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翡冷翠和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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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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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悠扬的手风琴，没有“古典主义”和“巴洛克”风味的浪漫，没有飘荡在空气中的普拉达阿玛尼香水，也更没有法拉利和阿尔法·罗米欧澎湃的引擎轰鸣——相反的，他从未有现在这样纯粹的，不假掩饰的热烈感情，他是如此想念安萨尔多那台老掉牙的阿尔法·罗米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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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意大利风情，去他妈的地中海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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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所有一切对意大利，对翡冷翠，对地中海热情的滤镜，在他落地佩雷托拉机场的十分钟内碎成了渣滓，连带着他的心情和他的经济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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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还没有走出宛若火车站般逼仄的，光线昏暗的老旧航站楼时。他刚把信用卡插进不甚灵光的售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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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司的电话便打扰了他的兴致，因为货仓满载他的行李不得不晚到，不大不小的噩耗直接打乱了罗素的安排。他忙不迭地从背包里找钱包，行李票据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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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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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的脑袋嗡一声，连锤了四五下按钮信用卡才被吐出来。他连忙四下找寻，片刻后在墙边垃圾桶脚下找到了皱巴巴的小荷包，几百欧不翼而飞，好在那毛贼把无用的证件票据都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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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给罗素收拾心情的时间，短信提示突兀地跳出，又是两笔合计几百欧的信用消费记录明晃晃扎进眼里，他痛苦地呲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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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你大爷，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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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下机他就立刻凑齐了盗窃盗刷两大现代地中海特色，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好呢。早知亚平宁的治安不尽如人意，但伦敦也没好到哪去，他原以为自己足够应付，但——好吧，自己确实没有提防，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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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迷茫地抱着背包，看着卡片里不足四位数的余额，蹲坐在了行李转盘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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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该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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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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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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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课后，罗素的地信老师安德烈教授把他叫去了办公室——这也是他的毕业论文导师，有亚平宁血统的狮子后裔，整日神出鬼没的脱线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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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成书山的桌后，安德烈递给罗素一封信件，开门见山地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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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大学和欧洲大学研究院运行了一个联合交换生项目，他们的国际合作专员是我以前的学生——你的，呃，老学长。他想找我推荐个学生过去，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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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吗？这怎么也得是硕士研究生之类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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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不着痕迹地轻轻咳嗽了两声。老脸似乎也有点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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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几年都没招过了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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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了扶眼镜，有些尴尬地看着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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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近来在这方面有些困难，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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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罗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糟老头早就没把心思放在学术上了，近来科研成果颇为惨淡，甚至还有点不算太妙的传闻，才被学院摘了帽，只能带带本科生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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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倒是蛮适合自己的。毕竟他也算不上什么努力上进的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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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一下吧……谢谢教授推荐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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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事，他自然也得跟安萨尔多讨论一下。更重要的是，安萨尔多一定和意大利有什么关系。他的名字，他的气质和长发。他很好奇，安萨尔多从来没跟他提过的过去，意大利到底有什么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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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亲自去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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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小家伙，你可能是我的关门弟子了，就当是和我以前的学生们道个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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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看起来也是颇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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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没有注意到当他离开办公室时，竟然是安德烈转过身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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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要去，哪里？意大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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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做饭的安萨尔多险些切到自己的手指，带掉了几簇毛发。这个熟悉的又被他不愿回忆的地名，搅动起了一些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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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片开的西班牙火腿夹进生菜里，再用两层苹果薄片和奶酪压实，和黄油一起叠放在吐司中间。就是刚才因为分神，两块三明治被切得有些歪歪扭扭的，除此之外倒是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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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定啦！我想……问问你？而且虽说教授和协会会帮我报销大部分，总还是有一些开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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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多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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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厨房的玻璃门，他看见小狼已经把意大利地图和那本厚厚的风土志摊在桌上——看起来是自己书架上的那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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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看起来兴致极好，绿色的眼睛几乎写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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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猛地撕扯了一下，拽住安萨尔多的胃，还有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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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不能指望小狼了。他用保鲜袋装好三明治，然后叼在嘴里。