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在铁栏缝隙间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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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啼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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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瘫在榻上，失神地望着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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镣铐被摘除散落四处。无名的手脚被摊开，被从里到外，用温热的湿布和粗糙的手指，一寸寸地、温柔地清理，再穿好干净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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镣铐被重新扣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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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仍然没有失去意识。曹操看了他一眼，给他披上狐裘，让他靠坐起来，再用被子给他细细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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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曹操将一杯温水喂到无名嘴边。无名茫然地看着前方。曹操掰过他的下巴口对口强灌进去，无名本能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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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曹操将舌头也探了进去。无名的瞳孔开始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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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红潮从脖颈涌上了脸颊和耳朵，无名剧烈地挣扎起来。简直像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做的无名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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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将水喂到他嘴边，无名自己喝了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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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将水杯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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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涩的嗓子被水滋润，无名发出嘶哑的声音：“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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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又把水杯拿起来闻了闻，然后自己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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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顿了一会儿，把杯子放下，回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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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想带我一起走的？长坂？”无名强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怔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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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眼角跳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伤疤，仿佛又看到那个黑衣白马、撕裂人潮冲撞而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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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兄离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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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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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剧烈地喘着气，咬着牙说出两个字：“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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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看着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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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无名视界染上一片跳动的血色，强行举起手抓住曹操衣襟，怒极咆哮：“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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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眼神一冷，反手将无名按倒压制手脚：“在我面前，收起你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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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双眼血红看着曹操。曹操居高临下看着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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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旁玉佩白光明灭，窗外鸦啼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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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后喊了一声：“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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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回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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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濮阳，你答我的问题，你能不能……再答我一次，这次……我想听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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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看着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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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你全忘了是吗！！”无名怒狂，曹操一掌轻击拍其鸠尾，无名剧烈呛咳两眼上翻，再无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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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重新再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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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无名笑答。曹操替他擦去咳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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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全都记得，那就讲出来让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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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笑了笑，轻声说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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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漫漫，孤灯摇曳。被囚的灵鸟从洛阳的雨夜开始，平铺直叙地讲述起漫漫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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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懂详略、不知抑扬的讲述者，他的故事充满了挣扎，血腥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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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具躯体在大被中互相依偎。有时他给他喂水，他决绝而不得要领地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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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让灵鸟枕着他的臂膀，手指轻轻捻动无名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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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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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在高台筑成的这天，派鬼音鸦啼，送来一个会对他一口一个叫着“主公”的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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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让这只灵鸟，亲口告诉他——若我在你身边的话，那么多已经从掌心中逝去、珍视无比的东西，原本可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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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对着如满是裂痕的瓷器般昏迷不醒的灵鸟，连触碰都不敢，只能抚摸着他的黑发，在每个夜晚苦苦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