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暴雨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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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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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站在阳台边。他已经闻到了逐渐变得粘稠而厚重的空气里那股雨的味道。它们混杂着泥土、青草和露水，朦胧胧粘在全身，又厚重地覆盖在鼻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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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暴风雨，当真如同神祇愤怒，将一朵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云投到城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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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的黑潮酝酿着凶猛的能量，把天穹暗淡的外壳搅动在一起，再击碎拧成实体的雨幕，淹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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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下午四点，天色暗沉得却像子夜，惊雷骤起，然后爆裂的灯珠闪烁，是那些闪电和狂风也加入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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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挟着针刺般的雨滴，拍打在灰狼脸上，很快让他也睁不开眼。毛发被打湿，增重数倍后贴附在头顶、脖子上，风敲打着背后的门板窗棂，咚咚，咚咚，好似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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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还是没有动，他其实恐高来着。楼底下被狂风撕扯的树木也是他心中的样子，惊涛骇浪。小狼微微打颤的双腿需要倚靠在护栏上方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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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的风暴，在以气候温和著称的意大利几乎不可能出现——然而大自然的恶作剧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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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匆匆，车流也消失不见，很快钢铁森林里就几乎找不到生活的痕迹，落雨激起大雾，就连灯光也微弱似芒，没有逃出多远就淹没在雨帘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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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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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身边物件乱飞，雨水几乎把全身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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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只是想这么做。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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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约感受到一股模糊与朦胧的呼唤，不断在他的太阳穴上跳动。那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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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自由，那种被自然亲手拍打，去接触环境，感受物质的机会。让他可以短暂脱出喧嚣尘世的纷扰。每个接触到雨水的细胞都在欢欣鼓舞，如干涸的河床遇水发出的爆鸣，他能听到自己的身体在歌唱，洗涤掉尘霾——如果这雨水更够更洁净些，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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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罗素总喜欢淋雨，新雨前的“潮土油味”说是他最爱的气味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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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这沐雨的热情似乎稍稍蒙上了点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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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看了看手机，打给阿廖尔的电话，连着三个，却还是没有拨通。今天本来是他们约好出去吃饭的日子，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这场唐突而至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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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大，连他都开始站不稳。是啊，这种天气，或许阿廖尔不会来了吧。他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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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个脑袋正常的人会在风暴天里出门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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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远处一团闪着光的水球快速朝自己的方向滚来，光线漫射开，隐约能看到最上面黄色顶灯的光。哦，自己差点忘了。那家伙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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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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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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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摸出香烟点上，然后从门板里熟练地摸出折伞——出租车毕竟不是大劳或者宾利一类的尊驾，能够塞一把小折伞已是极限，不过这种时候倒也能救急。他撑开伞，不忘用一只手拽住伞边，猎猎作响的狂风扯着他的身型有些摇晃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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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衣像是翅膀，在身侧不停扑棱。腰扣打在车门上叮当作响，在风雨中传出很远——不知为何罗素想起小时候父亲讲述的故事，故事书上说遥远的东方国度，在这样风暴前夕，也总有这么一段叮咚声响穿过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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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父亲？童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故事开始变得莫名有些朦胧了，时不时就会忘记一些记忆。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好，罗素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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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在透过玻璃看到了自己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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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用尽全力推开门，猛猛灌入的狂风瞬间带走了走廊里的一切，连带着风压蹂躏耳膜。他穿着单薄的卫衣和运动裤，甚至还踩着凉鞋，站在风雨里不比一株小树踏实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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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迎上去，把小狼护在自己的身边。烟熏过的皮草味被风吹得很淡，倒也能更加倔强留在小狼的鼻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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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多深呼吸了几次，雨点浇灭了还在酝酿着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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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真的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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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阿廖尔的内兜里摸跳跳糖——简直比老扒手还要熟练。对熟人这小家伙总是很爱没有边界感，哪怕对方是——阿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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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那你倒是别等我啊。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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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咳了两声，可是腾不出手，只得任由小狼摸走他珍藏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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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不然呢，不是在哪都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口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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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没有过头，糖粒在嘴里飞溅，绵密的刺激感让他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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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护着他钻进副驾，自己也上了车。雨着实大，车壳听起来都像是铁皮罐头，在雨点敲打下发出单薄空洞的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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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擦擦吗，上身怎么这么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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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喜欢雨水的。走吧，你不会只是请我在车里听雨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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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婉拒了递过来的毛巾，阿廖尔也不强求，引擎轰鸣，他们钻进宛若固体的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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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会你指不定更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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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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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晚点你就知道了，有些事得靠你在今晚确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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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惊讶地看向狍鹿。