腾出的手爪可以将正汩汩冒泡的浓汤端离灶台，罗勒欧芹的香味充盈厨房，炖到软烂充满蔬菜的清甜，他最后往浓稠汤里撒上点黑胡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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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可以出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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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该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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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多给罗素盛上厚厚一碗汤，这一瞬间他少见地又想到了从前——或许是佛罗伦萨这个词的魔力吧。家里的老仆总是会在桌旁替他系好餐巾，适时地端上一碗热汤，好像这样的温暖是理所应当，永远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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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两口蔬菜汤吧，我调的比较淡，应该蛮适口的，普罗旺斯风味的，你不是有些失眠嘛。这是我从……没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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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思绪他差点把心里想的给说出去了。这是他跟老厨娘学的，为数不多的安萨尔多家族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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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比我上次在纽卡斯尔吃到的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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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狼吞虎咽的。安萨尔多把三明治摆在桌上，捎带着把书扫到一旁收好。望着那些开始褪色的字迹不免有些惶恐，自己也着实好久没有认真读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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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褪色的黑白相片从扉页的卡扣里落到桌上，罗素好奇地撇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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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两人的合影，看得出一个是年少时候的安萨尔多，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只来得及看清有一对分叉的角，比安萨尔多还略高一点，灰蒙蒙地，望着相片外的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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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多顿了一下，伸手把相片收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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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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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廖尔，Areol……一位故人。很早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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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多语气平淡，或许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吧……他叠好书看向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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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张了张嘴，不再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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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吗？一个人去到……陌生的国度，也没有什么照应，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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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多伸出手，轻轻抚摸罗素塞满了三明治的腮帮子。隔着厚实的细绒毛，柔软又顺滑，感觉妙极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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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啊！意大利，佛罗伦萨诶，翡冷翠！那么多古迹和艺术品，我的专业他们的成就也很高。我真的很想……真正意义上的出国去住一段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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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没错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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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多没有再说什么，足够了。他又拍了拍罗素的脑袋，更加觉得这样能揉搓小狼的日子珍惜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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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久之后？我替你一起收拾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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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多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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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一边收拾餐桌厨房，一边漫无目的扯闲天。透过薄雾的夕阳红霞洒进西向的小厨房，经过金属台面的反射变成弧光，落在罗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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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多靠在冰箱上，忍住想要点起一根烟的冲动。温暖的光有些刺眼，他听到小狼轻哼着什么旋律，和流水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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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清啊，要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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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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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居然是，斯卡波罗集市。安萨尔多也很喜欢，他有一张黑胶正摆在架子的显眼位置上，收录了斯卡布罗集市的《毕业生》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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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sley, sage, rosemary & thy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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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到这句时，小狼调皮地从碗沿上抹下一点迷迭香碎，碾碎后丢进了水池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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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小狼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腰，滚烫的臂膀和手爪从后面环抱住了他，肌肤毛发随着呼吸的起伏紧密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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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厨房里不可以，好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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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多无视了罗素的抗议，他抚摸着罗素的侧腰，不安分地从居家服的下摆钻了进去，在小腹上乱摸。阿拉斯加把鼻头戳进小狼乱蓬蓬的发丝中央，重重吸了一口，淡淡轻微狗味和油脂……罗素略显急促的呼吸带着体温也开始升高，耳朵连抖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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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跟他在一起了吧。生活里少了个闹腾腾的小毛球，总会觉得缺了些实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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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这么想着，安萨尔多越是有些焦躁，布满了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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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再抱你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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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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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都是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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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出租车里会有这么浓烈的宛若腌入味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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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变质的腐烂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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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出租车难道都不禁烟的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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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相比之下安萨尔多车里的烟味简直是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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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路途应该也不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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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大笔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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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的住地又会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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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缩在后座上，有些晕车的他只能用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先是因为罢工和大雾——伦敦的秋冬天总是会这样。