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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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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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那雙手交握放在胸前,乘著熱哄哄的腦袋看著喬琪憑空變出四張有如牙醫看診時會坐的椅子,並請朋友們坐在上頭。我們一定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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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壓了壓座椅說:「這會像是電影一樣對我們的腦袋做什麼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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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琪變出那張畫有眼睛的布、小心翼翼地穿過自己的瀏海貼在額頭上說:「只是為了讓妳們有地方可以躺著,雖然解開鎖之後的記憶不會立刻清晰、甚至需要好一段時日才會完全想起妳們的過去,但經歷當時記憶的感受和情感會先衝出來。對於妳們的過去而言,這樣躺著比較能舒緩痛苦,而且不會因為昏倒而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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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家緊張卻沒有半點退縮的表情,伊那想起曾經聽過的這些話,就在喬琪提議說要進行神話女孩的備案那段時間。當時她還不認識這些爬上椅子、看著天花板深呼吸的女孩們,也沒有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能帶給自己多大的希望,因此幾乎是聽過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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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這幾位雙眼散發著異常決心的朋友們正準備為了自己而介入她充滿絕望的生命,幫助這僅僅認識不到三年的朋友戰勝不可能戰勝的敵人。想到這,伊那就不禁又溼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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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琪也看見了大家的表情,於是再嘆了口氣,轉過身說:「伊那,還有反悔的機會,妳確定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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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能只問我啊,為什麼要突然⋯⋯等一下,」伊那這才察覺到除了她和喬琪以外,其他人的動作都定格在了原地,「妳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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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停止她們的時間而已,雖然她們看不見我們、聽不見我們,但她們不會有事的。」喬琪牽起伊那的手說:「開鎖是一瞬間的事情,不像那些妳給我看過的影視作品一樣有華麗複雜的設備,畢竟人們想起事情的時候都是在眨眼間,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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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喬琪如屍體般冰冷的手,伊那說:「是沒錯,但有時候也會慢慢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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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有個開頭吧?總之,我必須要再次確認妳的想法,尤其是在沒有其他人干擾妳的思緒的時候。」她的聲音再次慢了下來,「妳真的忍心讓妳所愛的朋友們陷入無法逆轉的絕望與黑暗當中嗎?她們並不明白真正的痛苦,沒有經歷過黑暗的人是不會有心理準備面對這樣的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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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妳知道我不喜歡妳的啞謎和暗喻,這對溝通沒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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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琪走向頭髮有如落日餘暉般橘紅的琪亞拉,盯著她繃著下巴、輕皺著眉、堅毅的眼神中帶點恐懼的表情,說:「身為不死鳥的琪亞拉,曾在數千年的光陰當中經歷了無數段生命,死去、復活,再死去、再復活。理所當然的,內心十分纖細的她不斷承受著得到並失去『愛』的過程。她體會了非常、非常多次感染身心的美好,接著徹底墜入了只有她獨活的絕望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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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背負著這些記憶不斷輪迴,直到最後一次,在古神的幫助下封印了過去的記憶,以現在的身分過著人類般的普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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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那沉默。即使她知道琪亞拉是與死亡絕緣的存在,但她卻也從來沒有仔細思考、想像過擁有「永生」意味著什麼樣的痛苦;尤其是對於如此充滿熱情的琪亞拉而言。她知道自己的出生地嗎?她真的沒有其他同類嗎?始終渴望與他人建立聯繫的琪亞拉,是怎麼撐過那些年來的寂寞與悲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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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琪轉身面向髮色如海浪般在銀白中帶有點湛藍的古拉,俯視那淡淡上揚卻有些僵硬的嘴角,與那蘊含著期待、緊張和決心且微微瞇起的雙眼,說:「身為亞特蘭提斯的居民,古拉的家人與族人在失落的國度滅亡之際就全數死去。當時,身為亞特蘭提斯唯一的倖存者的她,不幸地,也在場並目睹了這樁極其震撼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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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了那充滿血腥和恐怖的遺跡,而經歷了數千年的孤獨後,這日夜折磨著她的回憶才終在古神的插手之下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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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那一直隱約知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古拉的知名度越發響亮卻始終沒有其他亞特蘭提斯人出面認親,是因為他們沒辦法出面。起初她只是說服自己那些人只是住在海裡沒有網路、當然也不會看直播,但直到現在,她才從喬琪口中證實了自己不願去深入想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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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阻止自己去想像古拉在海中與陸地上流浪的生活,強迫自己跟著喬琪走向凱莉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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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頭柔順的粉色長髮凸顯的,是凱莉堅強、早已習慣艱苦的美麗雙眼,望著她嚴肅中帶有點溫柔的表情,喬琪說:「妳很清楚,神話女孩們的偶像設定都是經過美化的,而那什麼『在醫療發達的現代世界,死神沒有什麼用武之地』的屁話只是以戲謔的方式掩蓋真相的藉口。事實是,凱莉是無法適應冥界的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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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帶有人性的她無法在死亡之地發揮自己音樂的天賦,她不僅經歷了嘔心瀝血的創作被視如敝屣的痛苦,更因為想要來世間一展長才而和她如父的恩師──『死神老師 (Death Sensei) 』莫爾斯──經過決鬥後決裂。因此,在她來到世間之前,古神封印了她的記憶,以免她在世間受到對整個冥界的憤怒所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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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身為創作者的伊那很明白,投入自身靈魂般的作品不受人重視的感受。即使身為人偶,她所畫出來的成品也會受到家人的支持,這也是她最初繼續創作的動力之一。然而,想到凱莉過去所處的環境並不允許她體會到如此重要的支柱,一股難以言喻的怒氣就衝了上來;溫柔的凱莉被這樣對待,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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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艾米莉亞。」喬琪湊近阿梅那張冷靜、彷彿準備好應對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般的從容、又帶有點淘氣的表情,說:「在時間的狹縫中旅行過久,她的過去早已破碎不堪、化為一片虛無。沒有人知道她來自何處、為何擁有足以改變時間的恐怖力量。我只知道,尋找自己的過去是她唯一的目的。因此,她自願協助古神來對抗戰權者以期望能在這趟旅行中得到解答,我答應了她,她也接受了記憶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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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會有解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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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茫。非常、非常渺茫。」喬琪轉身正面對伊那,說:「所以,知道了這些,妳還是想要繼續進行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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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那一一望著摯友的面容,感受著以不同方式傳達出來的決意和隱藏在各色眼瞳後方、深淺不一的恐懼,以及──或許是出於自己的想像──從她們身上蕩漾出來的暖意。「我一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後悔不小心在神龕上發出了聲音。我害得她們做出這樣的抉擇、讓她們陷入無法逃避的險境,這完全是我的過錯──我僅存的希望和光明即將受到未知、恐怖的力量所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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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有機會改變這一切,我還有機會挽回這一切,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我的所愛繼續平安下去。無論於情於理都該選擇讓她們回到熟悉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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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回到我的日常。即使只有一瞬間,她們給予了我永遠無法忘懷的願景,經過這麼多年,我終於有機會、有可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終於能夠⋯⋯再次感受到真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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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那雙手搭著喬琪的雙肩,盯著她從未見過的雙眼說:「即使自己就此收手,洗去她們對庇護所的記憶,我也不可能徹底當作從未發生過,因為我讓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白白從手中溜走了。而且,她們也會知道我曾辜負了她們的決心,會被她們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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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知道的,這根本就超乎她們平時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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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我保證。」伊那往後退了一步說:「我很想要擺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