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最后一天，樱花落尽，新叶初萌，我在侍奉部那间熟悉的教室里，对着雪之下雪乃说出了那句盘桓了三年的话。没有观众，没有助威，只有夕阳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却蕴含着我需要的所有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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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时间在图书馆的书架间流淌，在深夜一同啃着便利店饭团的谈话中消逝。我们像是两株并生的树，根系在无人看见的地下紧密交缠。毕业季的喧嚣过后，我选择了一条注定孤独的路——职业作家。而雪乃，则毫无悬念地回归了她应在的轨道，进入了那庞大、精密的家族企业，很快便凭借她的能力坐上了主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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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世界，从那时起，似乎被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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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市郊买下了一套公寓，不大，但足够容纳我们两个人，以及我日益增多的藏书。同居生活在琐碎而温馨的日常中展开。我习惯了在清晨被咖啡的香气唤醒，那是雪乃雷打不动的习惯。她也习惯了在我通宵写作后，于午后时分，端来一碗她亲手做的、味道清淡却营养十足的汤。我们会在周末一起去超市，她会冷静地规划购物清单，而我则负责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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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好，好到不真实。我们计划在两年后，也就是我二十五岁，她二十四岁的时候结婚。这个计划是如此的顺理成章，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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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我知道，在那份平静之下，潜藏着怎样汹涌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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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是爱她，越是看着她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我内心那名为自卑的怪物就越是膨胀。她每一次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带着一丝不苟的妆容回家，身上还残留着高级会议室里才会有的冷静气息时，我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自己沾着墨水、穿着旧T恤的手。她谈论着公司的季度财报、海外市场的并购案，条理清晰，目光锐利。而我，只能和她分享我新构思的小说情节，那些虚构的悲欢离合，在她的世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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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雪乃，是完美的。从家世到容貌，从头脑到能力，她是我所能想象到的，一个女性所能达到的极致。而我，比企谷八幡，除了那双死鱼眼和一点点扭曲的写作才能，一无所有。我们之间的差距，没有因为爱情而缩小，反而随着我们步入社会，被残酷地拉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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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认知，在某个夜晚，终于压垮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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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靠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本原版的英文小说，专注的神情在落地灯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我没有在写作，只是拿着一本书，视线却无法聚焦在文字上，而是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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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精致得如同经过计算。她没有注意到我的注视，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我这样近乎贪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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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想法，一个疯狂、病态、足以摧毁我们之间一切美好的想法，就在这寂静的空气中，从我灵魂最阴暗的角落里，破土而出。我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让我感觉自己“配得上”她的方法。如果我无法提升自己去够到她的高度，那么……是否可以，让她从那完美无瑕的圣坛上，走下来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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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咙有些发干，手中的书页被我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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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沙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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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声，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我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我的下文。这是我们之间多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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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关于结婚的事情。”我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我在想一些……关于仪式感，或者说，完整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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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感？”她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词的出现感到不解，“婚礼的流程，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几次了吗？虽然大部分都只是初步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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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那个。”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盘踞已久的想法，用一种尽可能听起来像是学术探讨的口吻，说了出来，“我在想的是，关于‘第一次’的归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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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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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周围的气场却陡然变得冰冷。她手中的书被轻轻合上，放在了身边的茶几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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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君。”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请说明一下，你刚才那句话里，那个代词所指代的对象，以及你所谓的‘归属问题’，具体是什么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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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雪乃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压抑着她的情绪，试图用逻辑来解析我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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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开了她审视的目光，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无数的灯火，每一个窗口背后，是否也有着和我一样，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卑劣的念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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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你，雪乃。你的第一次。”我强迫自己说下去，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我们一直……没有走到最后一步。这是我们之间的默气，我们都想把最珍贵的东西，留到新婚之夜。但是……我最近一直在想，由我来得到它，真的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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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适？”雪乃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我们是未婚夫妻，即将结为伴侣。由你来接受，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是说，在你那独特的价值观里，这件事应该交给街上随便一个路人来完成才算‘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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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毒舌一如既往的锐利，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在我的痛处。但我不能退缩。如果今天不说出口，这个念头就会像毒藤一样，永远缠绕着我，直到把我们的关系彻底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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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然不是路人。”我艰涩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雪之下，你太完美了。你的家世，你的能力，你的一切。而我……你很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你拥有的东西太多，而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可能就只有这份……这份对你的感情。但是，仅仅是感情，足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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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用任何东西来与我‘对等’。”雪乃的声音冷了下来，“比企谷君，我以为经过这么多年，你至少应该明白，我选择你，与你的家世、你的财产、你的社会地位，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现在要用这些世俗的标准来衡量我们的关系，那么我只能认为，你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我们共同度过的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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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衡量！”我的声音有些失控地拔高，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让我无法安心的事实。我爱你，雪乃。正因为爱你，我才无法忍受这种不平衡。你的第一次……它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了。它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你的纯洁，你的完美。而我……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拿走它。我……会玷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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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出了“玷污”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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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情绪。那里面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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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玷污……”她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在你的认知里，我们之间最亲密的结合，是一种‘玷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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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们之间！”我急切地想要纠正，却发现自己越描越黑，“是‘我’！是我这个存在，对于你而言，是一种玷污！我无法给你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无法在你的事业上为你提供任何建议，甚至无法让你在你的家人面前感到骄傲。我只是一个躲在房间里写着无人问津的故事的男人。这样的我，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最完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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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落地灯的光线似乎也变得刺眼起来。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狂乱的跳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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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雪乃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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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比企谷君。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那颗扭曲的大脑里，究竟得出了怎样一个荒唐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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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我一字一句地，将那个盘踞在我心中的魔鬼，释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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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我们的新婚之夜前，找一个人……一个……其他人，来拿走你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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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的声响都消失了。雪乃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她只是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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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很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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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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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她平时那种带着些许捉弄意味的微笑，也不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那是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悲哀和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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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她说，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比企谷八幡，我真是……低估了你自我折磨的能力。为了让你那可悲的自尊心得到满足，你居然能想出这种……这种践踏一切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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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为了我的自尊心！”我反驳道，尽管我知道这辩解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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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她追问，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是为了我吗？你认为，让一个陌生人来侵犯我，是对我好吗？你认为，用这种方式来破坏我们之间最珍贵的约定，是对我们感情的尊重吗？回答我，比企谷八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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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连名带姓地，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对我说话。我被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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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她比我矮一些，此刻却需要我仰视她。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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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八幡。”她换了一种称呼，声音也随之软了下来，但这温柔却比刚才的尖锐更让我痛苦，“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在我面前，为什么总是这么……自卑？我以为，我们在一起，已经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以为，我的爱，能够让你相信自己的价值。原来……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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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内心最深处的那个上着锁的房间。里面关着的，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灰暗的记忆，所有被排斥的经历，所有自我厌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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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雪乃……从来都不是。”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习惯了被孤立，习惯了不被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