阿廖尔神秘地笑着，不知是天色还是错觉，他觉得阿廖尔的眼睛比以往更加明亮，闪烁着翠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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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两天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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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勉强强，还不是那些破事。给下面的人接着擦屁股呗，尽量把那些家伙伪装成从楼上一跃解千愁的，或者是被车碾碎全身的，不是一直这样？说实话，我多多少少有些脱不开血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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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微微叹了口气，也不是完全没有凶暴的——前两天有个网文作家，连着拖更了好几个月最后被榜一粉丝冲冠一怒杀上门去，细细得剁作了臊子，只不过场面有些太不好看了。他们接了这份收拾残局的委托，场面好悬让几个小崽子吐了满地——他就不打算跟罗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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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更害人啊！他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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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有人在往车玻璃上倒水。雨刮器无用地跑在最大档位，然而面前的景象甚至没有清晰一秒钟……罗素完全不知道阿廖尔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开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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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不是很有趣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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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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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卖了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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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呀？说一半是怎么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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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右边，狍鹿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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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是不是偶尔会忘记掉一些过去的事？然后偶尔会有一些，碎片的记忆窜进脑子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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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愣住了，阿廖尔怎么又知道的？但他所言非虚……他偶尔会看到一些，记忆碎片，在一间地下室，堆满了植物，惊鸿一瞥。还有一些火光。但是太遥远，太没有实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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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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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摸了摸脑袋。对于罗素的这个反应他倒是有些预期。短暂的沉默间，阿廖尔已经把车开上了环城高速路。除了他们高速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就算有，在撞上之前他们应该也没法发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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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得果然没有错。你是不是，还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喊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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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似乎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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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隐隐听出了什么不对。今天的阿廖尔有些不对劲，先是拽着自己暴雨狂奔——好吧这他也有责任，然后是突然神神叨叨自说自话起来，自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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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快说啊，话说一半很没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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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的声音有些淹没在噼啪的雨声里。阿廖尔一脚把油门踩到底，顶着暴风雨，车像是一柄利剑，刺破雨帘，向前不断跨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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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帮你找到答案的，这也是……我心中的疑问。来吧！你马上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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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出一阵欢呼，车速越来越快，雨雾被车身的气流击碎，形成一团巨大的气垫般的朦胧，环绕在车身每个角落。车轮抛出的雨雾更是在身后留下了十多米长的雾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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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像在驾驶车辆，更像是乘着快艇，飞驰在暗夜沼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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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加速度把罗素死死按在座椅上，他瞪大了眼，僵硬地看着阿廖尔。狍鹿不紧不慢地打开雾灯和双闪，他甚至有闲心伸出手来摸了摸小狼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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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呜哇哇哇哇！！慢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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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族弟。我会带你看到，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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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弟？什么意思？真实的世界，又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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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像是卡了壳一样，族什么族……狍鹿和灰狼能是什么族？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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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听到了尖声惊叫，在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发出的之前，一股更强烈的窒息和濒死感悄然找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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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雨帘的路灯的光，在磨砂皮的玻璃上拉出了流线的残影。不断变换方向的加速度，把小狼在座椅上揉捏碾压，又抛到空中，再整个轧进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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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安全带——现在它也牢牢嵌进肌肉里，勒出血痕——他应该早就和各种饰板亲密接触撞得一头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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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阿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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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死死拽着安全带。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毛发倒竖，连鲜有展露的獠牙都全部呲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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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勉强从突然出现的护栏边擦过，仪表盘上ABS、TC，各种灯光交替闪烁，老朽的底盘传来令人生畏的挤压音，阿廖尔却似乎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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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死亡就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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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的眼睛在黑暗里无比璀璨，罗素忽然觉得他很陌生，不是自己认识的阿廖尔。他的眼里有期待，厚重的期待。下一瞬他又觉得，十分熟悉，好像自己早就见过驾驶座上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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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加紧迫的念头无法克制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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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掉了……我们会撞上什么东西。金属扭曲，然后锋利的玻璃和钢铁会插穿身体，刺破内脏，那些内容物会和我们的脑浆混在一起，在地上化作难以分辨的如同呕吐物一样的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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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用尽力气蜷缩起来，也许也有冰冷雨水的影响，湿透的身子不断颤抖，胃里剧烈翻涌，耳朵也耷拉在头顶。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跟不上大汗淋漓的身体的消耗。