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新联邦高楼的玻璃，在数据面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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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站在“回声档案馆”的弧形落地窗前，黑发在空调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金色的瞳孔倒映着下方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的圣诞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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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圣诞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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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默念，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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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已不知有多少年，悲鸣的危机早已成为教科书上的一段历史，但每逢这些熟悉的节日节点，那种微妙的疏离感总会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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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看着熟悉的景象在陌生的土地上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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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们正在安装全息圣诞树，虹光交织的松树轮廓在空气中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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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台造型憨厚的促销机器人穿着红色的圣诞老人服，用合成音播放着“圣诞快乐”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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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中央广场的巨大钟塔周围，漂浮着成百上千个发光的水母状装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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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坎特蕾拉去年提供的设计，如今已成为新联邦圣诞节的标志性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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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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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的AI用柔和的电子音汇报着，拉回了君千歌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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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跨世界频率残留现象’的文献共三千七百四十二份，已按相关性排序。但需要提醒您的是，其中百分之八十七属于理论推演，缺乏实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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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转身走回工作台，幽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编织成复杂的立体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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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出其中几份标注着“黑海岸观测站”的报告，指尖轻点展开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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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的频率波动确实异常……但和追月节那晚的时间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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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着眉心，想起那个令人尴尬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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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月节，这个世界对中秋节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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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瑝珑的庆典上，他确实多喝了几杯当地特酿的“月桂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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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只剩破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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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大笑的同伴们，椿递过来的又一坛酒，还有自己站起来时脚下虚浮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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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啊兄弟们，全体都有，向我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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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北了，我怎么会喊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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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后面那些……湮灭之王？找王后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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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把脸埋进手掌，有些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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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记忆被酒精涂抹得模糊不清，但根据事后众人零散的描述和憋笑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肯定说了相当了不得的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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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当时在场的除了他的朋友外，还有黑海岸的几位“执花”，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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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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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通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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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抬头，在空气中向前一划，一道幽蓝色的数据面板应声展开。来电者的头像闪烁着一个熟悉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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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金瞳，俏皮地眨着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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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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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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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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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画面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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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样黑发金瞳的少女正托着腮，背景似乎是黑海岸某处的走廊，隐约能看见窗外飘落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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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的脸上挂着那种“我有大新闻要告诉你”的灿烂笑容，这让君千歌心中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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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到，怎么了？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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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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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糯糯和水母吵起来了，唔……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打起来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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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愣住了，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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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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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你说那两人吵起来了？具体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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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前倾，几乎要穿过数据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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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虽然看上去……额，有点特别，但向来理智。坎特蕾拉更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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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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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那个总是安静地站在阴影中、仿佛带着无尽忧伤的指挥家。坎特蕾拉，翡萨烈家族的家主，优雅神秘如山顶寒梅，哪怕受伤也会默默隐忍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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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两个人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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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原来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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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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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件大事，从追月节之后就开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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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几天在新联邦这里查点东西，我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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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感到一阵头疼，他刚准备让羲说重点别卖关子了，可下一秒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表情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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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该不会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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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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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拍了下手，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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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喝醉的那天晚上呀！你当着大伙的面说什么‘OK兄弟们，全体都有，向我看齐！’，然后倒头就睡，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可是湮灭之王，我要找我的湮灭王后玩嘿嘿……’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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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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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感到一阵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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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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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怎么可能是他说的——好吧好像真的可能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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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什么他要说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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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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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看着君千歌这副模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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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湮灭系的几位姐妹就开始明着争这个名头啦。毕竟你是‘暗主’嘛，唯一能使用湮灭属性的漂泊者。‘湮灭王后’什么的，听起来还挺带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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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说，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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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她们各种比试，从战斗配合到日常事务，连谁泡的茶更合你口味都算积分。前几天终于决出胜负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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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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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有气无力的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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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什么？还有什么比这种事情还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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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赢的是两个人哦～并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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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竖起两根手指，一副自家妹妹真厉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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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和坎特蕾拉分数完全相同。所以呢，今天早上她们就‘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个问题展开了友好磋商——然后就如你所闻，磋商破裂，快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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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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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看过，弗洛洛的音感仪都亮起来了，坎特蕾拉的水母也在房间里飘得到处都是……你再不来，黑海岸的医疗室今天就要接待两位VIP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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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马上过去。定位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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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已经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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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哦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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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在君千歌挂断前，连忙补充道，像是怕君千歌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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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椿今天一早就出门执行任务了，小千在穗波市的咖啡厅忙她的研究，其他的姐妹也说有事要处理……所以现在能劝架的人不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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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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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心中闪过疑虑，但通讯已经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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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档案馆的传送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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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先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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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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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光辉散去时，冷冽的空气裹挟着海盐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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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站在黑海岸主建筑的露天平台上，俯瞰着这片建立在悬崖之上的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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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装饰在这里呈现出另一种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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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新联邦那种科技感的虹光全息，而是更贴近自然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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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雪松被移栽到庭院中，枝桠上挂着手工制作的玻璃铃铛和发光苔藓球。走廊的立柱缠绕着带刺的蔷薇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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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椿的手笔。