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在素笺上缓缓书写，墨迹晕染开近日琐碎的思念：“……与娘习《曲水》乐目，身心俱安。流连于玉蝶帐中，她总不言归期，我便也贪恋这须臾温存，倍加珍惜……尤其念及夫人亲手所熬米粥的甘甜，见云中燕影掠过，耳畔恍闻夫人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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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凰芩知我甚深，身边这些女子的事，我从未想过隐瞒，也瞒不住——岳母就住在隔壁，这日月宫内，怕是没什么能逃过她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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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正为我筑基之事细细筹谋，而我日常的“重任”，便是解决儿子离愁喝不完的母乳。哺育中的柯玉蝶，身上那股混合了奶香与成熟女子体韵的味道，实在令人难以自持。每回问她何时离开，她总是眸光流转，顾左右而言他，我也就半推半就地，几乎夜夜宿在她房中。待她哄睡了离愁，便轮到她用各种温柔或热烈的方法，来安抚我这被炼体功法滋养得过分精力充沛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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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折腾整夜未能合眼，也怨不得旁人，谁让她那般诱人。但无论睡得早晚，次日雷打不动要去岳母那儿学箫。好在炼体小成，这身子骨倒也勉强扛得住这甜蜜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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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写满思念的信笺仔细折成纸鹤，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看着那莹白的纸鹤颤巍巍飞起，穿窗而去，仿佛也载走了我满怀的慕恋，飞向远方的妻子。她独有的清冽又娇娆的气质，是旁人学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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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葵。”我收起怅惘，转头对一旁安静做着女红的柳若葵道，“娘的生辰就在明日，我想着送她一支新玉箫。她常用那支红箫，如今赠了我，合该补上一支新的。你眼光好，陪我去坊市逛逛，帮我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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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葵放下手中针线，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夫君谬赞了。妾身出身微寒，于音律一道实是粗鄙，更不懂品鉴箫管好坏，恐怕帮不上忙，反误了夫君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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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奴家倒略通一二。”一旁正抱着离愁轻哄的柯玉蝶，闻言抬起柔美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恩公若不嫌弃，奴家或可随行，帮着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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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喜：“那太好了！我们这就……”话到一半顿住，想起她的处境，“等等，你如今……方便出宫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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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蝶眉眼间顿时漾开真切的笑意，那常年笼着的忧郁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定后的柔润慈和：“恩公放心，太夫人慈悲，已为奴家处置了身后的麻烦，如今……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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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还小，带出去怕受了风。”柳若葵自然地接过话头，伸手将离愁抱了过去，“妾身留在宫中照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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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皆未料到，这看似最平常不过的一次出门，会撞上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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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踏出日月宫护阵范围不久，一道冰冷的气机便如无形枷锁，将我与柯玉蝶牢牢镇在原地，灵力运转滞涩，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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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墨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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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会再见到她，却没想过是在这般境地下。为何一次寻常的出行，会遭遇这等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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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于我们身前，一袭宫装，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冰封般的凤眸。她望着我，我望着她，彼此眼中没有久别重逢的惊愕，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冷淡，仿佛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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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她当作本宫的代替？”她居高临下，声音听不出起伏。那薄纱掩去了她惊世的容颜，却为那份熟悉的美貌覆上了一层朦胧的雾，于我而言，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引人探究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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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喉咙有些发干，应了一声，随即反问，“娘娘要杀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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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先帝之子姬龗的存在，碍着本宫孩儿的皇位了。”她答得直白，没有半分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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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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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要杀便杀吧。”柯玉蝶抢在我前面开口，语气竟有种超脱的坦然，“你也不是头一日想取我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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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龗在何处？”柯墨蝶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锁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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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有误会……”我试图寻找一丝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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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柯玉蝶凄然一笑，打断了我，“纵是误会，如今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算奴家……命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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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无解的死局。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姐姐了，柯墨蝶不会给她任何机会，任何算计与谎言，在绝对的实力与冰冷的意志面前，都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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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龗，在何处。”柯墨蝶重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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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月宫内。”柯玉蝶再次抢答，语速快了些，“恩公只需将龗儿骗出，或可换得自己平安。姐姐要杀的，从始至终只是我与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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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这样做。”