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家的幻象与暗夜的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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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昭华殿的琉璃瓦开始，阿圆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翩跹飞舞的紫粉色蝴蝶，死死地缠绕在妹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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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妹妹在百花齐放的御花园里赏花，指着那些名贵的姚黄魏紫问东问西；她缠着妹妹在铺着软垫的回廊下读书，非要听那些晦涩难懂的神圣法典里藏着的志怪故事；她甚至把妹妹拉进偏殿，玩那些在寻常百姓家才有的、幼稚到了极点的捉迷藏和拍手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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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许妹妹去书房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不许妹妹的眼神有片刻的分心，更不许妹妹找任何借口去后院看那个正在烈日下默默跑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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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被她这连轴转的折腾弄得精疲力尽。这半年来，为了把那个濒死的男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妹妹本就耗尽了心血，身子亏空得厉害。如今踩着花盆底鞋陪着一个八岁的神血贵女疯跑了一整天，她的双腿早已经酸软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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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当她想停下来喘口气，只要一低头，看到女儿那张因为开心而泛着健康红晕的粉雕玉琢的小脸，看到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的纯粹光芒，她那句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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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欠这个孩子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这八年来，她给过阿圆锦衣玉食，给过她无上尊荣，却唯独没有给过她一个寻常母亲该有的、全心全意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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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终于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缓缓降临在圣子宫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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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软榻上，阿圆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慵懒猫咪，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妹妹的腿上。她那白嫩的小手里，还死死地抓着半块没吃完的冰花桂花糕，但那两片长长的睫毛却已经像是挂了铅坠，越来越重，不住地往下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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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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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把小脸往妹妹温暖的小腹上蹭了蹭，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阿圆今天……好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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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着桂花糕的香甜，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闭上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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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微微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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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那只戴着赤金护甲的手，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拨开阿圆额前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几缕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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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在这静谧安详的烛光下。这张睡颜是那么的纯真，那么的无邪，没有任何阴冷的心机，没有任何让人毛骨悚然的算计，就和一个寻常人家无忧无虑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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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与释然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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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将阿圆那软绵绵的身体从腿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偏殿那张宽大的拔步床前，将女儿轻轻地放在柔软的锦被中，又仔仔细细地替她掖好被角，确认不会有一丝冷风漏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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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妹妹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内寝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她已经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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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虚脱地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微微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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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眼眸，她看向了房间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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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跪在床榻边的波斯地毯上。赤裸着宽阔的上半身，脖子上套着那条冰冷的精钢项圈，像一尊沉默了千年的雕像，安静地等待着她今夜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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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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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透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虚弱，“过来，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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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任何迟疑。双手伏地，动作标准而精准地膝行到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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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沿边，身子一软，重重地跌坐在铺着天鹅绒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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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帘，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的大手，握住她那纤细的脚踝。动作熟练且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了脚上那双绣着繁复凤凰图案的沉重绣花鞋，剥去了那层洁白如雪的罗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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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向后靠在软枕上。任由我将她那双因为奔走了一整天而酸胀不堪的玉足，捧在手心里，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揉捏、按摩着那些紧绷的穴位和经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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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讨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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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闭着眼睛，享受着脚底传来的酸麻与舒缓，轻声地抱怨着，“今天可算是把我折腾惨了。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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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但那语气里，却分明带着一丝身为人母的纵容与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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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沉默，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粗糙的掌心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在这寂静的内寝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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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从那极度的疲乏中缓过了一丝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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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向下，静静地看着跪在她脚边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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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摇曳的烛光下，我那张棱角分明、长满青色胡茬的脸庞，有一半深深地隐藏在阴影之中。没有狂躁，没有死寂，只有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专注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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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层迷蒙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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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微微俯下身，伸出那只略带凉意的手，轻轻地抚摸上了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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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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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我的胡茬上轻轻摩挲，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仿佛压上了她全部的灵魂，“不管在外面多累，不管这圣子宫里的水有多深、多冷。只要回来……看到你还跪在这里，看到你还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我还能继续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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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不可察觉地微微一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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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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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脆弱，她的依赖，她那份将我视为精神支柱的沉重宣告，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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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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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涩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沙哑平稳，“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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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浅笑。她点了点头，任由我站起身，服侍她褪去外面那层繁复华丽的常服，换上柔软贴身的丝绸睡袍，然后妥帖地躺进那宽大柔软的床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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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常的无数个夜晚一样，顺从地躺在她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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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只寻找到了安全港湾的倦鸟，习惯性地转过身，将那张绝美的脸庞紧紧地贴在我的胸膛上，听着我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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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她几乎是在靠上我胸膛的几个呼吸之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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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睡梦中的她似乎依然不得安宁。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与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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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着眼睛，没有一丝睡意，静静地望着黑暗中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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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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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回来看到我，就能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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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投入了死水古井中的石子。让这具被我亲手封闭、冰封了许久的空壳里，有什么被深埋在最底层的东西，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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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鲜血和死亡覆盖之下，依然残留着的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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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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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一扫多日的阴霾，明媚而灿烂地洒满了整个圣子宫。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深秋少有的清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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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殿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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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今天换上了神恩殿贵女书塾特制的制服。那是一身剪裁得体、绣着淡雅水仙花纹的淡青色长裙。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精心地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垂髫，上面点缀着圆润的珍珠。整个人看起来，乖巧、清纯得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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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今天却反常地，没有让平日里负责接送的王姐或者小周等侍卫首领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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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精致的小书袋，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上，仰着那张粉嫩的小脸，目光充满期盼地看着刚刚走出大门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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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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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的声音甜糯糯的，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撒娇意味，“今天的天气这么好，妈妈亲自送阿圆去上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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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看着女儿这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心底的坚冰瞬间融化成了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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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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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眼中满是慈爱，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阿圆说什么都好，妈妈今天亲自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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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妹妹的话音微微一顿。