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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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无月无星，细碎的雪粒从漆黑的空中落下，意外地带着些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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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抖落肩背上的雪花，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棒，轻刮两下，引燃油灯。灯光捻起黑暗的一角，露出仓库中浸了油、铺成床榻的稻草。再刮两下，它们就会烧起来，先烧成黑色的炭，再烧成白色的灰，白得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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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适合纵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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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的名字是罗伯斯庇尔。历史上只有一位真正著名的罗伯斯庇尔，鲨鱼选择这个名字并非出于自比或仰慕，只是因为语感：这个词的音节跃动不已，读起来应当很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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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名字……对他来说，这是个秘密。怀揣着这个秘密，他似乎也变得更坚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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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扛着本周的补给走向仓库。阳光从背后投射而来，他的影子率先迈过门框，没入屋内弥漫着稻草屑和尘土的空气。他将口粮块放在上个星期的那堆旁边，揉了揉眼睛。他看见旁边散乱地堆着前几周甚至几个月前留下的口粮块。它们像等待风化的岩石，剥离出的碎渣落入草缝，悄然消失于视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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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还剩一堆衣服和药品。鲨鱼关好仓库门，把箱子送到看护所。一抬头就是夕阳，橘红过渡到灰蓝的天空，仿佛被人随手甩出一笔灰暗的云，笔锋盖过夕阳的右下角。今天没有风，云也不动，滞留在不属于它的位置。鲨鱼看到看护所的窗户，窗内是床，床上躺着人。这些了无生趣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只会低低地呻吟，能动的人聚在一起打牌。打牌的人，说起话来也咿咿呀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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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人生来都带着残疾。铁锈城是豢养这群人的人道主义铁笼，任务是把他们快快乐乐地养死。鲨鱼是这些人之中相对幸运的少数派，四肢健全，感官敏锐，因此承担了照料多数派的责任，比如管理仓库——或者说，把没人要的东西堆进看不见的角落。但“快快乐乐”这话也不对：没人会为了充足的口粮块感恩戴德，不只是因为它来自蟑螂，更是因为它既无味道，也无质感。或许在某些人道主义者看来，经火候与佐料充分打磨出来的食物，本该算作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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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走进看护所，把箱子放在门边。五指黏在一起的浣熊冲他挥了挥手，他点头微笑回应。他忽然闻见一股血腥味，那股气味从森林的方向传来，越来越浓烈。罗伯斯庇尔看向窗外：地平线上，一队人马抬着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靠近。仿佛被那巨物吸引着，嗜血的夕阳也愈发下坠。城里热闹起来，炊烟从食堂的方向升起，拂过夕阳的脸。浣熊看向窗户，吹了个口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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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餐咯。”浣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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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队前往食堂，几个小伙子从它身上脱落，三三两两地走过来。罗伯斯庇尔打开看护所门口的灯，等在门旁。刚才激烈活动过，又受了伤的人，身上反而没什么强烈的气味。只是热，无论是毛还是鳞都嗤嗤冒着白气，像火最外圈的那层火舌，在冷空气中跃动。或者躁动……焦躁。焦躁不安，鲨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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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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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开着玩笑，把他们领进楼内。鲨鱼陪着笑，为每个人依次递上擦身子用的消毒巾，直到队尾的黄龙。黄龙的右臂自然下垂，大臂正中是个可怖的血口，一团从衣服上胡乱扯下来的布条勉强填着它，血从布条尾端下渗，流经僵硬的小臂和手指，滴在门口的地上。他用左手接过大毛巾，擦了两下胳膊，把血和土擦干净，然后笨拙地往伤口上缠。鲨鱼也帮他缠，三只手和一团毛巾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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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安置好了其他人，匆忙赶来收拾这个复杂的局面：“你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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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贯穿伤。”黄龙松开手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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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贯穿伤。”浣熊哼了一声，鲨鱼也配合着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牙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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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老实地点头：“但那畜生的牙拔不出来，脖子正对着我。一刀结果，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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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浣熊没接他的话，而是直接指示鲨鱼把他送进诊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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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理完，天已经黑了。食堂外的院子里燃起篝火，两个壮汉扛出一面大鼓，站在鼓的两侧，一个敲击鼓面，一个敲击鼓边，为人们的舞蹈奏乐。火光大盛，路灯与月亮都退到配角的位置。篝火是花心，靠近篝火的人是内层聚拢的花瓣，人们的影子是外层舒展的花瓣。这朵花散发着烤肉的香气：巨兽被切成肉排，滋滋冒油。盐和胡椒粒淹没在油滴中，肌肉纤维消失在食客的牙齿间。人们把这种炭火与蛋白质燃烧后的混合气味，统一称作“香味”。尽管其中不少成分，同样出现在被定义为“臭味”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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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从厨师手里接过烤肉，一边咀嚼，一边观望着篝火边的人群。