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3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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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岸的主控室里，落地窗外是永不停歇的海，灰蓝色的浪涌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溅起的水沫被风吹散，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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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靠在控制台边，手里拿着文件，而屏幕上是一份又一份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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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调配、人员安排、日常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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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悲鸣的侵蚀已经不在，可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他稍微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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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学不会放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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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需要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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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湿气的风涌进来，随之而来的是轻快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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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还在看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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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两盒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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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让我来叫你吃饭，说你一下午没出过这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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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后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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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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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说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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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走进来，把盒子放在控制台上，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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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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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说了，你不去，她就亲自来抓人。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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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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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饭菜，又看了一眼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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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已经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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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吃不吃的，我就在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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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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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放下文件，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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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控制台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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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些报告？不是我说你，悲鸣都没了，你能不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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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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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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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撇嘴，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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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爱今天联系你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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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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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一看他这反应，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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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联系了？我就说嘛！她昨天还问我你在不在黑海岸，我说在啊，她就把话题岔开了。我还纳闷呢，原来是要亲自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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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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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跟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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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摊手，语气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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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问了问你在哪，然后说‘哦好’，就没了。我还以为她会直接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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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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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没说话，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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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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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千，你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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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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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知道啊？那你还在这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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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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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在拉海洛，一个人在那边，你就不想想她为什么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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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拿起终端，重新点开那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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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千，我在罗伊冰原。明天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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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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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海洛一个终年积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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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间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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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那里。这些年，他时不时就会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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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站一会，擦擦桌上落的灰，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把旧木椅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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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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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有些疑惑，爱弥斯怎么突然喊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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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了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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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转过头，看着羲，有些疑惑的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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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眨眼，似乎在偷偷计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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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啊，就问我你在哪。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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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正要打字回复爱弥斯，屏幕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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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千，看到小爱的消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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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了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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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终端，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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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终端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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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她在拉海洛，说想和你过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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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你去不去？不去我去了啊——开玩笑的，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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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她那个人，嘴硬，肯定想你了又不好意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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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记得带礼物！空着手去会被她说的！虽然不太可能就是了，但人家总归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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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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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抬起头，冲他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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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快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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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不是就在我对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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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了？发消息多有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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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站起身，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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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怕当面说你不当回事，多发几遍你总能记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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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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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收起终端，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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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眼睛一亮，有些开心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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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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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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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等等，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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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布袋，塞进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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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路上吃的喝的，还有——这个是给爱弥斯的，你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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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打开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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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盒她爱吃的点心，还有一条手织的围巾，粉白色的，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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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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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我织了半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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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得意地扬起下巴，神气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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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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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条围巾，又看看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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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艺还行。但为什么你自己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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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给不一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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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推着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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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快去，别让她等太久。她那个小家伙，等久了会胡思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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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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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站在门边，朝君千歌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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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互动，才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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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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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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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终端震了一下。他以为是羲又发了什么，拿出来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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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坎特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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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听说你要去拉海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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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挑眉，回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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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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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爱弥斯在那里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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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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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我新调了一瓶香，本来想给你送去的，既然你要去拉海洛，就下次吧。那边冷，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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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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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收起终端，又一条消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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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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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几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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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看了两秒，回了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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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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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没什么。她在拉海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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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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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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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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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沉默了一会，消息才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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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替我跟她说声……算了，不用了。她大概也不想听我说话。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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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挑眉，看了那几行字几秒，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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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又继续回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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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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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没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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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终端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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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上次爱弥斯听到弗洛洛名字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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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笑嘻嘻的脸一下子绷紧，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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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想我，我都无所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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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那时候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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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对你不好，我、我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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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完，但那个握紧的拳头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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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知道，羲管这个叫“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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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小猫遇到不喜欢的东西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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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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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其实也没对他“不好”，只是有些事……算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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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如果真让爱弥斯知道弗洛洛发消息来，她大概又要“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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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人让我问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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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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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终端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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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条推送，某个生活类账号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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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显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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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特辑：今天情人节，快来看看怎么和女朋友聊天！附：最经典的英文情诗，让她感动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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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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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送这种东西，平时他都是直接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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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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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羲说的“记得互动”，想起坎特蕾拉说的“那边冷”，想起弗洛洛那三个点，想起长离说的“心里大概是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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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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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行字留在记忆里，像一片雪落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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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终端，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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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声音在身后渐渐远去，暮色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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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传送点的时候，终端又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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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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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羲说你去找爱弥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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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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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也好。那孩子一个人在拉海洛，过年也没回来，心里大概是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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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那句话几秒，不知道该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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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路上小心。替我们带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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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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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终端，踏入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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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亮起的前一秒，他忽然想起那条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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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英文情诗是什么内容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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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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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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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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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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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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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散去，君千歌已经踏入拉海洛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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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扑面而来，他拢了拢外套，朝着罗伊冰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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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送阵的光芒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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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岸的主控室里，羲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盯着自己的终端。屏幕上是她和爱弥斯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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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是她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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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他过去了。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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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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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羲知道，她一定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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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收起终端，站起身，把那两盒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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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一个个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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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囔着，推开门走进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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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依旧永不停歇地拍打着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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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冰原的夜，冷得能把呼吸冻成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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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踩着齐膝的积雪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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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幽蓝的光，四周安静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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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渐渐出现那间屋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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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烟囱冒着细细的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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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停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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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他回来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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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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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比记忆中更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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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的木桌还是那张，桌面上有一道他当年刻下的划痕；靠窗的椅子还是那把，窗户的插销是他亲手修过的，虽然又松了；墙角那个他钉的架子还在，上面放着几本破旧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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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甚至摆了一小束干的野花，插在一个玻璃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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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蜷在靠窗的那张旧木椅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听到门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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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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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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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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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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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站在门口，身上还挂着雪，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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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不接，信息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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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掉身上的雪，慢慢走进来，把门关上，语气显然不是那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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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让我担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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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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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头，嘟着嘴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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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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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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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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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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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鼻子，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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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面就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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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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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反正我就知道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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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着鼻子，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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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帮君千歌拍掉头发上没化完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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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不饿？我煮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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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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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瞧不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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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起来，跑去灶台边盛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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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些年自己一个人，学会很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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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递到他手里，热腾腾的，是简单的野菜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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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又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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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张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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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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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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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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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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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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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又往前凑了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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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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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放下勺子，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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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少了。肉炖的时间不够，有点柴。野菜放得太早，煮烂了，口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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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脸上的期待一点一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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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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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喝了一口，继续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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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的不是附近那种野葱吧？味道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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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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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着他，有些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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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从镇上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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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拔高了一点，但更像委屈，不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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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的我去哪给你挖野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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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不做，这样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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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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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弥斯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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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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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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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转回一点眼珠，瞟了他一眼，发现他在喝，又把脸埋回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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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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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了，闷闷的声音从毛毯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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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喝你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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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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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盐少了肉柴了野菜烂了味道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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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事实。但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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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碗，轻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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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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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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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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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喝和好喝是一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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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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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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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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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刚才还喝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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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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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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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别开脸，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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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喝就别喝了……我又没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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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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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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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他在喝，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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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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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碗，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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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煮的，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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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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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不好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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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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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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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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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慢慢挪过去，坐到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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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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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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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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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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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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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好喝还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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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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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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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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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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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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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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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继续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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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了，他把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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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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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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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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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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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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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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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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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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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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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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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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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小声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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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实话，但你还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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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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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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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多放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