校同班前座後座的關係。套用她們年青人的流行語，是叫閨蜜，就是我這一代說的好姊妹。從儀容上來看，真的不難看出這個小曼比較野，身上飾物一堆，臉上唇妝妖媚，髮色……明明記得女兒的學校校禁很嚴明謹慎的，怎麼能讓這麼一個挑染了一頭不金不黃的女生讀上了？
「叔叔好，我叫小曼。」女生挑著得意神色，嘴角上揚，一副明明外放得很但又故作含蓄的笑容給我點頭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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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妻子的說法，女兒和她的好閨蜜進房間以後，幾乎都沒怎麼再出來過。妻子說她本來還想弄點小吃給她們，哪知她們已經擅自點了外賣，沒招呼我倆，逕直送進女兒房間去了。直到晚餐時間，她們倆才悠悠然的回到這個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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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換了家居便服，那個女生也換上了女兒的家居便服。因為飾物還在，因為妖媚妝容還在，看上去那感覺就像……就像那些花街柳巷的不正經女生的穿搭一樣。
「叔叔好，姨姨好。」小曼來到飯桌前體態含蓄的跟我們兩老點頭。
但她的禮數總算有到，不像女兒。雖然我的家教蠻算嚴厲，但大概是觸動到了女兒的反叛心理，她有時候還真會故意大大咧咧的做給我看。但我知道女兒是真的故意為之，因為從親朋好友的口中探聽得來的評價，對她還是讚譽有加的。老套點說，外強中乾的女兒就是挑我這種軟柿子欺負而已。
「我來幫忙吧。」小曼大概看了飯桌上尚無餐具，竟自動自覺走到廚房幫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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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過門也是客人，妳不用幫忙。」妻子說是說了，但也阻止不了。
小曼捧著碗筷過來，挨個挨個的安放好。當她來到我的身旁時，我隱約聞到從她身上飄來的香水氣味……有點刺鼻，應該是街頭上很庸俗很便宜的冒牌香水。然後她又跑去幫忙家務工好姐的活了，不一會兒，她竟獨自捧著餐盤上的幾碗湯水回來挨個送上。
雖然這不是女兒第一次帶朋友來家裡，但女兒過去那些所謂的朋友，大多都是我們這些父母輩在背後促成就是了，換個說法就是藉著後生輩的同桌情份來讓我們高攀低就打交道的一個渠道。所以別說那個小孩是誰，我們大多時候早已掌握了那個小孩的家庭背景、父母是誰等等的資訊。
當大家都入座了，我本來很想把一下午關於這個女生的事情都問一遍，但多想一想……真的不合適。這些事情和八卦我通常都交托妻子來負責打探的，而且，現在我滿腦子都是這個女生的負面印象，說起話來怕會有傷和氣。因此趁著大家忙著的時候，我跟妻子打個眼神榧子，示意要她把問題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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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這個飯菜對胃口嗎？」
「對對對，超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點，我們家好姐的廚藝很利害的。」妻子這才說罷，又跟女兒道「小琪別只顧吃，妳不拿點什麼喝的招呼一下朋友嗎？」
「不用了，我喝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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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姐應聲說「好喝嗎？這是我花了一下午用花膠熬出來的湯，我給妳多盛一碗吧。」雖然好姐只是鐘點家務工，但一般情況她每星期都有四五天，每天六至八小時待在我家。除了打理家中雜務，還會做飯。她從妻子懷胎開始就來我家幫忙，有好幾年的時間她甚至住下來二十四小時恭候妻子和女兒的大小事務。
「不不，我自己來就行。」說著，小曼捧著湯碗站了起來，卻環顧我們一眼，一邊把我手旁喝光了的湯碗也一把奪去說「叔叔我也替你再盛一碗吧。」目送她的走開，只能說這女生熱情有餘而禮貌不足。但正好她的暫離，好讓我直接跟女兒表示一下，讓她好好揣測一下有什麼應該跟我們說。
只見女兒欲語還休，一副張嘴便嘆氣的樣子壓著聲音說「……待會再說、待會再說。」