狩猎队活着回来了是喜事，带回来了大猎物是喜事，但狩猎活动本身并非必要。他实在很难理解这种高亢的情绪，更难理解人们如何轻易被其裹挟，随波逐流。罗伯斯庇尔回头看向看护所——看护所亮着灯，冷光遥望着火光，像两个彼此隔绝的世界，而他卡在两个世界的接缝处，不属于任何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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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疯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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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头转回来。他的目光追随着人群中心的黄龙：黄龙的周围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只手。他看见那些人借着说话的机会摸上黄龙翠绿的角，贴上他的脖颈，沿着他腰侧露出的鳞片摩挲，攀上他晃悠悠的尾巴。黄龙对这些举动中潜在的猥亵感不以为意，神色如常地与周围的脸对话，仿佛那些手掌把玩的是一件与他无关的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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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哕了一声，厌烦地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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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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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切可憎的行为，或许都始于一个疯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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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城一共有两个仓库，有价值的那个在食堂边上，另一个在看护所后面。我听人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仓库会为有需要的人提供一些服务。话说得隐晦——太隐晦了。孩子们把这个传言误解成了“有求必应屋”似的宝地，闹着不肯睡觉。我被拉来帮护工的忙，陪孩子们听睡前故事。很不幸，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的我，无意中选择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划火柴许愿的情节诱发了新一轮的骚乱，护工不得不为此投入远超必要的精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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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见自己被投放到了大街上，握着一盒火柴，等待着路过的客人。我的四周是雪地，雪地之外是万家灯火。高楼大厦化作耀眼的人影，有龙有狼，有猫有狗，有浣熊，也有鲨鱼。他们看也不看我，说说笑笑，走向温暖的夜。我知道自己该上前拉住他们——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火焰熄灭的声音。伴随着“嗤”的一声，世界开始晃动。我发现自己赤着脚，身上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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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周围……也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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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抬起头。我的前方是一排楼房，右手边是食堂和空地。看护所在我身后，鼾声伴随着灯光缓缓飘落，为无风的夜带来一丝波澜。我似乎熟悉这条街：它应该是铁锈城的主干道。既然如此，传闻中的仓库就该在我的左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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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应的仓库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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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想着，转过身，迈开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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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的颜色介于黄与橙之间，像是不小心被人滴了一滴血，那人又匆匆忙忙地把血抹平擦干，留下坑洼的印痕。恍惚间，我被血腥味吸引着往前挪动，月下的仓库越来越大，越来越具体。我看见橙黄色的火光，它被百叶窗割成细条，投向无穷远处的山林。我听见人们的喘息声，闻见淡淡的酸臭与腥膻气。太脏，太脏了。但我……依然坚定不移地朝着火光靠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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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着了火。我与焰心对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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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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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其实讨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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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看着展柜里的蛋糕，被这个荒谬的想法击中。蛋糕在展柜里，展柜在蛋糕店里，蛋糕店在元宇宙里，元宇宙在服务器里，一层套一层，就像俄罗斯套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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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组套娃中，有火焰的意象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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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四下打量了一圈。他看见混合了草莓与蓝莓的粉紫色的慕斯层，看见颜色浓郁得仿佛要滴血的红丝绒蛋糕胚——但火焰不该是这种庸俗的红。他看见了棱角分明、形态飘逸的芝士，它们盖在番茄丁与蛋黄酱的上面——火焰也不该是这种凝固的死物。所以结论是没有，就算有，也只是程序模拟出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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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挤在图书馆与教学楼间的夹缝处。天气被设定为晴朗，阳光斜射，堪堪摸到门垫。一对学生在墙边的双人座中自习，习题悬在他们面前，兔子说这道题不该选C，牝鹿耐心地解释给他。他们手边摆着两杯高筒杯装的、插着吸管的饮料，购自食堂内的奶茶窗口。他们似乎没有在这家店购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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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鲨鱼想。“外食进店”不对，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更不对。他咬着牙，掠过那对学生，被一只手推搡着似的走向收银台，下单两款蛋糕和一杯咖啡。他找了个单人座坐下：如他所想，刚一坐下，他就开始后悔。他清晰地听见牝鹿与兔子的交谈声，他们从题海中探出头，讨论周末的娱乐安排：现在的计划是预约一间海滨投影房，在极光下烧烤。