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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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将那足以让他窒息的恐惧与担忧，死死地摁回心底最深处。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片深邃的寒潭已经被一层温润如玉的平静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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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林墨，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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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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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都可能让你和真正的师傅……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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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行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直接将自己推入深渊。现在，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敌人还不知道他已经识破了这一切。他必须利用好这个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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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师祖玄灵，是他目前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好的破局之法。玄灵老祖修为通天，性情虽然古怪，但眼力绝对毒辣。只要能见到她，这个假货定然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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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演戏。演一个一无所知、恭顺听话的好徒弟。他重新调整了呼吸，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心神，再次进入了修炼的状态，仿佛刚才那场剧烈的心神动荡从未发生过。体内的灵力再次缓缓运转，周身的气息也恢复了平稳，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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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侧室的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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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菱霜带着林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似乎对林英的修炼进度非常认可。而林英虽然面色有些苍白，精神却显得异常亢奋，看向林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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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能清晰地感觉到，林英身上的那股邪气，似乎比之前又浓郁了一分。韩菱霜径直走到林墨面前，柔声细语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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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修炼辛苦了。看你如此用功，为师甚是欣慰。”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林墨的头。林墨顺从地低下头，让她柔软的手掌落在自己的发顶。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幽香，但这香气，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自心底的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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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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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傅分忧，是弟子应该做的。”他的声音平静而柔和，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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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菱霜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在他的头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收了回去。她的目光在林墨和林英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开口宣布道：“方才为师已经定好了日子。再过两日，我便带你和英儿一同去拜见师祖。你也要做好准备，莫要失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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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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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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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傅。弟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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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的时间，在林墨高度紧绷的神经中飞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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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清晨，天光还未完全放亮，韩菱霜便早早地结束了对林英的“指导”。她换上了一身代表太上长老身份的庄重宫装，神情肃穆，与平日里在洞府中那副粘人爱娇的模样判若两人。她领着同样换上新衣的林墨与林英，一路穿过清晨薄雾笼罩的宗门小径，最终停在了碧海宗最核心、最庄严的宗门大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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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高达数丈的巨木大门紧紧关闭着，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海浪图样，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寻常弟子，若无传召，甚至不敢靠近此地百步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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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菱霜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变得无比恭敬。她对着紧闭的大门，深深一躬，声音清亮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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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韩菱霜，携劣徒林墨与林英，拜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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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大殿内外，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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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站在韩菱霜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能感觉到身旁的林英似乎有些紧张，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而前方的韩菱霜，虽然身形站得笔直，但林墨能从她微微绷紧的背部肌肉，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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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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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沉重的木门在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发出“嘎吱——”一声悠长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杂着檀香与灵气，仿佛亘古不变的陈旧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韩菱霜见状，松了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林墨和林英紧随其后。就在三人完全踏入大殿的瞬间，他们身后的木门“砰”地一声，再次重重关上，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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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数十根巨大的石柱顶端，镶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殿内空旷而威严，正中央是一座数丈高的高台，高台之上，一张宽大的白玉宝座上，随意地坐着一个身穿朴素道袍的少女。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但一双眼眸却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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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碧海宗的定海神针，玄灵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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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心跳，在看到玄灵老祖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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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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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韩菱霜准备上前行礼的瞬间，高台上的玄灵老祖身形一闪，仿佛跨越了空间，毫无征兆地从宝座上消失了。下一秒，她的身影便鬼魅般出现在了林英的身前。林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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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老祖却完全没在意他的失态。她饶有兴致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林英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玩味地上下打量着林英，就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片刻之后，她松开手，目光转向一旁的“韩菱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一种打趣般的口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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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还是林墨这小家伙的后代？怎么？一个林墨还满足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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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林墨的瞳孔骤然一缩。韩菱霜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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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莫要开玩笑，弟子只是看林英天资出众，才愿意收他为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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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灵老祖的身影出现在林英面前，言语中带着玩味与调侃的那一刹那，林墨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时机，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动作恭敬而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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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林墨，拜见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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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空旷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出，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韩菱霜”的窘迫和玄灵老祖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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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老祖的目光从韩菱霜身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墨，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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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韩菱霜见状，如梦初醒，赶忙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林英，让他和自己一同