迎着柯墨蝶越发冰寒的目光，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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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将她当作本宫的代替么？”柯墨蝶的视线锐利如针，我感到周身空气都冷冽起来，那并非法术，而是她情绪带来的压迫，竟让我恍惚有种被正妻质问是否变心的错觉，“你对她，生了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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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为保己命，便将人诱出杀害。娘娘是懂我的。”我吐出一口浊气，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微微发颤的腰背挺直了些，“若娘娘因此要杀我，便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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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本宫不敢杀你？”她指间一缕寒芒吞吐，那是一柄细如发丝的飞剑，悬停在我喉前三寸，凛冽的剑气刺得皮肤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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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手下亡魂何曾少了？我不敢奢求自己是个例外。”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只是有些事，有所不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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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自认是好人，却也绝非杀伐果决的枭雄。用他人性命铺就自己的生路，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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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确实不敢杀你。”她目光微微偏移，那柄悬停的飞剑悄然隐去，笼罩我的森然压力为之一松，“何前辈，不会放过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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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落回了柯玉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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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蝶同样抬起头，毫不避让地迎上姐姐的目光，那柔美的脸庞上，此刻竟有种玉石般的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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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能别杀她吗？”明知自身难保，这话说得不合时宜至极，可话还是冲出了口。是因床笫间的缠绵？是因她是离愁的生母？或许，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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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不必求她。”柯玉蝶语气带着一股决绝的韧性，打破了我对她“善于审时度势、底线灵活”的固有印象，“我与她之间是生死血仇，求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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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柯墨蝶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我分明感觉周遭温度又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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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哑然。是啊，为何？柯玉蝶算我的女人吗？露水情缘或许更恰当。孩子母亲的身份，柳若葵、甚至未来的伏凰芩都可替代。在这等涉及皇权、积累多年的生死仇怨面前，我有什么立场、什么理由为她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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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她？”低沉的气压席卷而来，我清晰地感知到柯墨蝶心情变得极糟——这是与她朝夕相对十年，身体记住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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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像娘娘你。”我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找到这条或许可行的路径，“我喜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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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墨蝶垂下了凤眸。那糟糕的情绪，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回暖。她的话像是回答我，又像是宣告给柯玉蝶听：“本宫不能应你。她与本宫仇深似海，有她无我。你能让她立下心魔大誓，保证此生永不踏足大乾，不存复辟之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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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你的情义奴家铭记。”柯玉蝶摇了摇头，眼神清明而冷硬，“但这等保证，我做不出。你以为这只是姐妹争风、后宫倾轧？不，这是帝位，是权柄，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况且，这些年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追杀，我早对她这个姐姐恨之入骨。要我放下一切，苟且偷生？我宁愿死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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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凭什么呢？凭我这筑基不到的微末修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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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何遗言？”柯墨蝶双眸中的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寂灭，看向妹妹的目光与看死物无异，杀意凝若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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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话可说。”柯玉蝶顿了顿，看向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毫无伪饰的歉意，“不……对不起，恩公，又将你卷了进来……还有，离愁……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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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不忍看她血溅当场，忍不住再次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厌恶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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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阻拦本宫？”柯墨蝶冷淡的目光掠过我，我竟从中读出了一丝“失望”。那眼神像冰锥，刺得我心脏一缩，蓦然惊觉自己此刻的行径何等“渣滓”——在她眼中，我是否是在维护另一个女人，背叛了与她之间那十年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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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不是烂好人，可就是见不得与自己肌肤相亲、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眼前。我或许风流，确也多情，且这多情总是不合时宜，不分场合。这分明是我最鄙夷的优柔寡断、不识好歹，如今却正在亲身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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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一声恍如天籁的轻笑打破凝滞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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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璀璨金环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地将柯墨蝶周身禁锢。祥云自天而降，华美雍容的贵妇人踏云而立，珠围翠绕，艳光逼人，她唇角噙着调侃的笑意，显得既慵懒又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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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儿，后院起火，为师总算明白你为何不愿广纳侍妾了。”许怜月眼波流转，扫过柯墨蝶与柯玉蝶，笑意更深，“与你有缘的女子，个个皆是绝色，寻常庸脂俗粉，自是入不了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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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大喜过望，她的出现瞬间化解了我所有的尴尬与无力，那沉甸甸的悲痛也被冲散大半。