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七点，阳光刚从东边公寓楼的缝隙间漏出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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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握着竹帚，站在公寓门口。今天要打扫的范围比平时大一圈——上周轮到道明寺家组织街道清扫，但文吾最近要回父母家照顾父亲，幸助就说自己可以帮忙打扫公寓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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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划过水泥地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落叶被聚拢成一小堆，烟蒂和碎纸片被单独挑出来。这个时间街道还很安静，偶尔有早起遛狗的人经过，冲他点点头，狗尾巴摇几下，然后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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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到第三个路灯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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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管理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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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回过头。津久井太阳站在身后，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额上系着吸汗带。他今天的气色不错，脸上带着晨跑前特有的那种清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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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津久井先生。今天也去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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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末不跑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太阳说着，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公寓门口和街道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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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继续扫地，等着他开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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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果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犹豫：“那个……管理员先生，今天早上打扫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秀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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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停下竹帚，想了想：“秀太郎君？没有。我是二十分钟前开始扫的，没看见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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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太阳点点头，但眉头微微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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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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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大事。”太阳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就是最近几周，一到星期天早上，那孩子就不见了。昨天晚上明明还在家，今天早上起来人就不在。等我跑步回来，他又在家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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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他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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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太阳叹了口气，“什么也不说，就一句‘跟老爸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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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握着竹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父子之间的事，外人很难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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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点尴尬，摆了摆手：“抱歉抱歉，大清早的跟你说这些。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年轻人嘛，有点自己的秘密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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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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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去跑了。”太阳朝他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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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街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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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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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久井秀太郎正朝公寓走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颊红红的，呼吸还有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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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父亲站在公寓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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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太郎？”太阳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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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太郎走过来，眼睛不看他，语气硬邦邦的：“没去哪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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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去哪儿是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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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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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跟我没关系？你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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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是我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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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太阳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的那种变，而是被什么刺中了的那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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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握着竹帚，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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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太郎，”太阳压低声音，“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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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好说话着呢。”秀太郎绕过他，往公寓门口走，“我去哪儿是我的事，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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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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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伸手想拉住他，秀太郎侧身躲开，动作很快，显然是经常躲的那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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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看着这父子俩，一个高瘦，一个偏矮壮，但眉眼之间那个倔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阳皱眉的时候，秀太郎也皱眉；太阳咬着下唇的时候，秀太郎也咬着下唇。那种血缘的相似，在两人对峙的瞬间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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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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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两个人都转过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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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太郎的眼神像刀子，太阳的眼神则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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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知道自己笑出声不太合适，但那笑已经挂在脸上收不回去。他咳了一声，说：“那个你们不愧是亲生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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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同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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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眨眨眼。秀太郎皱着的眉头松了松，又皱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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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秀太郎问，语气没那么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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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指了指秀太郎的鞋：“秀太郎君去跑步了吧？鞋底沾着泥，鞋带松了一只，喘成这样，应该是跑了不短的距离。”他又看了看太阳，“津久井先生也去跑步。爱好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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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张了张嘴，目光在秀太郎身上扫了一遍——那身运动服，那双跑鞋，那张被汗水打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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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太郎……”他的声音变了，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接近恍然大悟的、带着点惊喜的语气，“你也去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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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太郎别过脸，耳朵有点红：“跟你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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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关系！”太阳突然笑了，那笑容大得眼睛都眯起来，“你去的哪条路？跑了多远？配速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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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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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再跑一趟。”太阳上前一步，拉住秀太郎的手臂，“你带路，我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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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秀太郎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才刚回来！水都没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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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再喝，跑完我请你吃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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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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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阳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儿子的手臂。他这个体育老师的身板，拉着秀太郎这个高中生，简直像大人拉着小孩。秀太郎挣扎了几下，挣不开，被父亲拖着往街道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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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先生，待会儿见！”太阳回头冲幸助挥了挥手，脸上是那种藏不住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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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真的刚回来——！鞋带还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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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太郎的抗议声越来越远。他被太阳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瞪幸助——那个眼神里有恼怒，有尴尬，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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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站在原处，看着那父子俩的身影越走越远。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街道照得透亮。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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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继续扫地。竹帚划过地面，沙沙沙，沙沙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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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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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完最后一堆落叶，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远处，那父子俩已经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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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幸助在矮桌前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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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榻榻米上那片光斑的边缘格外锐利。百无聊赖下他打开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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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综艺节目正在放，几个艺人坐在沙发上聊旅行的话题。画面里有人展示在夏威夷买的纪念品，主持人夸张地张大嘴，发出“喔——”的惊叹。幸助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换了台。新闻，再换一个台，老电影，再换一个台，购物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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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遥控器放下，盯着天花板发呆。就不能多些有趣的电视频道吗，比如GAY的相亲节目之类的，把公寓的住客代入进嘉宾，那场面一定非常鸡飞狗跳，幸助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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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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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两下，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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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指宿翼，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银发在脑后松松束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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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指宿先生。”幸助让开身，“欢迎回来。新加坡玩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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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走进来，在玄关处停了一下，换上幸助递来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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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动，“很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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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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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朋友，跟那边的娼妇起了争执。”翼在矮桌前坐下，把纸袋放在桌上，“结果延误了一星期才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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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愣了一下，看着翼那张端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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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朋友就是先生您吧？”幸助说，“请不要把麻烦带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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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挑起眉：“真失礼。难得我带了礼物回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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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深棕色的硬纸盒，系着墨绿色的绸带，盒面上印着烫金的英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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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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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新加坡的饼干，据说很有名。”翼把盒子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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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齐码着十几块饼干，金黄的、深褐的、撒着坚果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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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破费了。”他合上盒子，“指宿先生喝茶吗？我刚想泡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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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茶不错。”翼点点头，“不过我得先去给其他住户送礼物。每个人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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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正要起身去烧水，听到这话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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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大家礼物。每个人都要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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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很耳熟。自己好像也做过类似的事。给谁送的？送的什么？他想了想，却想不起来。那个念头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像水面的光斑，伸手去捞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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