她转过头，看向了默默跟在她身后、像一道影子般的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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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是想要确认某种微小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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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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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看着我，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你也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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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低头：“是，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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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样，三人并肩，走在了通往神恩殿贵女书塾那条长长、宽阔的宫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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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幅在圣子宫里绝对堪称惊世骇俗的画面。堂堂左近侍大人，竟然和自己豢养的专属男奴并排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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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走在我们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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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那双白嫩柔软的小手。左手，紧紧地牵着妹妹那戴着赤金护甲的纤纤玉手；右手，则毫不嫌弃地，一把攥住了我那布满厚重老茧、粗糙犹如砂纸般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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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手软软的，掌心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就那样紧紧地、毫无防备地攥着我的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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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狗，你走慢一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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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一边走，一边仰起头，冲着我娇嗔地抱怨着，“你腿那么长，阿圆腿短，都跟不上你的步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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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看着那个刚刚及到我腰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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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如同机械般精准、刻板的步伐，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乎是出于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本能，瞬间放慢了下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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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整着自己的跨度，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她那细碎、轻快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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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走在另一侧，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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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为了迁就阿圆而显得有些笨拙的步态，看着阿圆那张因为有人陪伴而笑靥如花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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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绝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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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条平坦宽阔的白玉宫道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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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大、一中、一小三道影子，在阳光的折射下，紧紧地交织、重叠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主，哪里是奴，哪里是高高在上的贵女，哪里是卑贱如泥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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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交融在一起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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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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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却又让人感到无比酸涩的陌生温度，顺着阿圆那只软软的小手，顺着地面上那交织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我这具冰冷的空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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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画面……这种温度……这种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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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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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被神明强行抽走的空白记忆里，在那些被鲜血和杀戮填满的绝望岁月里。我也曾，无数次地、卑微地，在梦境的最深处，期待过这样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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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忽然松开了牵着我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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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宫道路旁的草丛边。那里，正顽强地盛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黄色小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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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折下了一朵开得最盛的黄色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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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捏着那朵纤弱的花朵，一路小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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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起脚尖，努力地伸长了胳膊，将那朵明黄色的野花，轻轻地别在了妹妹那乌黑的发髻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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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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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退后两步，歪着脑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拍着小手欢快地笑道，“这是阿圆给妈妈摘的哦，妈妈戴着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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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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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那朵花被别在妹妹耳边的瞬间，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哥哥花”的颜色。但这一次，它不再代表着绝望的逼迫与记忆的凌迟，它仅仅只是一个女儿送给母亲的、最纯真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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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眼眶微微一热，她笑着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阿圆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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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属你嘴甜。快走吧，再耽搁一会，书塾的夫子可要打你的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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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终于将阿圆送到贵女书塾那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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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们两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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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小书袋，站在高高的门槛内，冲着我们用力地挥舞着小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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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大狗狗！你们下午放学的时候，一定要一起来接阿圆哦！一定要一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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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声地叮嘱着，直到得到妹妹含笑的点头答应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像一只快乐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学堂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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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儿那逐渐消失在回廊转角处的背影，久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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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只剩下了我和她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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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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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忽然轻声唤了我的名字。那声音轻得，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刚刚做完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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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低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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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看着学堂那空荡荡的大门，微风拂过她耳边的那朵黄色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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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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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向往与无力，“如果……我们一直都能这样，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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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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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她说的“这样”，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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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我，是阿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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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神权的压迫，没有阶级的鸿沟，没有那些血淋淋的算计和疯狂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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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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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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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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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温柔却又锋利的刀，深深地刺进了我那被冰封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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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阿圆，回到昭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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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它原本那种森严、寂静的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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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内。妹妹已经换上了那身象征着左近侍威仪的华贵常服，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神恩殿政务折子，正等待着她用朱笔一一批阅、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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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熟练地走到她的脚边，双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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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她那包裹在柔软丝绸裙摆下的纤细小腿，轻轻地放在我的膝盖上。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的肌肤，像往常的每一天那样，沉默而专注地为她揉捏着小腿肚上紧绷的肌肉，以及那些因为常年穿着花盆底鞋而劳损的脚踝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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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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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妹妹手中那支朱笔偶尔划过竹简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角落里那尊造型古朴的青铜漏刻里，水滴清脆落下的“滴答”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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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