堆积的代谢物开始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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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去感受，你体内的那股悸动……当你命悬一线时，那些沉睡的遗忘的能力就会……直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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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大声说。罗素的样子让他彻底确信了，小狼就是自己的，同类。他在罗素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北原的味道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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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些担忧，罗素看起来似乎对自己毫无了解，即使上次遇袭他居然都没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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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让他面对是不是有些太过鲁莽？但……他没有多少时间，今天也是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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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了安萨尔多和他人生的那件事，就发生在21年前的今天。他迫切地需要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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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迟早需要了解这些，关于他，也关于他们，关于他们这对异乎常人的绿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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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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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声地说。阿廖尔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攥得发白，他在心里发誓，他会守在罗素身边，陪着他度过这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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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猛地往后绷直身体，绿色在眼底盛放扩散，逐渐占据了罗素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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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灼热的痛楚从意识深处爬出，穿过皮层，肌肉，爬上了阿廖尔的后颈，像是无数根沾满酸液的针刺入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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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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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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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熟悉的感觉，前兆。阿廖尔看了一眼定位。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三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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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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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在这股力量把自己也卷进去前到达那里。那股呼唤罗素的冲动同样也开始呼唤着阿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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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了车速，一把方向转上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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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顶上，一座黢黑的废墟矗立着，只有在闪电划过天际时，才在雨幕中展露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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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驱车直接顶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在破碎倒塌的大喷泉前停下车。罗素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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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尔抽出一根烟叼进嘴里，他也闭上眼，蔓延开的绿色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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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 上】 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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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于极夜降临，赐予信众识见魂魄的绿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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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远山……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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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痛，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我这是被人……闷着头暴打了一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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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的寒风吹过，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手爪试着挠了挠身下，抓到的全都是锋利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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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逐渐合焦的视野里还是一片黑暗。片刻后在这暗淡的帷幕上，唐突地蹦出一颗闪烁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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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颗，又一颗，一颗接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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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辰之外的地平线上，一道如丝绸轻柔的青绿色极光，穿行着流淌过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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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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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翻过身，从地上爬起来。四下张望，到处是嶙峋尖利的山体，表面一片片破碎，都是……冰碛的痕迹。山间的缝隙里长着一些低矮的苔草，在黯淡的星光下也若鬼魅般难觅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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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送来了奇怪的声音，钻进我逐渐恢复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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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熟悉的语言，我却能轻易明白它的含义。低沉的歌声和鼓声混杂着这个单词，不断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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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意识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北原某处奇怪的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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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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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听……是谁，我的哪位长辈说过。可恶想不起来了，明明，明明有人说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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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昏昏沉沉，当我试着回忆时，都会一头撞在某个看不见的门扉上。我没有钥匙亦找不到旁路。只会让自己的脑袋被撞得更疼，仿佛那些关于我前半生的记忆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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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神秘的话语，牵着我的步伐。脚掌被碎石刺破了，在我身后留下淡淡的血痕。我说不清为什么要追随这声音。它像是命令，让我无力思考，只余下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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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从不远处的谷底传来的。我沿着山脊，一点点往前。似乎每往山顶靠近一点，欲望就强烈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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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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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爬到顶，踉跄着坐在悬崖边，下方是一处被环绕着的谷地，火光闪烁，那是一群人的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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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对了，阿廖尔呢？我记得我不是在，车上吗？我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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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的场景碎片出现在脑海里。我记得阿廖尔身上的烟味，暴雨打湿了我的头发，坚硬的毛发戳进了眼睛，让我又疼又止不住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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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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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不断带走我的体温。自高处远眺，我遥望那片篝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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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估摸着有四五米高，全是干木堆砌起来的，烈火从底部贯穿了它，一个人影在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