小曼小心奕奕的捎著兩碗熱湯回來，一碗給我，另一碗她回到座上已嘖嘖有聲的啜飲起來。要我說的話，這餐桌禮儀還是有點……一瞬間，眼睛不知瞄到了什麼，才突然被手旁這碗剛端上來的湯碗吸引住了！為啥碗沿上有幾道不深不淺的紅色痕跡？我頂著好奇心捋了那道紅色痕跡一下，確認了會脫色；然後忍耐著嘴唇上的油膩感輕劃了一下，也確認了沒有傷口。所以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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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待小曼把湯碗放下，厲眼一盯，我才百分百的肯定那是她殘留上去的唇印！她把我和她的湯碗搞混了！
糟！髒了！這湯不能喝了！
「……媽，小曼今晚可以住下來嗎？」
「什麼？」還在為湯碗一事震撼不已的我不經思索脫口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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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這問話，幾乎被妻子壓了下來「好喔，當然可以了。家裡多個人熱鬧多了，對不。」
雖然得了妻子的允許，但女兒還是衝著我臉噴道「爸，有啥什麼不什麼的？我是帶女生回家，又不是帶個男生回來？用不著這般反應過度吧？你看你，平常沒半句話說，一說話就把氣氛都搞得尷尬不已的！」
「呃……呃，我、我只是說了聲什麼罷了，我……」天底下哪個當爸的不畏萬人仇，只怕女兒恨。
「還說只是聲什麼罷了？我跟你說，今晚我一定要跟小曼過了，你想要我們倆在外邊找個地方睡，還是在家裡睡？」女兒真的很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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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裡。」
「噗。」那個女生瞥著我這個窩囊樣子，竟然笑了出聲？
算吧算吧！為了不讓女兒記恨，今晚上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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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遁生活習慣早上六時醒來，在主臥套廁梳洗好整理好，換上一身沉穩低調的西裝後已快來到七時了。走出大廳，撲面而來的是妻子準備早餐的氣味，飯桌上已端著一式三款的早餐和氣味濃郁的咖啡。妻子大概聽見了我的動靜，她從廚房悄悄探頭出來示意我壓下聲量，打榧子示意我回看客廳。
客廳沙發上端然躺著一個人，披著的被子半掛半垂，衣衫襤褸，差沒一點就要曝光的邊緣上。雖然認出來穿著的是女兒的家居便服，但從那醒目的金黃髮色就知道，這是那個叫做小曼的女生。
「她……她怎麼睡在沙發上了？」
「噗。」妻子把我拉進廚房，一邊拌沙拉一邊笑說「這小妞真是氣死……說的是我們家小琪，睡死了便什麼都往懷裡揣，把人家都抱得喘不過氣了。我是剛才問了小曼才知道，她下半夜就受不了跑出來睡沙發上了，不然扛不過被小琪抱一晚上，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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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女兒自小已有抱著東西才能睡的習慣，小時候抱著我們夫妻倆睡，現在她房間裡也有一大堆我說不上名字的毛公仔，大小不一，沒四五十個也有二三十的數量，全都圍攏擺在她的睡床上。
然後發生的事情可好，女兒一覺醒來發現密友不見了，不知往哪想，大概怕是發生什麼不測心急如焚，才衝出房間竟然便想衝我臉上問責，但回頭已見密友都梳洗好了，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呆看著她的失心瘋。事情不聊起還好，一聊起便把女兒睡死了把人家往懷裡抱得嚴實的事情都抖出來了，倒讓她尷尬不已聲名狼藉——說實話，雖然我對這個叫做小曼的女生沒好印象，但要我做出大半夜把人趕走的事情是絕不可能。真要把她趕走，真要把她說退，我也會在大大方方義正辭嚴之下做出來。
而且就算昨晚把她趕走了也無濟於事，女兒和她是同班同學，我眼皮底下禁了她們交往，難道就能讓她們至死不再相往來嗎？所以我得另覓他法，把她從女兒身邊離間開去。
但話說回來，現在重新打量這個叫做小曼的女生，審視她這個把濃妝艷抹都擦拭掉的臉容，她的確算得上是五官細緻，儀容端正的樣子。天曉得她為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