他的航班足足滞留在希斯罗四个多小时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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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登机后却被关在罐头里，不仅憋闷还让他少了好几个最后可以和安萨尔多相处的小时——他又想念起安萨尔多今天身上好闻的清冽的薄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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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能开一下窗户么……我有点，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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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着驾驶位问。司机没有回答，但是头倚靠着的窗户开始缓缓下移，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让他顷刻清醒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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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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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渐缓，他听到司机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个颇为年轻的家伙。一根鹿角唐突地出现，旋即他看到了司机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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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推荐开窗，风很冷，而且冬季的环流形势下，空气质量也不怎么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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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流……形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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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词扎进罗素的脑袋。非常专业的说法，一个出租车司机……有点，怪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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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的确如此，又或者是心理作用，他在空气里闻到了些许呛人的尘霾味，好吧。罗素关上窗户，把目光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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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感到难受，我可以放点歌帮您分散注意力，希望对您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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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音的劣质音响里传来熟悉的音乐，罗素立刻听出，这居然是法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在意大利街头的烟臭出租车里，听一个司机放自己最爱听的音乐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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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荒诞了吧？他于是对驾驶座上的家伙多留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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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着一顶开了两个洞的旧毛帽，头顶的角有美丽的分叉，在这个季节显露出衰败的灰色，倒也有几分狰狞的力量感。鹿司机撇了罗素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小狼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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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好脾气。帽檐下的头发有些凌乱，瘦削的脸颊有几处缺少毛发的地方，像是伤疤。左侧低垂的鹿耳似乎也有些许缺损。不过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还是他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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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他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隐约的声响在他脑海里闪过，哪怕只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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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的眼睛是深邃的绿色。那股气息的根源也来自于此。这双眼睛不像是草食种，更像是……和自己一样的，生来就形似猎手的眼睛，会在暗处闪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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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那股笼罩在车厢的诡异氛围就在寒风里消散了。司机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了全部面庞。他笑了笑，和煦温暖，似乎刚才全然是错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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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到了先生，前面就是佛罗伦萨大学的交换生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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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确实没有预料到，这边公寓的条件着实称得上豪华。学院给他分配了一间单人间，配了桌椅和不小的床。崭新的被褥叠放在柜子里，连基础的洗漱用品都一应俱全。空气中淡淡的月桂香氛，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舒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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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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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已经提前被打开了，暖风吹在脸上，绒毛快乐地颤动。小狼把背包箱子甩在地上，一并抛之脑后的还有在机场的种种不愉快。厚实的床垫看起来像是棉花糖，或是什么邪恶雪白史莱姆。如此诱人，如此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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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头飞向床铺。很快以面朝下的美妙姿势插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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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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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欢快地转了几圈，随后舒坦地瘫软在背上。罗素有些诧异。这床上的香味很熟悉，淡淡的马鞭草，似乎还有一点点柠檬。印象里安萨尔多常用喜欢的日化味道很像。恍惚间他有一种还置身安萨尔多床上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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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他的意识就慢慢模糊了。不太平的一天耗尽他的心力，已是夕阳西下，罗素抱着被褥缓缓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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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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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大研究院的氛围出乎罗素意料的好。这边的研究团队基本都是比他大不少的研究生们，或许是传统不同，大家并没有那种极为紧凑和精密的节奏。几位教授们似乎也没有太把这个远道而来的小本科生当回事，完全没有给他派什么具体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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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像个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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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他的直系师兄弟们更是把他当成了八卦坛子，没事就想来打听老头子的近况和事业。顺便把各种不能带进教研室的小零嘴塞给罗素。几乎就没有提过研究的事，想来，这也是来自恩师的地道传承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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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也乐在其中。以他半桶水都不到的能力，真的参与进什么项目还是太勉强了，在这边各个课题组间串门的日子无形间很大增长了小狼的见识，以开拓眼界为目的的学习，或许更契合他此行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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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他在组会上摸鱼，甚至发呆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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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罗素感到物超所值的，还是在佛罗伦萨大学和周围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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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自由地在许多公开课上旁听，不论是不是他的专业范畴。佛府浓厚的艺术氛围让他十分受用，不愧是文艺复兴兴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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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专业上的事——管他呢，就是偶尔和导师通讯，糟老头子也对那些繁文缛节不加以过问，甚至连这个项目都没给他设置门槛和考试。这交换生当得更像体验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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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又是一个闲散的周五，罗素慢悠悠地收好包，回到宿舍里。他这两天一直在琢磨着，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