藤上竟在这个季节开出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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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远方的海面与近处的屋顶染成一片柔和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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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记得坎特蕾拉说过，黑海岸的雪带有特殊的频率，是“悲鸣”被净化后残留的宁静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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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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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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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转头，看见澄夏小跑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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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黑海岸的研究员今天穿着厚实的白色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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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有些匆忙，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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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听说那件事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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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通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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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点头，随后语气严肃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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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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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弗洛洛小姐的练习室……呃，就是西翼那间有隔音结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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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夏指着那西边的方向，随后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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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首领，其实我觉得情况可能没有羲小姐说的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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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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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们确实在争论，但我刚才送资料时路过，感觉气氛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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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夏似乎在斟酌用词，好一会了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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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刻意？嗯，就是有点刻意，像是在表演给谁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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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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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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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想到的，弗洛洛和坎特蕾拉都不是会因这种虚名真正动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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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争吵”，多半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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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谢谢。你去忙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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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澄夏微笑，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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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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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夏脸微红，抱紧文件快步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回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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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圣诞快乐，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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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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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君千歌叹了口气，朝西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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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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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玩笑，未免太兴师动众。但如果真有矛盾……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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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与这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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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那个在废墟中独自演奏的指挥家，右眼缠着绷带，左手也总是隐藏在衣袖中。她曾说，在遇见他之前，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是扭曲的形态，只有极少数人能保持“纯粹的现实”。而君千歌，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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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则更早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翡萨烈家族的山巅城堡，那些弥漫着药草香气的午后，他教她辨认各种植物的毒性，也教她如何用同样的植物疗伤。她总是平静淡然，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真正动摇——除了那次他重伤昏迷时，她握着他的手，整夜未曾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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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醉酒的戏言而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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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的门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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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门缝中正隐隐透出变幻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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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幽紫如弗洛洛的旋律，时而湛蓝如坎特蕾拉的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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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抬手，轻叩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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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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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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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却是瓦莲京娜，这位黑海岸的成员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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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首领来得挺快。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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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这里需要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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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没好气的开口，随后看向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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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象比他预想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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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站在房间中央，翠绿色的长辫垂在肩侧，红白相间的服装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她右手握着那把小提琴，似乎在准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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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则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姿态优雅。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水母纹样。几只半透明的小水母在她肩头缓缓浮动，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眼，幽蓝色的瞳孔中映出君千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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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连桌椅都摆放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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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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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被瓦莲京娜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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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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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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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先开口，声音轻柔如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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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些理念上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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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如何让这个圣诞节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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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小提琴，从桌子上拿出一张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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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接话，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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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节日的意义在于宁静的陪伴。弗洛洛则认为需要更‘深刻’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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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吵到要让羲紧急呼叫我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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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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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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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扑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悬浮着，某种未言明的情绪也在空气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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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弗洛洛，又看了看坎特蕾拉，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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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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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截了当的开口，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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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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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的肩膀微微放松，坎特蕾拉的唇角则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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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看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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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和弗洛洛对视了一眼，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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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摘下右眼的绷带，一只眼睛是深海般的湛蓝，另一只则是燃烧般的金红，异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那眼中没有怒气，只有某种复杂的、近乎忧伤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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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确实没有争吵。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你在今天回到黑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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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承认，随后摊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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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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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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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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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站起身，裙摆如水波般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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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贴近他，在他的侧耳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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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和你共度圣诞节。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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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点头，那把小提琴在她手中化作光点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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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月节那晚，你醉倒前最后一句完整的话是……‘好想和大家一起过圣诞节啊，像以前那样’。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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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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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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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碎片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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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月光，酒坛，还有自己絮絮叨叨的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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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句。关于故乡的圣诞，关于家人围坐在树旁的温暖，关于那种他已经失去太久的“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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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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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走到了一旁的圣诞树旁边，指着那树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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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布置了这一切。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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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也走近，随后开始说着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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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主动接取了外勤任务，千咲留在穗波市，澄夏和瓦莲京娜也答应配合……甚至连新联邦那边‘需要调查’的资料，都是我们悄悄引导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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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你觉得，今天必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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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蕾拉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未化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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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为了让你觉得……你是被‘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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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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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歌看着她们，喉咙有些异样的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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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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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为了这种事，策划了一整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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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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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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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来也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度过这个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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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的眼睛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