鲨鱼闭上眼，他感觉自己愈发讨厌起火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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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托盘将餐品送了过来。鲨鱼打开物品栏，取出餐勺，切下一大块蛋糕。手感很奇怪——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挖取那种煮到软烂、皮肉尚未分离的肥肉。蛋糕胚之间滴落的果酱拉丝，滑下勺子，“啪”地一下在盘子里炸开，黏稠的半流体中漂荡着蓝莓皮与草莓籽，像某种怪物体内翻滚的骨头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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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将这勺蛋糕送进嘴里，舌头细细舔过勺子，咽下这一口酸甜而带着淡淡铁锈味和颗粒感的混合物。然后是下一口，再下一口。本品一次两剂，咖啡送服。他机械地把蛋糕吃个精光，伸手去握旁边的咖啡杯。罗伯斯庇尔没喝过真正的咖啡，咖啡在元宇宙外已经失传，他能接触到的，只有眼前这种温度恒定的代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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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冲淡了火焰的味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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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曾读过咖啡的介绍：生豆需经高温烘焙，烤至爆裂，噼啪作响，咖啡那独特的风味物质才会在这个焚烧的过程中被缓缓孕育出来。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的篝火晚会，想起从香味过渡到酸腐味的烤肉，想起那些人的酒——后来厨师端上了酒，酒像是液体的火，灼烧舌头、喉管和胃，将脸颊烤得酡红。酒过三巡，人们又喧闹起来。他看见人们站起来，摇动自己的胳膊、残肢、或者随便什么东西。一小群花瓣从内圈悄悄挪到外圈，走向看护所后的仓库。他听见鼓声，鼓棒敲击鼓边的声音与篝火中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融在一起，内核虽然不同，却有相同的表象。就像火与酒。就像他，与现实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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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与牝鹿还在闲聊，讨论会后空翻的宠物和夜光手表之类的东西，每句话听来都那么刺耳。鲨鱼抬起头，寻找时钟。他不是那种能长时间停留在元宇宙中的体质——那样的人打从一开始就不会被送去铁锈城。他该登出元宇宙，赶去仓库值班，把终端让给下一个人。天干物燥，铁锈城最近不太平。早上，浣熊跟他说，昨晚有栋废屋不知怎的失了火，又自己熄了。所幸周围没人，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只烧了些没人要的破布条和枯枝败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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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小心点。”浣熊踮起脚，拍了拍鲨鱼的肩膀，“仓库里不是有不少稻草垛吗？万一自燃就麻烦了。‘火龙烧仓’——噢，不是真的在说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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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觉得好笑。他想说就算烧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那些口粮块根本没人吃，还想说“火龙烧仓”不是这么用的，更何况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账需要平。最后他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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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过之后，黄龙慢条斯理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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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从配色上看，我可能不是火属性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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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兔子像是听到了什么蠢话，嗔怪地拍了牝鹿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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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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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我每天都会梦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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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梦很傻，很安全。我梦见自己在浴缸中放好了一池火，慢慢地坐了进去。那是一种清爽、透气，却又像水一样致密的火，由一颗颗火珠织成火膜。火漫过我的肋骨，被我撩起来，淋过胸口，又沿着皮肤滴回火里。我用这火搓洗身子，从头顶搓到下身。一切污垢都被这火烧成灰，随着我站起身的动作落在浴缸底。然后火化作人形：直到我清醒的前一秒，它都在和我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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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梦，我似乎只做过一次。更多的时候，我会梦见纵火。梦里的我走到宿舍区的楼梯口，随意上下几层，再随机地推门入室。我举着火把，看着月光下酣眠的陌生人。他们大多背对着我，把被子压在胳膊下面，胳膊上的毛一层一层地反射着月光。伴随着噼啪的燃烧声，我垂下火把，让火舌一点一点地舔吻他们的身体。梦境并不终止于纵火，但我会失去点火之后的记忆。我永远不知道那些人将会如何，是会燃烧起来，痛苦地打滚、惨叫，还是会接受火焰，像浴缸中的我一样和火焰相拥，抑或是拒绝，彻底地拒绝——我的火焰污浊，不堪入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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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捡到了一根打火棒。打火棒是一种灰黑色的合金棒，约有一指粗，两指节长。捡到它的时候，我误把它当作废金属，随手在墙上划了一道。伴随着两声刺耳的擦响，一大片耀眼的火星自金属碰撞处喷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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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眨眼：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火光……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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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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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离开机房，走向仓库。他路过看护所，看见窗子内的黄龙与浣熊。黄龙的胳膊上还捆着绷带，浣熊让他坐下，攥着镊子与手电筒，翻开纱布，检查他的创口。他原本想上去打个招呼，被这亲密的氛围一阻，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还好没被发现，罗伯斯庇尔暗自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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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白天，他在大学里接到镇民的通知，说铁锈城周边已经发生了四起失火事件。调查组认为这些很可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