这位华丽耀眼的美人，此刻就是我唯一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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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如何处置她？胆子不小，在日月宫的地界，动本宫的亲传弟子。”许怜月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但合体后期的威能展露无遗。方才让我和柯玉蝶毫无反抗之力的柯墨蝶，在她面前同样如同婴孩，被那金环禁锢得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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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环微微收紧，柯墨蝶身体一颤，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痛楚，贝齿紧咬下唇，硬是没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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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师尊，请手下留情！”我心中一惊，下意识上前想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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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本宫！”柯墨蝶肩头用力一撞，我猝不及防，踉跄着退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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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二字，在日月宫地界，还是慎用为好。”许怜月玉指轻合，柯墨蝶闷哼一声，柳眉蹙紧，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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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她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师尊饶她这次！”我连忙躬身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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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两个都要？”柯墨蝶即便受制于人，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目光投来，我却觉得她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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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风流多情的小家伙，修炼《阴阳合欢法》，倒真是相得益彰。”许怜月莞尔，随意地挥了挥手，柯墨蝶身上的金环松动了些许。她笑吟吟地看着我，眼中满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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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只是，不想看你们任何一人受伤，更不愿见你们自相残杀。”我词穷，理由苍白。本质上，我就是不忍心，看不下去，就是这该死的、泛滥的“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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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对柯玉蝶心软收留，未能清醒认识到这对姐妹实乃不死不休的仇敌，一厢情愿以为柯墨蝶重视身边人便也会顾念亲情，方才酿成今日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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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般天真，对女子狠不下心肠。”柯墨蝶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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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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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儿，”许怜月忽然开口，她伸出纤指，轻轻挑起了柯墨蝶的面纱，端详着那张与自己女儿伏凰芩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具成熟风韵与冰冷威严的容颜，啧啧称奇，“要为师帮你，将她留在身边么？如此绝色，我见犹怜，难怪你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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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罢。”柯墨蝶平静地对我说道，眸中一片死寂，“我绝不会屈身侍奉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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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不侍奉。”我苦笑，感觉像是亲手将她推开，“娘娘，对不住。”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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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曾对不住我？”柯墨蝶气息平稳，言语间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如同一堵无形高墙，“你非我夫婿，你我之间，不过各取所需的交易。你无需顾及我，况且……”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你也从未爱过我，不过是贪恋这幅皮囊。如今，玉蝶已能满足你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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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是这样，你听我说……”我想辩解，却张口结舌，不知从何辩起。贪恋美色是实，十年相伴的情分难道全是虚妄？我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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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你便可与她安心双宿双飞。若不杀，”她闭上双眼，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我依旧会继续追杀她们，至死方休。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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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果然激得柯玉蝶对我投来愈发依赖又隐含敌视的目光，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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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杀你。”我深吸一口气，转向许怜月，“师尊，请您……放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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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在柯墨蝶面前为柯玉蝶求情，在柯玉蝶面前又要放走必杀她的柯墨蝶。行事首鼠两端，两边不讨好，优柔寡断得令旁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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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个是离愁的生母，一个是有十年肌肤之亲、复杂纠葛的“娘娘”，我这颗不够狠硬的心，只能做出这般别扭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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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着做个上好鼎炉么？”许怜月似在确认我的决心，“这般资质，这般容颜，可是极品。为师可替你将她炼成听话的人偶娃娃，从此供你尽情享用，再无反抗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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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她走吧。”我摇摇头，带着自嘲，“即便她因此厌我恨我，也是我咎由自取。谁让我……净干些不是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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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自己在这对姐妹间的摇摆，可不就是个该被唾骂的、脚踏两条船的混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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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笙儿开口了。”许怜月倒是爽快，玉指一点，那璀璨金环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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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墨蝶脱困，深深看了一眼紧抓着我衣角、依偎在我身侧的柯玉蝶，袖中的拳头握紧，骨节微微发白。她没有再看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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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尊救命之恩。”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我心中五味杂陈，转身向许怜月郑重行礼。今日若非师尊及时现身，恐怕真要酿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