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我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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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亞從來沒有這麼深刻體會到冷汗飆過全身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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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人用力踹了一腳、和緊鉗的喉頭一同鎖住她的呼吸,雞皮疙瘩從四肢湧向後腦,最後抽出冰涼的汗水。她僵硬地動起腿、踩上從那位阿梅腹部流出的溫熱血泊,跪在她身旁以顫抖的手加壓,試圖止住那任何人一看都會認為沒有救的血流。她沒有心力去注意大家的反應,只能從剩餘的感官判斷,所有人大概都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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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亞盡可能在急促的呼吸中拼湊出正確的發音道:「喬琪,幫她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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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不知道要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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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出止血棉給我、或是合成出含有凝血酶的止血劑,然後想辦法弄出跟我──跟她一樣的血。不然她要死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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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試看⋯⋯等、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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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傳送完畢般,那位阿梅在亂髮中睜開被凝血黏住的眼。慌亂、絕望而疲憊的神情在看見神話女孩後,逐漸變得內疚、悲痛甚至還留下了淚水;而當她認出艾米莉亞時,眼神中便多了一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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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氣無力地咳出一口血、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封摺得匆忙的信,用彷彿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般將信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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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亞在身上隨手擦乾血漬後接下信,並緊握住那蒼白冰冷的手,希望能夠藉由自己的體溫給予她繼續撐下去的力量。但她心裡很明白,她的時間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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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完成了最後的工作般,那阿梅的呼吸聲變得非常微弱,以幾乎聽不見的嗓音呢喃:「保護⋯⋯保護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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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明所以,艾米莉亞還是鼓起勇氣回答:「我保證,我一定會保護好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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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阿梅只露出一抹令人鼻酸的淺笑,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已然失去溫度的手也從艾米莉亞的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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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這麼死在自己面前。就像⋯⋯她在已不記得的過去生命中失去的某人。艾米莉亞猛力搖頭驅散差一點就要將自己拖進深淵的回憶,伸手闔上那位阿梅的無神雙眼,撐著膝蓋悶哼起身。她看向大家,如她所料,神話女孩們各個呆滯在原地,就像完全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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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伊那勉強能將視線從死去的阿梅身上移開,以滿盈淚水的目光看著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的艾米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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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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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那的話被再次響起的時光旅行噪音打斷,艾米莉亞回頭看向那位阿梅消失在同樣刺眼的光芒中,接著一切陷入平靜;徒留下那封帶有血指印的信和染在艾米莉亞身上的血漬。她以深呼吸壓抑被慌亂心跳帶動的喘息,一一望著仍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夥伴,接著使力止住雙手的顫抖、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念出上頭潦草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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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阿梅,我是來自未來、不得不在最糟糕的時機使用時光機的阿梅。我們失敗了。非常徹底地失敗了。原本我們都以為即使死亡,都還有凱莉能夠想辦法,但古拉在對付古祭司的時候因為力量的失控導致了⋯⋯』等一下,這裡寫得太亂了,」艾米莉亞強迫自己保持專注、瞇起眼辨認信上的字母:「『導致了凱莉被敵人湮滅在虛空當中。她的存在消失了,她的靈魂永遠逝去了。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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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段因為水漬的干擾而不斷重寫的句子,一字一句地拼湊出原本的意思,而在她理解了內容的同時,才意識到那些讓未來阿梅不斷重寫的,是她無法止住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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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古拉最終在亞特蘭提斯死去、伊那被達弗列塔奪走,只剩下我自己和因為強烈打擊而失去記憶的琪亞拉孤軍奮戰。但,最終任務徹底失敗。在琪亞拉被湮滅之後,我只能選擇在我推測的時間奇異點中⋯⋯將這封信送到妳手裡。並祈禱⋯⋯命運不會讓這絕望的未來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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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艾米莉亞的眼前模糊了起來,她閉上眼擠去源源不絕的眼淚,吸了吸鼻子說出未來阿梅寫下的最後句子:「『我很抱歉⋯⋯大家⋯⋯對不起,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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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代表什麼?什麼是古祭司?為何古拉會失控?在虛空湮滅又是怎麼回事?我們會去亞特蘭提斯嗎?靈魂真的存在?不,這些都是其次,最嚴重的問題是:未來的我是最晚死亡的。缺乏強大的力量保護自己和保護朋友們的我理應該是第一個脫隊的,但這卻沒有發生,代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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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了大家有可能是為了掩護自己而受到傷害、甚至湮滅?我也缺少能夠在關鍵時刻幫助朋友的力量或特殊能力,如果當初未來阿梅能在可能發生最糟糕的狀況前使用時光機,這一切是否能夠完全避免?避免錯誤的連鎖反應引導至最糟糕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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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穩穩地將信摺好、放進口袋中。在未來阿梅嚥氣的時候,我只意識到只要旅途中的任何一點環節出差錯,我就會死;但讀完信之後,這個結論應該要修正成「每個人都有可能在這趟旅程中因為錯誤的抉擇而死去,甚至更糟,被湮滅」,管他湮滅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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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未來阿梅做了一件最可怕的事情,她讓她所經歷的絕望結局成為必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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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什麼是時間的奇異點?是因為我們正處於庇護所的關係嗎?庇護所⋯⋯古拉的失控和古神有關連嗎?因為失去理智的關係?那為什麼琪亞拉會失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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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伊那這時候以將阿梅肺部空氣擠出來的力道抱了上來,將臉埋進她後背低語道:「阿梅,深呼吸。這不會是必然的,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結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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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阿梅用力讓那甘美的氧氣竄入自己的肺部、吐出了席捲全身的恐懼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僅完全止住了呼吸、全身抖個不停,甚至連自己的思緒都說了出來。汗水浸濕了她的身體、停不下來的淚水流經她僵硬的臉頰,她喘得像是剛衝刺完幾公里,腳也軟得不得不依靠在伊那瘦弱的身體上才不至於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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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甩開黏在額頭上的劉海,越過沉浸在自己思緒、仍舊被恐懼擄獲著的朋友們,看向聳緊肩膀、咬著嘴唇的喬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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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裡是用古神的力量創造出來的空間,那為什麼未來阿梅能夠傳送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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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琪彷彿打瞌睡時被叫醒般抖了一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